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洪波已經從幾個相熟的老師那裡打聽到，競賽成績已經下發到了江州一中。
但左等右等，就是冇收到江州一中轉發過來的郵件。
按照慣例，組委會把總成績單發給作為區域考點的江州一中，再由江州一中分發給各個參賽學校。
可這都過去大半天了，依舊杳無音信。
陳洪波心裡七上八下的，實在是按捺不住，終於撥通了江州一中競賽組的公開電話。
接電話的，正是被湯先為特意叮囑過的助理小李。
“您好，這裡是江州一中競賽組。”
陳洪波連忙客氣地自報家門：“李老師您好，我是江城縣一中的競賽老師陳洪波。”
“打擾您一下，就是想問問，聽說組委會的競賽成績已經下來了，我們學校這邊還冇收到，想問問大概什麼時候能發過來？”
小李聽到“江城縣一中”這五個字，心裡頓時一緊。
他想起了湯組長臨走前的交代，隻能硬著頭皮撒謊：
“哦，陳老師您好。是這樣的，成績我們是收到了，但是資料量比較大，我們還在進行最後的覈對和整理，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麻煩您再耐心稍等一下。”
這套官方辭令，說得滴水不漏。
但陳洪波不是傻子，他一聽就知道是托詞。
覈對整理？
一個Excel表格能有多複雜？
他壓著心裡的火氣，說了聲“好的，謝謝”，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不死心，又接連給江州市實驗中學、江陽師大附中等學校的朋友打了電話，旁敲側擊地詢問情況。
結果得到的回覆出奇地一致：“冇收到呢，問了江州一中，說還在統計。”
這下，陳洪波徹底明白了。
江州一中這是在故意壓著成績不發！
很快，幾個學校的競賽老師就在一個微信群裡炸開了鍋。
“江州一中搞什麼鬼？扣著成績不發，幾個意思？”
“我估計他們是想先內部消化，看看有冇有好苗子要提前搶。”
最後，還是江州外國語學校的王老師在群裡提議：“各位，彆等了。江州一中不給，咱們就繞過他，直接找組委會要！”
“我有陳主任的聯絡方式，我現在就去要成績，拿到手第一時間發群裡，大家稍等！”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響應。
陳洪波看著群裡的訊息，焦躁的心總算有了一絲慰藉。
雖然心急如焚，但他也隻能把希望寄托在這位神通廣大的王老師身上，抱著手機，耐心等候。
就在陳洪波盯著手機螢幕，望眼欲穿地等待群訊息時，辦公桌上的座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是郭校長的聲音：“洪波，你現在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有急事。”
陳洪波心裡咯噔一下，有些疑惑。
這個節骨眼上，校長找自己能有什麼急事？
他不敢多想，應了一聲，立刻起身朝校長辦公室趕去。
推開辦公室的門，陳洪-波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湯先為。
說熟悉，是因為陳洪波作為一名競賽教練，曾不止一次在省裡的公開課和教研會上，見過這位全省數學競賽領域的泰鬥級人物。
說陌生，是因為他做夢也想不到，湯先為這樣的大神，會親自跑到他們這小小的江城縣一中來。
陳洪波心裡頓時打起了鼓，難道是自己帶的學生在考場上犯了什麼大錯，驚動了省裡的專家？
還冇等他開口問好，郭校長已經滿麵春風地從辦公桌後站了起來，笑著朝他招手：“洪波，快來快來！你這次可真是給咱們學校立了大功了！”
“啊？”陳洪波一臉茫然。
郭校長走到他身邊，激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都有些顫抖：“你帶的競賽隊，這次有7名學生進入決賽！”
“7個啊！其中，周鉑更是考了雙滿分，總分140，是全國唯一的滿分！”
“轟——”
陳洪波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微微張開，半天冇合上。
滿分？全國唯一？7個人進決賽？
他之前最大膽的預測，是周鉑能拿個高分，有兩三個學生能僥倖擠進決賽，那就謝天謝地了。
可眼前的結果，已經遠遠超出了他想象力的極限。這已經不是超常發揮了，這是神蹟降臨！
陳洪波還冇從這巨大的震驚中緩過神來，郭校長又將一份製作精美的函件遞到了他麵前。
“喏，看看這個。這是江州一中給周鉑的免試入學邀請函，不用參加中考，直接就能進他們的高中部。”
陳洪波下意識地接過邀請函，還冇來得及細看，一旁的湯先為便微笑著補充道：“陳老師，你好，我叫湯先為。”
“我們江州一中對周鉑同學非常重視，除了免試入學，學校還將全額承擔他的生活費和住宿費，每年提供一萬元的獎學金，並且把他安排在最好的競賽班，由我親自擔任他的專屬導師。”
這條件，簡直是把周鉑當成國寶大熊貓來供著了。
郭校長此時心裡也很是驕傲。
以前，他們江城縣一中要是哪個學生能通過中考，考上江州一中，那都得是拉橫幅、上喜報、全校通報表揚的頭等大事。
現在，人家江州一中竟然派出了王牌學科帶頭人，親自送來了免試入學邀請函！
這麵子，這榮譽，簡直是前所未有！
郭校長看著還有些發懵的陳洪波，笑著說：“周鉑是你發現的苗子，競賽也是你一手帶出來的，跟你最親近，你先去探探他的口風，問問他的想法。”
說這話的時候，郭校長一直給陳洪波做眼色。
郭校長這樣說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先把陳洪波推出去，自己還有迴旋的餘地。
王見王，總是不好的，他不能輕易表態。
至於周鉑是否去一中，這麼好的苗子，可不是周鉑一個人的事，而是整個學校的事。
等把湯先為送走了，得趕緊開會商議。
“哦……好……好的。”陳洪波機械地點著頭，大腦還處於一種過載後的重啟狀態。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正是那個競賽老師的微信群。
此刻，群裡已經徹底炸了鍋，幾百條未讀訊息瘋狂閃爍，而訊息的中心，正是他自己。
江州外國語的王老師果然神通廣大，已經把完整的成績單甩到了群裡。
“@陳洪波陳老師，你們江城縣一中這是要上天啊！全國唯一的雙滿分，牛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