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辰的這場報告，就像是一顆當量驚人的核彈，瞬間在CERN的各個研究組之間引爆了。
不到半天的時間，關於「1000 GeV超級蹺蹺板結構」和「3.1σ疑似 Z'玻色子」的訊息，就通過郵件、推特和各種學術論壇，瘋狂地傳遍了全球物理學界。
整個理論物理界，徹底瘋了！
……
你知道這幫理論物理學家這幾年有多憋屈嗎？
自從2012年發現希格斯粒子後，整個高能物理界已經整整十幾年沒有出過哪怕一個能拿諾獎的超級大瓜了。
沒有顛覆性的新發現，就要不到政府的經費；沒有經費，大家隻能靠微調幾個陳年引數，水點不痛不癢的SCI強行續命。 ->.
連個像樣的新課題都沒有，逼得無數年輕博士畢不了業，隻能含淚跑去華爾街搞金融量化。結果發現，哎呦喂，真香。
留在圈子裡的人看著跑路的同行發大財，自己卻連買伺服器的經費都申請不下來，眼睛早就憋綠了。
現在，徐辰突然把一個3.1σ的巨型盲盒砸在他們臉上，這簡直是久旱逢甘霖！
徐辰無意中，在AI和數學之後，又一次在高能物理領域，做了一次「學術菩薩」。
……
無數在「標準模型」裡熬白了頭髮、苦苦尋找出路的理論學家們，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狂鯊，瞬間陷入了狂熱的「灌水模式」。
這場景，簡直和2015年底那場著名的「750 GeV雙光子共振態烏龍事件」如出一轍。
當年，CERN的兩個探測器同時在 750 GeV附近發現了一個 3.6σ的異常凸起。訊息一出，全球理論物理學家在短短幾個月內，瘋狂地在arXiv上灌了500多篇論文！
有人用超對稱理論解釋它，有人用額外維度的引力子解釋它，甚至還有人硬生生湊出了一個「重質量希格斯」的模型。
雖然最後在2016年，隨著資料的增加，那個訊號被證明隻是一個罕見的統計學巧合，讓那500多篇論文瞬間變成了廢紙。
但這一次，麵對徐辰用十分嚴謹的「拓撲隨機矩陣理論」砸出來的、跨度高達 1000 GeV的宏觀量子乾涉證據，理論家們依然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繼續瘋狂灌水！
……
為什麼？
因為諾貝爾獎的規則很殘酷：它隻會頒發給第一個提出正確理論模型的人！
在學術界，第二名就等於最大的輸家。
就像2013年的諾貝爾物理學獎頒給了提出「上帝粒子」的彼得·希格斯和弗朗索瓦·恩格勒。但實際上，當年幾乎在同一時間，還有另外四位物理學家也獨立提出了類似的機製。就因為他們發表論文的時間比希格斯晚了那麼短短幾個星期，最終隻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去斯德哥爾摩領獎，自己在台下鼓掌。
這種「差之毫厘，謬以千裡」的殘酷機製，逼得所有理論學家都變成了沒有感情的「論文機器」。
……
在物理學界，實驗和理論往往是脫節的。
實驗物理學家負責在資料裡找出異常現象；而理論物理學家，則負責用複雜的數學公式，去「湊」出一個能完美解釋這個現象的模型。
沒錯，就是「湊」。
這就是現代高能物理理論研究的現狀。
大家都在用各種複雜的拉格朗日量和規範群，去「過擬合」實驗資料。隻要你的模型能把那個 1000 GeV的蹺蹺板結構給「套」進去，你就有可能成為下一個諾獎得主！
當然，真要「湊」出一個能拿諾獎的模型，絕不是隨便編造幾個公式就能糊弄過去的。你必須保證這個模型在邏輯上絕對自洽，不僅能完美解釋當前的異常資料，還不能與過去幾十年已經驗證過的標準模型發生衝突。
這需要非常深厚的量子場論功底和變態的數學推導能力，民科是絕對連門檻都摸不到的。
所以，誰的手速快，誰能第一個把邏輯自洽的論文掛到arXiv上占坑，誰就贏在了起跑線上！
……
徐辰在瞭解到這一切之後，也不禁有些感慨。
回想上個世紀初，愛因斯坦提出相對論、狄拉克預言反物質、楊振寧提出規範場論……那些偉大的先驅們，他們提出的模型是極其超前、極其純粹的。他們是先用純粹的數學邏輯構建了一個完美的宇宙，然後實驗物理學家花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纔在現實中找到了證據。
那種級別的理論，是直接引領了人類文明跨越一個時代的「神跡」。
而現在的理論物理學家呢？
他們更像是一群拿著各種數學零件的「裁縫」。實驗那邊剛爆出一個異常資料，他們就立刻把手裡的零件拚湊起來，縫縫補補，試圖給這個資料套上一件合身的「理論外衣」。
用通俗的話來說，以前的大神是先畫好靶子，然後閉著眼睛開槍，正中靶心；現在的這幫人，是等實驗物理學家開完槍，然後一群人一擁而上，圍繞著牆上的彈孔瘋狂畫靶子，畫完還非得發篇頂刊證明自己是神槍手。
就算最後真的有人「湊」對了模型，拿到了諾貝爾獎，其含金量和歷史地位，也絕對無法和那些開創時代的先驅們相提並論。
因為現在的首個理論提出者，最多也就比別人早幾個月甚至幾天而已。
大家的知識儲備和數學工具都差不多，拚的往往是誰的運氣更好，誰恰好「湊」出了那個正確的模型。
……
「不過，這也怪不得他們。」
徐辰嘆了口氣。
「畢竟，物理學發展到現在，低垂的果實早就被摘光了。剩下的，全都是藏在幾十PB資料裡的硬骨頭。」
……
徐辰也懶得再去關注這群物理學家的狂歡。
反正他隻負責用數學把資料裡的「幽靈」挖出來，至於這頭幽靈到底叫 Z'還是叫什麼引力子，那是這幫物理學家為了搶諾貝爾獎該頭疼的事。
退一萬步講，就算下週徐辰真的用全量資料砸出了一個突破5σ標準差的絕對訊號，他也拿不到諾貝爾物理學獎。因為諾獎的規則，隻會獎勵第一個預言該粒子存在的「理論家」，以及主導實驗並設計探測器的「實驗物理團隊負責人」。
像徐辰這種用數學工具把訊號「切」出來的人，更大概率是獲得一個數學類的獎項。他可以靠著這個發現去拿數學界的大獎，甚至拿到專門獎勵交叉學科的基礎物理學突破獎，但唯獨敲不開諾貝爾物理學獎的大門。
不過徐辰倒也不在乎，自己的物理等級現在才LV.1，未來還有的是機會。
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
等一週後，那30 PB的資料，挖掘出一個驚天動地的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