就在這時,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拉福格抬起頭,看到了門口的徐辰,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他記得很清楚,今天下午的這兩個小時,是他一週前專門為托馬斯預留出來,進行深度課題研討的。
然而,在看到徐辰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時,拉福格心中那份對托馬斯的欣賞和期待,瞬間被另一種更強烈、更無法抗拒的好奇心所取代。
「哦,徐辰,你來了。」拉福格衝徐辰招了招手,然後轉向托馬斯,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托馬斯,你的問題很有價值,但我們先暫停一下。你先到那邊等我一會,我先和徐辰聊一聊他的進展。相信我,聽一聽或許對你也有啟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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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的嘴角不易察覺地繃緊了。
他默默地退到了一旁的沙發上,心中湧起的並非簡單的酸楚,而是一種更複雜的、屬於頂尖學霸的驕傲被觸動的波瀾。
偏心嗎?
或許是的。
這個時間是他提前一週才約到的,導師親口說過冇有別的安排。但更讓他感到不平的,是自己耗費了整整半年心血才啃出一點進展的、代數幾何領域最前沿的硬骨頭,在導師眼中,其重要性竟然要給一個「訪問學者」的「階段性匯報」讓路。
對於這位弄出了「廣義CNTT」理論、名震數論界的中國訪問學者,托馬斯心裡是認可其過人天賦的。但認可歸認可,數學界終究是一個拿絕對硬核的推導過程說話的地方。聽說徐辰前陣子跑去CERN搞物理去了,雖然鬨出了不小的動靜,但在托馬斯這種純數原教旨主義者看來,這多少有點「不務正業」的嫌疑。
他倒要看看,這位被整個巴黎高師傳得神乎其神的東方天才,究竟在這條險路上走出了什麼名堂,值得導師如此鄭重其事地中斷自己的匯報。
……
拉福格目光溫和地看著自己這位十分特殊的學生。
「徐辰,你的研究怎麼樣了?」拉福格推了推眼鏡,目光溫和地看著自己這位十分特殊的學生。
前陣子這小子跟著孔采維奇去了一趟CERN,據說還在高能物理界搞出了讓人轟動的動靜。拉福格在看到新聞時,還一度心驚肉跳,生怕這棵數論界的絕頂好苗子,真被孔采維奇那個老傢夥給徹底拐去做數學物理了。
不過後來聽說徐辰回到巴黎後,又老老實實地一頭紮進了薩克雷的圖書館查閱數學手稿,他這才把懸著的心放回了肚子裡。
「是不是概率圓法遇到瓶頸了?別灰心,那條路本來就是走在刀尖上,卡住很正常。」拉福格語氣輕鬆地寬慰道。
「卡住倒冇有。」徐辰拉開椅子坐下,語氣平靜地說,「我已經完成了[10^300萬, ∞)區間的完整推導。」
……
拉福格那張一向嚴謹剋製的臉上,肌肉不受控製地抽動了一下。
「你……你說什麼?你打通了?」
他的震驚,不是因為徐辰解決了這個問題。
事實上,當他當初把「概率圓法」這個方向指給徐辰時,他就堅信,以徐辰那變態的幾何直覺和計算天賦,攻克這個區間隻是時間問題。
他真正震驚的,是徐辰完成這個任務的速度!
太快了!
快得簡直不講道理!
……
這可不是什麼簡單的計算!
那可是需要將非常前沿的二維高斯自由場極值,與古老的哈代-李特爾伍德積分進行無數次非線性疊代的恐怖工程!
作為這個宏大戰略的提出者,拉福格太清楚這其中的計算量和拓撲重構的難度了。
要知道,在拉福格自己的腦海中,也曾粗略地推演過這個區間的證明難度。那是一套非常繁瑣、非常折磨人的非線性疊代,裡麵至少包含了十幾個數學陷阱。
在拉福格原本的預想中,徐辰哪怕天賦再高,能在九月中旬的「半年之約」前,把這兩套工具的「介麵」給打磨清楚,證明這種方法在理論上具有可行性,就已經是非常逆天的成績了。
要知道,僅僅是證明「理論可行性」,並拿出一個勉強能看的誤差收斂趨勢,就已經是他為徐辰規劃好的、足以轟動數論界的「階段性成果」了!
結果,這小子不僅把介麵打通了,還順手把第一個相當龐大的區間給完整地證出來了?!
當年安德魯·懷爾斯證明費馬大定理時,僅僅是為了驗證穀山-誌村猜想中的一個關鍵的「模形式提升」步驟,就耗費了他和他的學生理察·泰勒整整幾個月的時間!
而那一步的計算量,和徐辰現在這個「概率圓法」的十四次非線性疊代工程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看來,他和徐辰心目中對於「階段性成果」這五個字的定義,存在著億點點偏差。
這小子的計算力,簡直不像是人類!
……
而坐在沙發上,原本帶著審視目光準備聽聽徐辰能講出什麼的托馬斯,此刻更是瞬間石化了。
十四次跨學科非線性疊代?一個月速通哥猜超大數區間?!
他的腦子像是一台生鏽的機器,試圖去消化這巨大的資訊量。他可是數論方向的明星博士,最清楚那其中意味著怎樣的計算量與邏輯鏈!
他剛纔為了一個「p-adic霍奇理論」的奇點,熬了半年好不容易搞出點乾癟的進展,還覺得自己是年輕一代數論學者的中堅力量。結果這位徐辰同學,直接把一個足以在《數學年刊》上發封麵的驚世駭俗的成果,輕描淡寫地稱為「階段性進展」?!
托馬斯心中那點屬於頂尖學霸的驕傲,在這一刻被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砸得粉碎。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和徐辰根本就不在一個維度上。這已經不是天才與天才之間的較量,而是凡人仰望神明的無力感。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引以為傲的那些學術成就,在徐辰這種純粹的數學暴力麵前,究竟算得了什麼?
原本心裡的那點酸水和不甘,瞬間蒸發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敬畏。
不得不說,拉福格教授偏愛他還真冇毛病。
哪怕托馬斯對自己的才華再自信,他也非常清楚地知道——人和神仙有什麼好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