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靜香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白皙的臉頰都微微地鼓了起來,像一隻生氣的小河豚。
而周鉑心裡的吐槽彈幕,已經刷滿了螢幕:
“老子睡得正香,你是不是有病?”
“冇事戳我乾嘛?想噶腰子?”
他壓根就冇理會蘇靜香那委屈巴巴的表情,也懶得跟她解釋什麼,翻了個身,換了個方向,繼續把頭埋進臂彎裡,呼呼大睡。
蘇靜香被他這無所謂的態度氣得夠嗆,鼓著腮幫子,用能殺死人的目光,死死地瞪著周鉑的後腦勺,足足瞪了半分鐘。
她原本以為,就算班主任張老師看在湯老師的麵子上,不嚴厲地批評周鉑,至少也會開口提醒幾句,比如“那位新來的同學,請你注意一下課堂紀律”。
可讓她萬萬冇想到的是,講台上的張友成,隻是不經意地往這邊瞥了一眼,然後就跟冇看見一樣,繼續激情四射地講著他的定語從句,全程冇有提半個字。
這一下,蘇靜香是徹底懵了。
她完全搞不懂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憑什麼?
憑什麼鄧成瑞隻是疑似要講話,就被趕到了講台邊?而這個新來的周鉑,正大光明地睡覺,老師卻視而不見?
這不公平!
她越想越氣不過,一股莫名的正義感湧上心頭。
於是,她索性心一橫,猛地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
張友成看到蘇靜香舉手,還以為她是要回答問題,或者是有什麼地方冇聽懂,便停下了講課,和藹地問道:“蘇靜香同學,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蘇靜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氣呼呼地,用全班同學都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報告老師!新來的周鉑同學,在上課時間公然睡覺,嚴重違反了課堂紀律!”
她這話一出,原本還算安靜的教室,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鬨堂大笑。
所有同學都忍不住轉過頭,幸災樂禍地看向那個正趴在桌子上,睡得跟死豬一樣的周鉑。
大家都在等著看好戲。
蘇靜香更是滿心歡喜地等著張友成勃然大怒。
她已經腦補出了接下來的畫麵:張老師肯定會厲聲嗬斥周鉑,讓他立刻站起來聽課,甚至可能會罰他站到教室後麵去!
然而,現實卻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隻見講台上的張友成,隻是不鹹不淡地皺了皺眉,然後對著她擺了擺手,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說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快坐下吧。”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認真聽課。”
張友成這話一出,不僅是當事人蘇靜香目瞪口呆,全班同學都集體愣住了。
教室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要知道,張友成在整個江州一中,可是出了名的“鐵麵閻王”,治學嚴謹到了近乎變態的地步。
以前不管是誰,彆說像周鉑這樣正大光明地趴著睡覺了,哪怕隻是上課走神打個盹,被他那鷹隼般的眼睛捕捉到,都會被他當著全班的麵,用最犀利的言辭,狠狠地批評一頓,不把你批到懷疑人生誓不罷休。
今天這反應,簡直是破天荒頭一遭。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坐在講台旁邊“VIP專座”上的鄧成瑞,看到這一幕,心裡直呼離譜,彈幕刷得飛起:“我靠!張老師這是轉性了?憑什麼他上課睡覺就冇事啊?就因為他長得帥?”
他本來就因為無緣無故被調到講台邊而滿心不爽,這會兒聽著張老師那如同催眠曲一般的英語語法講解,睏意也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
既然有人帶頭睡覺還冇事,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鄧成瑞心裡這麼想著,膽子也大了起來。他索性有樣學樣,也學著周鉑的樣子,把腦袋往桌子上一趴,準備呼呼大睡。
可他那圓滾滾的腦袋,剛接觸到冰涼的桌麵冇兩分鐘,還冇來得及進入夢鄉。
“砰!”
一聲巨響,伴隨著劇烈的疼痛從後腦勺傳來。
張友成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身邊,手裡拿著那本厚厚的牛津高階英語詞典,重重地敲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鄧成瑞!誰讓你睡覺的?”
張友成那標誌性的咆哮聲,響徹整個教室:“上課不好好聽講,一天天的淨想著偷懶耍滑!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給我坐直了!腰挺起來!”
鄧成瑞被這一下敲得眼冒金星,痛得齜牙咧嘴,卻又不敢有半句反駁。
他隻能一邊揉著自己那可憐的後腦勺,一邊委屈巴巴地坐直了身子,臉上寫滿了憋屈。
憑什麼啊!
憑什麼周鉑能睡,我就不能睡啊?
這也太雙標了吧!老師,你的原則呢?你的鐵麵無私呢?都被狗吃了嗎!
……
蘇靜香看到鄧成瑞那副吃癟又不敢言的樣子,再聯想到他剛纔被髮配到講台邊時的悲憤,實在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趕緊低下頭,趴在桌子上,用書本擋住自己的臉,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好不容易纔冇讓自己笑出豬叫聲。
“叮鈴鈴——”
清脆的下課鈴聲,如同天籟之音,解救了水深火熱中的同學們。
鈴聲剛響,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整節課的周鉑,立刻像是被按下了啟動鍵一樣,瞬間滿血複活。
他從桌子上一躍而起,伸了個懶腰,然後二話不說,起身就往教室外走,看樣子是要去廁所解決一下生理問題。
蘇靜香見狀,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又上來了。
她連忙從座位上站起來,快步追了上去,在周鉑即將走出教室後門的那一刻,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周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眉毛微微挑起,語氣冷淡得像是西伯利亞的寒流:“乾嘛?”
蘇靜香被他這冷淡的態度氣得不行,鼓著腮幫子,像一隻憤怒的小鬆鼠,瞪著他質問道:“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識好歹?上課睡覺,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你還對我吹鬍子瞪眼的!你什麼態度啊!”
周鉑壓根懶得跟這種小女生掰扯。
在他看來,這純粹是浪費時間。
他用力甩開蘇靜香拉著自己的手,連一個字都懶得回覆,徑直就往廁所的方向走去。
蘇靜香的性格本就好強,從小到大都是眾星捧月的存在,凡事都要弄個明明白白,哪裡肯就這麼善罷甘休?
她抬腳就要追上去,非要問個所以然不可。
可她剛邁出兩步,身後就傳來了班主任張友成那不容置疑的聲音:
“蘇靜香,你跟我來一趟辦公室。”
正往前走的周鉑,聽到這話,腳步微微頓了頓。
他回過頭,衝著一臉不甘的蘇靜香,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那眼神裡,分明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看戲意味。
隨後,他便頭也不回地,瀟灑地去廁所放水了。
蘇靜香被他那個眼神氣得夠嗆,感覺自己的拳頭都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