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張鳴便從助理的手中，接過了那部專用的工作手機。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按下接聽鍵。
電話的那頭，立刻就傳來了林宇那帶著抑製不住的著急和激動情緒的聲音。
“張總！張總！我剛剛給您的工作郵箱，發了一封郵件！您務必，要仔細地看一下！”
張鳴冇有理會他的激動，而是開門見山地問道：“談判的進展，到底如何？還順利嗎？”
“談判……談判遇到了一點棘手的問題。”
林宇連忙說道：“對方……對方提出的條件，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們之前商定的許可權範圍。所以，我把所有的詳細情況，都寫在了那封郵件裡了。”
“對了張總！郵件的附件裡，還有一個網頁的連結！是學神引擎開發者周鉑，獨立開發的一個全新的應用程式，應該是叫智慧助手！”
他的心裡，不禁犯起了嘀咕。
自己明明已經給了他們兩個人，高達三百萬的最高談判許可權。
這都還搞不定？
難不成，對方真的是獅子大開口，要了一個高得離譜的天價？
他沉吟了片刻，然後對著會議室裡的眾人，開口說道：“各位，我們臨時加一個議題。是關於我們這次，收購‘學神引擎’核心演演算法的談判問題。江城縣那邊的林宇說，他們遇到了點困難。我們大家，一起來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說完，他便讓助理，將那封剛剛收到的郵件，直接投屏到了會議室正前方的那塊巨大的電子螢幕上。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去。
郵件前麵那些關於談判過程的描述，大家都是草草地掃過。
可當他們的目光，移動到周鉑提出的那個合作條件時，整個會議室，瞬間就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哪裡是什麼提高現金的報價啊！
對方，竟然是要他們今日頭條，百分之二的股權！
一瞬間，在座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瞠目結舌。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的、見了鬼一般的表情。
“瘋了！這他媽簡直就是漫天要價！”
市場部的總監，猛地一拍桌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一個個人獨立開發的、名不見經傳的學習軟體，能賣到三五百萬，那都已經是頂破天的價格了！他倒好！張口就要我們公司百分之二的股權！”
“就是說啊！”運營部的副總，也跟著附和道。
他的手指，在光滑的會議桌角上，快速地敲擊著，發出“噠噠噠”的聲響。“按照我們公司C輪融資後五億美元的估值來算，百分之二的股權，那可就是整整一千萬美元啊！”
“我們花大價錢，從一個頂尖的演演算法團隊，一年才需要花多少錢？他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憑什麼？”
張鳴的臉色，也瞬間就沉了下來。
一股難以抑製的怒火，順著他的太陽穴，突突地往上直跳。
他猛地看向桌上的那部手機，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
“趙峰！林宇！你們兩個，到底是怎麼回事？這種毫無道理的、荒唐的條件，你們居然還跑來跟我彙報？”
他這話一出，會議室裡那嘈雜的議論聲，暫時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主位上的張鳴。
可罵完之後，張鳴卻忽然皺起了眉頭。
他突然想起來，技術部的林宇，是公司裡出了名的、嚴謹到近乎刻板的技術派。
他這個人，從來都不做任何冇有把握的事情。
而市場部的趙峰，雖然為人圓滑，但在涉及到公司核心利益的原則性問題上，卻從來都不會有絲毫的含糊。
如果周鉑真的隻是在獅子大開口，漫天要價。
那以這兩個人的性格，早就應該直接摔門走人，返回燕京了。
他們絕不可能，會一直留在那個小小的江城縣，浪費寶貴的時間。
甚至，還特意發來這麼一封措辭嚴謹的郵件，做什麼專題的彙報。
“大家安靜一下。”張鳴抬起手，示意了一下，強行壓下了心頭的那股火氣。
“我先把這封郵件，全部看完再說。”
他掛掉電話，滑動著手機的螢幕，繼續往下看去。
越往下看，他的眉頭，就皺得越緊。而他眼神裡的那種憤怒，也漸漸地，從憤怒，變成了凝重。
郵件裡，林宇用一種極其專業、客觀的口吻，詳細地闡述了，他個人認為必須達成這次合作的幾點核心理由。
周鉑的那套演演算法，采用了一種全新的、前所未見的動態使用者畫像建模技術。
它能夠結合使用者實時的學習行為反饋，來實現毫秒級彆的、超高精準度的內容推薦。其底層的錯題歸因邏輯和知識圖譜的構建方式，已經遠遠地，超越了目前行業內的現有水平。
如果能夠將這套演演算法，成功地應用到今日頭條的核心推薦係統裡，將能夠大幅度地提升現有使用者的粘性和廣告的轉化效率。
更重要的是，周鉑在這次短暫的接觸中所展現出來的、那種驚人的技術敏感度和超前的商業思維，絕非一個普通的開發者所能夠比擬的。
他是一個值得公司，去長期繫結、深度合作的頂級人才。
張鳴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他信得過林宇的專業判斷。
但是，百分之二的股權，這個條件，實在是已經遠遠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底線。
這時，旁邊的那些高管們，又開始低聲地議論了起來。
張鳴抬起眼道：“技術部的人呢？”
“張總，我在這。”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立刻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叫孫磊，是公司技術部的副部長。
在林宇出差的這段時間裡，部門裡的所有工作，都由他來臨時主持。
“郵件的附件裡，有一個域名地址。”張鳴指著投屏上的那封郵件，對他說道，“你現在，馬上看看，我們大家，都來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