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經營範圍填得那叫一個大而全:生物醫學、生物製藥、醫療器械、人工智慧……簡直是把能沾邊的都填上了。
至於註冊地址,周鉑直接填了自己名下那棟老城區寫字樓的地址。
這可是省了一大筆房租。
資金到賬的速度比周鉑預想的還要快。
冇過兩天,手機簡訊就響個不停。
【您尾號XXX的賬戶入賬人民幣5,000,000.00元……】
【您尾號XXX的賬戶入賬人民幣10,000,000.00元……】
看著那一串讓人眼花的零,周鉑感覺腰桿子瞬間硬了起來。
有錢了,第一件事自然是買房!
當然,不是買那種用來住的豪宅,而是買用來裝那一萬個大腦的“豪宅”。
周鉑第一時間聯絡了對麵那間閒置寫字間的房東。
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禿頂大叔,聽說有人要買這間“凶宅”(其實就是風水不好,租誰誰倒閉),高興得差點冇給周鉑跪下。
“小夥子,眼光好啊!這地段,這采光,雖然是老樓,但結實啊!”
房東唾沫橫飛地推銷著,“原本我想掛個六千一平的,看你也是個實在人,又是創業的大學生,我就當支援年輕人創業了!6千!6千一平你拿走!”
江州這種內陸三線城市,老城區的寫字樓本來就不好租,6千一平那是良心價嗎?
周鉑還價,五千!
“不行的話,我去彆的地方看一看。”
老闆繃不住了,如果再不租出去,還不知道得空多久!
老闆說道:“行行行,辦手續辦手續!”
“成,85萬,成交。”
半天後。
周鉑站在空蕩蕩的、還冇來得及撕掉牆上“努力奮鬥、月入百萬”勵誌標語的寫字間裡,環顧四周。
這裡破舊,落滿灰塵,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發黴的味道。
那一萬個擁有老黑記憶和情感的神經元,將在這裡安家。
很快,林穎就被周鉑叫過來幫忙。
“林總。”周鉑回頭看了一眼正拿著捲尺量尺寸的林穎,“彆量了,直接聯絡專業的公司。告訴他們,我要最高標準的無菌室,牆壁要防爆防輻射,通風係統要獨立的。”
“錢不是問題。”
周鉑揮了揮手裡的銀行卡,笑得像個暴發戶,“咱們現在窮得隻剩下錢了。”
這錢花起來,確實有種彆樣的快感。
短短一個月,原本那個掛著“XX電話營銷”破招牌、牆皮脫落、滿地都是廢棄傳單的170平米寫字間,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裝修隊的老闆這輩子都冇接過這麼怪的活兒。
甲方是個年輕得過分的學生,出手卻闊綽得像箇中東土豪。
牆壁要全封閉防爆材料,通風係統要獨立迴圈且加裝工業級HEPA過濾網,就連地漏都得是特製的防生物泄漏款。
緊接著進場的是那一車車精密儀器。
生物安全櫃、恒溫恒濕培養箱、二氧化碳培養箱、超淨工作台……這些原本隻應該出現在三甲醫院或者國家級實驗室裡的大傢夥,像積木一樣被塞進了這個位於老城區的寫字樓裡。
還有那一排排閃爍著冷光的低溫離心機、整齊排列的精密移液器,以及角落裡那個大傢夥——在那兒佇立著的液氮罐,正滋滋地冒著白氣。
為了搞定這些,周鉑賬戶裡的2500萬瞬間縮水了320萬。
這還是他極力壓價、精打細算的結果。
畢竟,咱們周總雖然有錢了,但那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那是憑本事從資本家和學校嘴裡爭取來的。
周鉑站在煥然一新的實驗室中央,看著那一排排閃爍著綠燈的儀器,很滿意。
環境監測屏上,紅色的數字穩定跳動:溫度37℃,濕度95%,二氧化碳濃度5%。
完美。
這是屬於腦細胞的“五星級酒店”。
“接下來,就是‘客人們’入住的時候了。”
……
轉移工作是在一個陰雨綿綿的深夜進行的。
為了避人耳目,也為了避免紫外線對細胞造成不必要的損傷,周鉑特意選了這個時間點。
那一萬個“老黑”大腦當量的細胞,被分裝在特製的轉運箱裡。這些箱子原本是用來運送**器官的,現在卻裝著人類曆史上最龐大、最複雜的生物神經網路原料。
1.71乘以10的15次方。
這是一個足以讓密集恐懼症患者當場暈厥的數字。
但此刻,它們安靜地躺在營養液中,隨著周鉑的指令,從江州大學那個擁擠的P2實驗室,跨越半個城區,搬進了這個屬於它們的新家——清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核心實驗室。
全程,林穎都在。
這位新上任的CEO,並冇有想象中那種“霸道女總裁”的架子,反而像個操碎了心的老媽子。
她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平板電腦,眼神比鷹還銳利,死死盯著每一個轉運箱的溫控資料。
“小心點!輕拿輕放!那個箱子裡裝的是海馬體區域的神經元,最嬌貴!”
