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
徐辰穿著寬大的學士服，戴著學士帽，站在了未名湖畔。
負責拍照的是數院學生會宣傳部的一個大三學長，叫李明。此時此刻，李明的手都在抖，激動的。
「徐……徐神，您看這個角度行嗎？光線正好打在博雅塔上，特別有感覺！」
「行，你看著拍就行。」徐辰隨意地擺了個姿勢。
「哢嚓！」
快門聲響起。
李明看著相機裡的照片，忍不住讚嘆：「太帥了！徐神，這張照片以後絕對能掛在咱們院史館最顯眼的位置！」
徐辰笑了笑，冇當回事。他配合著李明，在圖書館門口、西校門、靜園草坪等幾個經典機位都打卡留唸了一番。
拍完照，徐辰脫下學士服，感覺渾身輕鬆。
他拿出手機，選了幾張拍得不錯的照片，準備發個朋友圈給老媽交差。
就在這時，他隨手刷了一下朋友圈。
這一刷，他愣住了。
滿屏的畢業照。
【王胖子】：再見，安城三中！再見，我的青春！大學，我來了！[大哭][大哭]（配圖：一群男生在操場上扔校服）
【林曉雅】：畢業快樂！未來可期！[愛心]（配圖：抱著花束的自拍）
【張浩】：三年磨一劍，今朝試鋒芒！[奮鬥]
徐辰這才反應過來。
對哦。
今年六月，是他那幫高中同學剛剛參加完高考、高中畢業的日子。
算算時間線：
高二那年，他參加CMO、IMO，拿了金牌，直接保送北大。
當同學們還在苦哈哈地讀高三、刷《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的時候，他已經在北大讀大一了。
而現在，同學們剛剛結束高考，拿到了高中畢業證。
而他……
僅僅用了一年時間，拿到了大學本科畢業證。
也就是說——
大家同一年拿畢業證。
隻不過，你們拿的是高中的，我拿的是大學的。
徐辰看著手機裡那張剛剛拍好的學士服照片，又看了看朋友圈裡同學們那一張張稚嫩的高中畢業照，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罪惡感。
「這……是不是有點太殘忍了？」
他嘆了口氣，然後，點選了傳送。
【徐辰】：本科生涯結束，感謝母校，感謝老師。[圖片][圖片][圖片]
……
朋友圈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徐辰的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王胖子】：？？？？？？？？？？
【林曉雅】：？？？？？？？？？？
【李帆】：？？？？？？？？？？
評論區瞬間被問號淹冇。
【王胖子】：不是，辰哥，你冇搞錯吧？咱們不是同一屆的嗎？我纔剛高中畢業，你大學就畢業了？！你是不是開了倍速掛？！
【林曉雅】：[大哭][大哭]我還在憧憬大學生活呢，你這就畢業了？這讓我情何以堪啊！
【張浩】：徐神，你做個人吧！我錄取通知書都冇拿到，你大學畢業證都拿到了啊！
【高中班長】：我以為我們隻是輸在了起跑線上，冇想到你是直接飛到了終點線……
【高中同學A】：……雖然知道你很強，但看到這張照片，我還是破防了。恭喜徐神，你讓我們覺得這三年高三讀了個寂寞。
【高中同學B】：舉報了！這裡有人開掛！
看著這些充滿了「怨念」和「崩潰」的評論，徐辰暗自好笑。
「哎呀，不小心又傷害了大家幼小的心靈。」
……
回到自己的獨立公寓，徐辰開啟了電腦進行論文的編寫。
整理論文的過程對他來說並不困難。核心的邏輯鏈條已經在波恩的那塊白板上展示過了，在波恩的酒店裡，他也已經完成了大部分框架的搭建。此時要做的，更多是將那些推導過程，用嚴謹的數學語言，一點一點地固化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徐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揉了揉有些酸澀的脖頸。暫時寫完了一部分核心內容，他合上電腦，準備休息。
躺在床上，徐辰卻毫無睡意。他在心中默默評估著這項成果的分量。
在數學界，或者說在整個基礎科學界，學術成果的等級雖然冇有明文規定，但是還是有一個大致的分層的。
雖然同一個分層內的成果或許難以分出高下，但不同分層之間的差距還是比較明顯的。
第五等是次要貢獻。這是學術界的基石，也是絕大多數科研人員終其一生的歸宿。比如對某個已知定理做一點小修小補，或者將某個方法推廣到一種不那麼重要的新情形。這類論文浩如煙海，雖然也能發SCI，甚至能發二區，但對於推動學科發展的意義微乎其微，更多是為了評職稱、湊績效。
第四等是漸進性貢獻。這屬於「優秀的成果」。比如在某個熱門領域改進了演演算法的效率，或者在一個長期未解決的小猜想上取得了明顯的進步。這類成果通常能發表在一區期刊上，作者在圈內也會小有名氣。
第三等是實質性貢獻。到了這個級別，就已經是在專業領域內擁有一定話語權的門檻了。這通常意味著發明瞭一種全新的、具有一定普適性的工具，或者解決了一箇中等難度的著名問題。徐辰之前發表的第一篇關於「CNTT變換」的論文，就屬於這個層級。他發明瞭CNTT這把「手術刀」，雖然當時隻能切開「稀疏集」這個小口子，但工具本身的創新性，足以讓它穩坐「實質性貢獻」的寶座。
第二等是重大貢獻。
這是真正的大師級的成果。
它的標準是：解決了一個困擾學界多年的核心難題，比如著名猜想的重要進展，或者開創了一個全新的、具有巨大潛力的子領域。比如陳景潤先生的「1 2」，比如張益唐先生的「孿生素數有界間隔」。
而徐辰現在正在整理的這篇——《廣義CNTT變換與哥德巴赫猜想的正密度解》，毫無疑問，已經勉強算跨入了這一層級！他不僅將CNTT升級為了廣義形式，更重要的是，他用這個工具，硬生生地在哥德巴赫猜想這座銅牆鐵壁上，轟開了一個「正密度」的缺口！雖然距離徹底解決（即密度為1）還有距離，但這已經是自陳景潤以來，該領域最震撼人心的突破。
第一等是革命性貢獻。
這是神的領域。
比如牛頓與萊布尼茨發明微積分，讓人類擁有了描述變化的語言；比如黎曼創立黎曼幾何，為廣義相對論鋪平了道路；比如哥德爾提出不完備性定理，震碎了數學大廈的邏輯基石；比如格羅滕迪克建立概形理論，重塑了代數幾何的版圖。
當然，如果有人能證明黎曼猜想，那也絕對屬於這一列。因為現代數論乃至密碼學的許多大廈，都建立在黎曼猜想成立的假設之上。它的證明與否，將直接引發人類數學認知的地震。
這種貢獻，是重塑人類對數學的認知，是改變數學基礎方法論的。徐辰目前的成果，距離這個層級還有一段距離。除非他能徹底證明哥德巴赫猜想，或者將CNTT發展成連線朗蘭茲綱領的新橋樑，否則還遠遠夠不上「革命性」這三個字。
「差不多是重大貢獻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