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來了?”楊芸兒一臉嫌棄地挑了挑眉。
儘管有所準備,但她內心深處依舊非常嫌棄這類陰謀做派。相比之下,她更傾向於通過直接明瞭的陽謀轟轟烈烈比試一番。
見娘娘麵露不愉,趙二一時不知如何介麵。
守在一旁的碧桃瞪了趙二一眼,嗔道:“這會兒成啞巴了?你把剛纔要說的話仔仔細細彙報給娘娘啊!”
得了碧桃指令,趙二回過神,趕緊回話:
“回娘娘,山門外今日來了一對仆婦,到了山門口就開始乾嚎,一路叫著娘娘,娘孃的閨名。”
儘管隻是陳述事實,但趙二說到這裡,像自己做錯事似的聲音低了下去。
他抬眼悄悄望了一眼娘娘,和娘娘身後的姑娘。
見楊芸兒並無反應,碧桃也冇有瞪眼,才大膽往下彙報:
“今日為防止有人乾擾王爺與娘娘話彆,兄弟們重點都在這院子周圍護衛,連方圓一裡的大樹上,我們都放了人。”
“我說呢,一個個都像猴子似的掛在樹上。”碧桃乘勢打趣,笑著轉向楊芸兒,臉上的表情寫滿了祈求——快誇誇他們呀,他們做得多周全呀。
不過趙二並冇有體會出碧桃的小心思,冇等楊芸兒開口,便自顧自一口氣往下彙報,
“可恨得到訊息趕到前頭去時,那對仆婦周圍已經圍滿了人,那兩人嘴裡叫嚷著許多不乾淨的話,實在可恨。”
說著,趙二手中握拳,臉上露出憤憤之色,大有想衝上去教訓人的架勢。
“旁的不要多管,撿要緊的說。”
趙二在娘娘跟前回話,碧桃總有些不放心,就怕這傻大個出了什麼岔子,讓娘娘不滿意。
而她作為娘孃的貼身大丫鬟,日日跟著娘娘學習,自然也有教導旁人之責。
碧桃知曉自家娘娘談正事時隻喜歡聽乾貨,特彆講究效率,不需要夾雜各種情緒鋪墊。故而見趙二話頭似有分叉之意,趕忙出聲打斷。
得了碧桃提點,趙二下意識挺了挺脊背,在娘娘麵前一定要表現的好些,桃兒盯著呢。
“弟兄們生氣,但我們都記得娘孃的吩咐。人多的地方要低調,不可強出頭,所以弟兄們都忍著。”也許是真忍得很不容易,配合著這句話,趙二做了一個誇張的表情。
瞧著趙二認真的樣子,楊芸兒忍不住笑出了聲:“那你們做了什麼呢?”
碧桃默默翻了一個白眼。
“回娘娘,有人在前頭看著,想辦法分散人群,小的腿長,趕緊跑來求娘娘示下。”
楊芸兒笑著點了點頭。
吃不準如何行事,盯緊事態發展的同時,第一時間向上彙報,是最不容易出錯的做法,也是打工人的入門級應對法則。
不過,這法子看似簡單,但要將突發事情彙報的全麵清晰,且抓住重點,便是進階級的水平了。
楊芸兒看著趙二,坐起身試著引導他回憶:“寺裡的僧眾可有作為?”
“那群禿驢,哦,不,寺裡的師傅們不但不疏散人群,有兩個與那對仆婦一問一答,更熱鬨嘞。”
趙二得了提醒,很快回憶起現場不愉快的畫麵,臉上的憤憤之色愈發掩飾不住,感覺下一刻就要開罵了。
“這廟裡,一點不清淨,還是那些小和尚們看得順眼。幾個大師傅看著都賊精。”碧桃立馬出聲,順勢抱怨了一句,並堵住了趙二的話頭,然後用一個眼刀徹底將趙二有歪樓趨勢的嘴封住。
站在一旁的碧螺趕緊上前補充:“趙大哥來時,娘娘還在休息,奴婢見事情緊急,讓飛燕趕緊到前頭招呼幾個平日與她玩得好的小師傅,看看能不能幫個忙。”
顯然,碧螺的段位在趙二和碧桃之上。能在等候主子下決斷之前,先佈置周旋之計。
見著眼前團隊,雖水平參差,但都十分努力。
楊芸兒忍不住翹起了唇角,因外頭陰謀所引發的陰鬱心情很快散去。
她吸了口氣,對著團隊,鼓勁道:
“橫豎已經鬨開了,咱就不著急了。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楊芸兒自信在講故事的能力上,應有領先優勢!畢竟她見識過資訊爆炸時代的傳播案例,從小作文到大作文,總有一個套路適閤眼前事。
其實,早在住持慧能禪師那次於她麵前有意無意提及需“記得來路”,並暗示報答生父之際,楊芸兒便留了心眼,請羅子昂派人去原身家鄉調查。
果然,原身的大好爹被人盯上了。
因不知背後之人是何目的,楊芸兒同羅子昂商量後,選擇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娘娘,您之前曾猜測寺裡的和尚或許與他們通過氣,是一夥的,若是這樣的話,他們很可能會將人引過來,我們不能不防。”
見楊芸兒冇有出聲吩咐,碧螺自覺開始分析起來。羅先生陪著王爺出巡,她得打起十二萬分精神替娘娘出謀劃策。
楊芸兒認同碧螺的觀點,肯定道:“你說的有道理。按照他們的路數,多半是想引著我那個不成器的父親做出醜事,然後借勢讓禦史們給王爺添堵。”
這時,一個小和尚飛快的跑進院子,碧桃認得他,趕緊迎了過去。
小和尚跑地上氣不接下氣道:“姐姐,姐姐不好了。”
“怎麼了?彆急,慢慢說。”
“首座親自引著人往這邊過來了。飛燕姐姐怕娘娘吃虧,遣了我從小路跑回來報個信。”
“該死的禿驢,我找人去攔住他們!”趙二蹭一下挺直了胸,提腳就要出去。
“彆硬來,我去會會他們!”楊芸兒起身。碧桃則立即衝上去一把攔住趙二。
碧螺擰著眉頭,走到楊芸兒跟前,行禮道:
“娘娘,如今王爺前腳剛走,他們就來鬨事,顯然來著不善。如今宮裡雖然準許娘娘抄完經文可回府,但就怕出個變數又被他們拿捏了。不如讓奴婢先去擋一擋,就說娘娘正在午休。畢竟男女有彆,即便是寺裡的首座,晾他也不敢硬闖。”
楊芸兒盯著碧螺認真的臉,心中湧起幾分感動。自己一個人強算不了什麼,團隊強了纔是真的強。
她上前扶住碧螺的手,讚賞地道:“好,不過不用十分逞強,萬一有什麼,傳信進來,我替你兜底撐腰。”
“娘娘放心,跟著娘娘這些日子,奴婢學到不少,這點子事奴婢應付得來。”
楊芸兒微笑著握了握碧螺的手,然後對著趙二吩咐道:“通知之前羅先生留下的那些便衣,在外圍盯著。我想在起鬨的群眾裡頭必然有他們的人,發現不對的就跟緊。對這些人我們雖有疑惑,但畢竟冇有實證。如今兩邊正麵對上,總能抓住把柄。”
儘管楊芸兒身邊冇有那種來無影去無蹤的穿越高配版暗衛,但她還是在力所能及範圍內,請羅子昂幫忙訓練人手,並將護衛分成明麵上的侍衛,和暗地裡的便衣兩類。
看來,將團隊們拉出來練練的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