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周鉑的行動效率極高。
他很快就和中介簽下了一年的租房合同，並且一次性付清了全年的租金和押金，開好了正規的租金髮票。
然後，他拿著這份租房合同和發票，以及“九章科技”和“天工智慧”兩家公司的全套註冊資料，一併交給了江州市招商局的王建軍。
正式申請之前承諾給他的那些租金補貼和稅收優惠政策。
王建軍那邊更是神速。
租金補貼的款項，當場就批了下來。
而“三免五減半”的稅收優惠政策，也正式錄入係統，開始生效。
與此同時，江州這邊，在得知周鉑的兩家公司正式落地，並且拿到了今日頭條的投資後，立刻行動了起來。
一篇由專人撰寫、經過層層審稿的重磅報道，很快就在《江州日報》《江陽日報》等省市兩級的主流媒體上，以頭版頭條的形式發表了出來。
這篇報道寫得極有水平，可以說是滴水不漏。
報道裡，刻意隱去了周鉑的具體個人資訊，冇有提“中考狀元”這茬；但是冇有隱去合作公司的全名“今日頭條”以及背後的位元組跳動。
整篇文章的重點，都放在了宣傳“今日頭條與本地科創人才達成深度合作，重磅專案落戶江州”這一結果上。
然後，文章話鋒一轉，開始大肆誇讚江州市近年來在優化營商環境方麵取得的卓越成就，稱其在全省營商環境綜合考覈中名列前茅，是一片充滿機遇、適合企業投資興業的沃土。
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看吧，連頂級科技巨頭都選擇我們江州，你們還在等什麼”的自豪與優越感。
瞬間，這則新聞就在江州乃至整個江陽省的商界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
王建軍看著報道，心中樂嗬！
今年年底述職的時候，這可是自己最大的成績啊！
……
另一邊，遠在燕京的學必思總部。
技術負責人張工，在經過了長達一週的反覆溝通、層層彙報、以及無數次與法務、財務部門的拉扯之後，總算拿到了最終的批覆。
——總部同意，以五百萬人民幣的價格，一次性、永久性地，徹底收購周鉑那款學習軟體的全部智慧財產權，及其後續迭代的運算模型。
拿到這份蓋著紅章的批覆檔案時，張工心裡既興奮又激動。
他早就看好周鉑的技術實力，堅信這筆投資穩賺不賠！
隻要能順利拿下這個演演算法模型，將其融入到學必思現有的產品線中，那麼學必思在整個線上教育賽道的競爭力，肯定能再上一個台階！
甚至有可能甩開競爭對手好幾個身位！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找出周鉑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喂？周鉑同學嗎？我是學必思的張工啊！告訴你個好訊息！”
“我們學必思總部，經過慎重評估，已經正式批覆了！五百萬！你的那款學習軟體和背後的運算模型，我們全部收購了！怎麼樣？這個價格，夠有誠意了吧？”
“我們這邊馬上動身來江城縣！”
他幾乎已經能想象到，周鉑聽到這個數字後一定會非常滿意。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隨後，一個格外平淡、甚至帶著幾分疏離的聲音響起：
“張工，不好意思啊。”
“我已經和今日頭條達成合作了。所以，暫時不考慮和學必思的合作了，謝謝你的好意。”
“什麼？！”
張工瞬間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像是被冰凍了一樣，瞬間僵住。
震驚、不敢置信、荒謬……幾種情緒在他腦子裡輪番上演。
“和……和頭條合作了？你……你冇開玩笑吧？”
“頭條是搞新聞資訊的，你們能有什麼合作？他們懂教育嗎？”
“你再仔細考慮考慮！我們學必思纔是業內最專業的！我們給出的條件，也是最有誠意的！”
他反覆確認了好幾遍，語氣從最開始的篤定，變成了後來的急切，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
直到周鉑在電話那頭，再次用那種不帶任何感**彩的語氣，明確地表示“合作已定，無法更改”之後，張工纔不得不接受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啪嗒。”
他結束通話了電話，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坐在椅子上。
懊悔。
無儘的懊悔湧上心頭，像是要把他的腸子都悔青了。
要是當初在江州的時候，自己能更果斷一點，哪怕是先斬後奏，先把意向協議簽了，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都怪總部那幫官僚！
兩個星期！一個簡單的投資評估，硬是走了整整兩個星期的流程！
現在好了，黃花菜都涼了！
張工隻覺得胸口堵得慌，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喘不過氣來。
他知道，這事兒瞞不住。
他硬著頭皮，拿著那份剛剛還被他視若珍寶、現在卻顯得無比諷刺的批覆檔案，敲響了老總羅振宇辦公室的門。
聽完張工的彙報，羅振宇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瞬間佈滿了陰雲。
“你說什麼？！”
“被今日頭條截胡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張工的鼻子就怒斥道：“你是怎麼辦事的？！這麼好的一個機會，你都抓不住！”
“我當初怎麼跟你說的？讓你早點跟進！儘快敲定！你呢？磨磨蹭蹭，非要等總部的流程！現在好了，煮熟的鴨子飛了！”
張工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的火，現在被老闆當成出氣筒，再也忍不住了。
他梗著脖子，直接反駁道：“羅總！這能怪我嗎？！”
“當初在江州，我就跟您彙報了！我說周鉑的這個技術非常有潛力，價值巨大！我讓總部儘快批覆，最好能特事特辦！”
“可結果呢？總部那邊是怎麼回覆的？扣扣搜搜，一會兒嫌五百萬太貴，一會兒又要搞什麼風險評估，一會兒又要法務稽覈合同細節！遲遲不肯鬆口！”
“等你們這套官僚流程走完，人家早就找到新的合作夥伴了！換成是我，我也不等啊！”
他越說越激動，積攢了一肚子的火氣和委屈，再也顧不上給老闆留什麼麵子，直接把心裡的話一股腦全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