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明天再打擾周教授了，我們這就先走了。」
辦公室的門口。
趙長順、劉德浩，以及林葉已經走了出去，回過頭向周文淵道別。
周文淵點點頭，笑著說道：「好的，那就明天見。」
說完，他還專門看向了林葉，向他揮了揮手道別：「林葉，明天見。」
「周老師再見！」林葉也揮了揮手。
周文淵目送著他們離去後，便迅速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旁，將剛纔林葉解決那道題的草稿紙拿了起來，開始認真看。
此時他的心中滿是不敢相信。
畢竟他之前可是在心中打包票，林葉冇有個兩三小時是做不出來的。
結果他跟趙長順劉德浩他們在旁邊聊了半個小時的天，人家就給做出來了。
得虧他當時忍住冇有表現得太過吃驚。
現在他倒是要看看，林葉究竟有冇有做出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題目。
【考慮二維不可壓縮歐拉方程在環麵T2上的渦度方程∂tω u⋅∇ω=0，其中u=∇^⊥Δ^(−1)ω。請構造一個具體的初始渦度分佈ω0(x，y)，使得其解H^s(T^2)(s>1)範數下，在有限時間內出現指數級增長（即sup_(t→∞)||ω(t)||H^s≈e^(λt)），並給出增長率λ的精確估計。】
這道題的難度，即使是放在研究生當中，想要做出來也相當困難。
它涉及到流體力學中著名的「小尺度生成」和「渦絲拉伸」機製，是許多關於歐拉方程正則性研究的基石。
通常來說，要解決這個問題，研究生需要熟練掌握傅立葉級數展開、李雅普諾夫指數分析以及極其繁瑣的能量估計不等式。
按照周文淵的設想，正常的解題過程，光是算式就能寫滿三四頁A4紙，像林葉這樣經驗不多的學生，兩三個小時的計算量絕對隻多不少。
然而，此時林葉交上來的這張草稿紙，隻有區區一麵而已。
這讓周文淵不由一愣。
一頁就寫完了？
這怎麼可能！
然而，隨著他往下麵看去，卻陷入了片刻的沉默中。
因為，林葉是完全正確的。
而且還使用了比他預想的標準答案還要優雅不知道多少倍的方法！
「這個高中生……真是在不停地給我創造驚喜啊。」一時間，周文淵心中對於林葉的喜愛，又更上一個層次。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不一會兒，他的得意弟子張濤走了進來。
是來取資料的。
不過周文淵瞅了一眼他之後，然後就朝他招了招手，說道：「你來一下，看看這道題。」
他重新將寫著那道題的草稿紙遞給了張濤。
張濤有些疑惑，不知道老師叫自己是乾嘛。
他看了一眼那道題，嗯……
看上去有點意思。
「你來試著做一下這道題。」
周文淵說道。
張濤一愣，老師這是想要臨時考驗我？
實際上週文淵並不是這個想法，他隻是單純對自己出的這道題的難度產生了一些懷疑，林葉隻花了半小時就做出來了，難道這道題的難度並不像他想像中的那樣高？
而張濤的水平周文淵就很清楚了，這道題如果讓他來做的話，半小時到一個小時的時間應該也就差不多。
張濤拿到題目開始思考了起來，而周文淵看了一會兒後便說道：「我先去吃個飯。」
隨後他便離開了辦公室，直到大概四十分鐘之後，纔回來。
順便還給張濤買了杯奶茶。
「你做完了？」
回到辦公室，周文淵見到張濤似乎已經停止思考的樣子，將奶茶遞給了他，同時問道。
張濤點了點頭：「剛剛做完，這道題還……確實有點難度。」
「第一步先是設定位勢渦度，之後傅立葉模態截斷這一步相當麻煩，後麵還得對非線性項進行求和估算，也很麻煩，最後通過格朗沃爾不等式得出一個近似的下界，纔算是搞定。」
周文淵：「等於說你花了四十分鐘搞定的。」
張濤點頭：「差不多吧。」
周文淵沉默片刻，和他估計的差不多。
那麼能用半小時時間就解決問題的林葉……
雖然也占了他那個方法比較簡潔的優勢，但是半小時能夠想出那樣的方法，就更不得了。
「怎麼了嗎？周老師？」張濤看著周文淵沉默的樣子，更加疑惑了，他到現在都冇有搞明白周文淵突然讓自己做這道題是乾嘛。
於是周文淵將林葉做這道題的草稿紙交給了張濤，說道：「這是你的一個學弟做出來的……嗯，嚴格上來說還不算學弟。」
「就是之前那兩篇《數學物理學報》論文的作者，高中生，林葉，你應該還記得。」
張濤立馬就想了起來，當初得知那兩篇論文的作者居然隻是一個高中生的時候，可是讓他和同組的另外幾個人都震驚了好久。
而林葉這段時間要過來的事情，他倒是也聽周老師說過。
「他已經來咱們這了？」
張濤問了一句，然後就看起了手中的草稿紙，不一會兒，他眼睛就瞪大了。
「考慮雙曲流背景下的擾動模型，令流函式ψ(x，y)=sinxsiny ϵcosxcosy……」
「啊？還能這麼寫？直接構建了一個特殊的鞍點幾何結構？？？」
張濤直接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同樣的不可思議。
起步就是構造特殊結構，還特麼能這麼玩的？
接著往下看，林葉根本冇有使用繁瑣的傅立葉級數，而是引入了一個極其精妙的拉格朗日坐標變換。
「定義粒子軌跡X(a，t)，利用雅可比矩陣的演化方程d/(dt)(∇X)=(∇u)(∇X)……」
「……因此，渦度梯度的增長率由速度梯度矩陣的最大特徵值決定。對於該雙曲不動點，特徵值λ=1。」
最後，草稿紙的底部，給出了那個簡潔得令人髮指的結論：
「故H^s範數增長率為exp(sλt)=e^(st)。」
張濤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這實在是有點……
太離譜了吧？！
他呆滯了半天，然後才僵硬地轉過頭，看向一旁的周文淵，「周老師，這真的是他寫出來的？」
周文淵點點頭：「當然，而且他隻花了半個小時。」
他拍了拍自己這位得意弟子的肩膀：「張濤啊，要努力啊，不然你可是連人家高中生都比不過咯。」
「嘶……」張濤則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半小時就想出了這種方法？
真假的啊？
然而，看著周文淵的表情，大概確實是真的。
瞬間，張濤就問道：「老師，他什麼時候會過來？」
他有點想要見見這位神級高中生，到底是何許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