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漢字，沈秋萍單獨拎出來看，都認識。
可一旦湊在了一起，就變得比天書還要難懂。
還有不少符號，她甚至連見都冇見過。
周鉑快速地，將整篇文件，從頭到尾，瀏覽了一遍，確認冇有任何的疏漏和錯誤之後，便熟練地，開啟了一個郵箱，將這個巨大的文件，作為附件，傳送了出去。
沈秋萍滿心的疑惑，但她也知道，這肯定是周鉑在研究的、那些高深的數學問題，她也不好多問，隻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戴上耳機，看起了自己的動漫。
……
傳送完郵件，周鉑發現自己備註為“碳纖維”的湯先為老師，居然正好線上！
他立刻就發了一條訊息過去：
“湯老師，您好。”
“您前段時間，提到的破解宇宙奧秘的難題的黎曼猜想，我暫時還冇有完全解決。”
“但是我摸索著，可以先完成朗道-西格爾零點猜想的證明出來了。”
“現在，我把相關的證明論文，發到您的郵箱裡了，麻煩您有空的時候，幫忙斧正一下。”
此刻，江州市一中的湯先為，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悠閒地，喝著茶，檢視今年全國各地的中考考題，和對應的參考答案。
看到周鉑發來的訊息，他一開始，還以為，這小子是考完了試，過來跟自己彙報中考情況的。
可等他看清楚了訊息裡，那幾個紮眼的字眼——“論文”、“朗道-西格爾零點零點猜想”……
湯先為一時之間，都冇反應過來。
他端著茶杯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他連忙回覆道：“什麼論文？你說的是哪方麵的論文？什麼零點猜想？”周鉑很快就回覆了過來：
“就是朗道-西格爾零點不存在性的證明論文，”他又十分誠實地，補充了一句：
“黎曼猜想，我確實還證明不出來，但朗道-西格爾零點不存在，也算是靠近黎曼猜想的真相了。”湯先為看著螢幕上的這些訊息，整個人，都傻了。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都快要宕機了。
黎曼猜想？千禧年難題？破解宇宙奧秘？
這些……這些不都是他當初，為了防止這小子太過驕傲自滿，所以隨口胡謅出來，想給他找點目標，鞭策一下他的嗎？！
他當時說完，自己轉頭就給忘了，壓根就冇當回事兒！
可他萬萬冇有想到，周鉑這個妖孽，居然……居然真的把這些話，給放在心上了！
而且，他不僅放在了心上，他還真的……真的跑去，把那個困擾了整個數學界，將近一個世紀的朗道-西格爾零點猜想，給……給證明出來了？！
這……這他媽也太離譜了吧？！
湯先為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他趕緊手忙腳亂地，回覆周鉑道：
“你……你等一等！先彆說話！我……我先把你的那篇論文，下載下來，看一看！”
周鉑坐在網咖那張黏糊糊的椅子上，靜靜地，等待著湯先為的回覆。
他身邊的蔣大偉和蘇凱，已經戴著耳機，在召喚師峽穀裡，殺得天昏地暗，嘴裡還時不時地，爆發出幾句國粹。
隔壁的沈秋萍，則安安靜靜地，看著宮崎駿的動漫，可是她根本就是心不在焉，是不是又看一眼周鉑，彷彿周遭的喧囂，都與她無關。
整個網咖，都充斥著一股青春期特有的、躁動而又廉價的快樂氣息。
而周鉑一直盯著與“碳纖維”的聊天視窗。
另一邊，在江州的湯先為，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火急火燎地，登入了自己的郵箱，將周鉑發來的那篇，名為《關於朗道-西格爾零點猜想的一個證明》的論文，下載了下來。
當他看到，這篇論文，全文共計28頁。
這麼多？
湯先為的的眼皮，就不受控製地，跳了一下。
一個初中生，居然寫了篇幅如此洪大的論文。
他懷著十分複雜的心情，點開了那個文件。
剛看了幾頁，他就徹底懵了。
論文的前幾頁，是一些基礎性的概念引入和公式羅列。
這些東西，以他多年從事數學競賽教學的功底，還勉強能夠看懂。
但是，從第五頁開始，當論文正式進入到，關於朗道-西格爾零點猜想的核心推導環節時，他就感覺，自己的大腦，彷彿被人用榔頭，狠狠地敲了一下。
那些密密麻麻的、如同天書一般的高階數論公式，以及那些匪夷所思的、神鬼莫測的邏輯推導……
已經完完全全地，超出了他現有的知識範疇！
湯先為，作為國內初高中數學競賽領域的頂尖教練，在競賽這個畝三分地上，他絕對是說一不二的權威。
但是，當他麵對的，是這種隻有世界頂尖的數學家，纔敢去涉足的、國際級彆的、高深無比的數學定理證明時，他那點專業的儲備，就顯得有些……不夠用了。
一開始，他還抱著一絲僥倖心理。
他以為，周鉑這個小子，可能隻是在網上，粗淺地瞭解了一下，關於黎曼猜想、朗道-西格爾零點猜想這些時髦的概念。
然後，憑著一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衝勁，搞了一些民科式的、想當然的胡亂推導。
他以為，這小子，根本就冇有真正地，摸到嚴謹數學證明的門道。
可是，他越往後看，心裡，就越是震驚！
湯先為雖然看不懂論文，但是他隻管的感覺到。
周鉑的這篇論文，其證明的邏輯，條理清晰得可怕！
至少在文字敘述部分環環相扣，層層遞進，完全就不是那種毫無章法的、天馬行空的胡思亂想！
隻是……隻是後麵涉及到的，那些什麼“自守形式”、“L函式的非零區域估計”、“二次域的類數公式”之類的玩意兒……
已經徹底地，超出了他能夠理解的範圍了。
湯先為的情緒，變得格外複雜。
一方麵，他為周鉑，感到無比的驕傲和震驚！
一個初中生啊！
一個連高中數學，都還冇係統學完的初中生，居然敢去挑戰，這種隻有頂尖數學家，纔敢去涉足的、史詩級的難題！
而且，還能寫出這樣一篇，從格式到內容，都規整得無可挑剔的證明論文！
這份天賦，這份勇氣，這份魄力，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可另一方麵，他又忍不住地，在心裡，產生了一絲懷疑。
以周鉑的年齡，和他現有的知識儲備，他真的……真的能完成，這樣高深莫測的證明嗎？
會不會……會不會是，他努力的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
這篇論文，隻是看起來，邏輯嚴謹，實則有很多問題，就像民科對數學的證明那樣？
可是，他自己又看不懂，根本就冇法下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