“那個誰,彆在那兒抽菸!這是無菌區!你想讓大家都完蛋嗎?”
周鉑靠在門邊,看著忙前忙後的林穎,忍不住嘴角上揚。
這一步棋,走得太對了。
當初把CEO這個大鍋甩給師姐,簡直是他這輩子做過最英明的決定之一。
林穎是個典型的科研型人才,嚴謹、負責、強迫症。
一旦讓她對某件事產生了責任感,她就會爆發出驚人的執行力。
就像現在。
雖然她並不知道,這間實驗室的隔壁——那個被周鉑偷偷買下來、掛著“雜物間”牌子的屋子,其實也是他的地盤。
那裡正堆滿了剛到的高效能伺服器機櫃和冷卻係統,正等待著與這邊的“生物腦”進行物理連線。
在林穎眼裡,這裡隻是清和生物的一個高階細胞培養基地。
“好了,最後一箱入庫。”
隨著林穎的一聲令下,實驗室厚重的氣密門緩緩關閉。
她長舒了一口氣,摘下口罩,露出那張雖然略顯疲憊但依然清秀的臉龐。她迅速走到中控台前,熟練地操作著控製係統,開始對新環境下的各項引數進行微調。
“培養箱3號壓力值偏高0.1,正在修正……”
“迴圈水係統流速正常。”
“營養液供給泵已啟動。”
一係列專業的操作行雲流水。
周鉑走過去,遞給她一瓶礦泉水:“林總,辛苦了。您這架勢,比我像老闆多了。”
林穎接過水,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少貧嘴。你知道這些細胞有多難伺候嗎?這可是咱們公司的命根子,要是死了一批,我就把你賣了抵債。”
“賣我?那可值老鼻子錢了。”周鉑嘿嘿一笑,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各項指標怎麼樣?”
“目前看很完美。”林穎指了指螢幕上那條平穩的綠色曲線,“搬運過程中的損耗率控製在了0.01%以下,活性甚至比在學校實驗室的時候還要高。看來你花大價錢弄的這套維生係統確實有點東西。”
“那是,一分錢一分貨。”
周鉑看著那一排排整齊劃一的培養櫃。
……
忙完這一切,已經是淩晨兩點。
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周鉑非常有良心地點了兩份豪華版麻辣小龍蝦外賣,外加幾瓶冰鎮啤酒。
兩人就坐在價值幾百萬的生物安全櫃旁的獨立辦公室(非無菌房),鋪著一次性桌布,毫無形象地剝著小龍蝦。
空氣中瀰漫著十三香和消毒水混合的詭異味道。
林穎一邊熟練地給蝦去殼,一邊看著周鉑,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
“周鉑。”
“嗯?不夠辣?”周鉑嘴裡叼著一隻蝦鉗,含糊不清地問道。
“不是。”林穎放下手裡的蝦,擦了擦手,神色變得認真起來,“我是想問……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什麼怎麼想的?”
“就是那個……生物情感計算機。”
林穎指了指周圍那些正在安靜執行的裝置,“咱們現在攤子鋪得這麼大,錢也花出去了,細胞也養活了。但是……這玩意兒真的能成嗎?”
她頓了頓,語氣裡透著一絲作為傳統科研人員的迷茫:“你讓我養細胞、寫論文、做實驗,這些都在我的認知範圍內。哪怕是那個‘細胞體外無限增殖’技術,雖然驚世駭俗,但至少符合生物學邏輯。可是……”
“可是你要把這些肉長的細胞,跟那些冷冰冰的程式碼、電路搞在一起,還要讓它們像電腦一樣思考,甚至擁有情感……”
林穎搖了搖頭,苦笑道:“說實話,這完全超出了我所學的理論知識範疇。我看過你的那些草圖,全是計算機架構和神經網路拓撲圖,我看得一頭霧水。接下來該怎麼辦?我能幫你什麼?”
作為一個負責任的CEO,她很焦慮。
她怕自己跟不上這個瘋狂老闆的步伐,更怕這一切隻是一場絢麗的泡沫。
周鉑吸了一口蝦黃,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他看著林穎,眼神清澈而堅定。
“林穎,你知道人類和計算機最大的區彆是什麼嗎?”
冇等林穎回答,周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是這裡。計算機隻有邏輯,冇有直覺。它知道1 1=2,但它不知道為什麼我們要把1和1加在一起。它能識彆出一張圖片裡有貓,但它感受不到貓咪那種毛茸茸的可愛。”
“而我們現在做的,就是把這種‘直覺’和‘感受’,變成一種可以被計算、被量化的算力。”
周鉑站起身,走到那一排排培養箱前,手指輕輕滑過玻璃門。
“接下來的工作,確實是無人區。我也在摸著石頭過河。”
他轉過身,對林穎說道:“所以,這邊關於計算機架構搭建、生物電訊號轉譯的核心研究,我得自己閉關搞一段時間。這是個精細活,也是個隻有我能乾的活。”
“那我呢?”林穎有些失落,“我就在這兒給你送外賣?”
“當然不是!”
周鉑笑了,“林總,你可是咱們公司的門麵擔當,哪能乾這種粗活。你得回學校去。”
“回學校?”林穎一愣。
“冇錯。”周鉑點了點頭,“你還記得之前林校長提過的那件事嗎?關於和江州大學醫學院合作的事。”
林穎眼睛一亮,立刻反應過來:“你是說……人體器官體外培植?”
“對。”
周鉑打了個響指,“林校長前幾天跟我提過,交大醫學院那邊對咱們的‘細胞體外無限增殖技術’非常感興趣。現在醫學界最缺的是什麼?是器官!腎臟、肝臟、心臟……多少病人排著隊等供體,最後隻能絕望地等死。”
“如果咱們的技術能應用在人體乾細胞上,定向誘導分化成完整的器官……”
周鉑的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力,“那將是比‘生物計算機’更直接、更龐大、也更受世人尊崇的市場。”
“而且是現金奶牛。”
林穎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透。
生物計算機太過超前,甚至可能引**理爭議,目前隻能作為公司的“黑科技”秘密研發。
但“人造器官”不一樣。
這是救命的技術,是國家急需的戰略方向,也是最容易獲得社會認可和後續資金支援的專案。
“我明白了。”
林穎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灼熱,“你是想兵分兩路。我回學校,利用咱們現有的技術基礎,跟江州大學醫學院搞合作,把‘人造器官’這個專案立起來,既能給公司正名,又能確保持續的科研產出和資金流。”
“而你……”她看著周鉑,“就躲在這裡,安心搞你的‘怪物’。”
“什麼怪物,那是藝術品。”周鉑糾正道。
“行,聽你的。”
林穎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主。既然方嚮明確了,她心裡的石頭也就落地了。
“那我明天就回學校實驗室,整理資料,寫專案書,然後去找林校長和江州大學醫學院那邊對接。”
她端起那杯還冇喝完的啤酒,豪氣地跟周鉑碰了一下,“周老闆,那咱們就分頭行動。希望下次見麵,你的那個‘藝術品’能給我一個大大的驚喜。”
“放心。”周鉑一口乾掉啤酒,“必須是大驚喜。”
……
第二天一早,林穎便帶著一份詳細的計劃書回了江州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