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泓暄受傷歸來第二日,楊芸兒曾建議六小王爺趕緊將獵苑中發生的事整理為一份奏章,呈報景泰帝。
但楊芸兒這一催隻催出了小老闆的滿腹愁緒,一身病嬌。
等不來父皇的安慰,問不出羅叔的身世,阻不了禦史的咒罵,攔不住小芸的調查,李泓暄在這一係列的挫敗打壓下,悶在內院,一連砸了好幾天枕頭。
這充分說明,催老闆做事是一件技術活,也應了一句話,方法不對,越催越慢,再催熄火!
不過好在憋到第十日,痛飲數碗雞湯後,李泓暄終於在萬民傘的正麵激勵下,決定觸底反彈。
小芸說得對,破局得靠自己,或許這正是父皇給自己的曆練呢!——即便被冷落至此,李泓暄還是願意給景泰帝加一層父愛濾鏡。
收拾好破碎心情的李泓暄,接受楊芸兒的建議,當即讓人將自己抬去了外書房,召開王府內部會議,正式商討後續應對事宜。
因崔婉兒堅持由她出麵敲登聞鼓,因此楊芸兒便順著婉兒姐姐的意,不顧老闆阻攔,帶著婉兒一同坐軟轎出了二門。
老闆娘就是老闆娘,哪怕大著肚子也要同大家一起經曆風雨。
李泓暄自知攔不住,忙叫人在黃花梨木的椅子上為孕婦多加了層軟墊,還將屋內的炭火翻了一倍,直烤得眾人熱血沸騰。
楊芸兒環顧四周,此時在外書房內,李泓暄坐於正中,崔婉兒與自己坐在一側。另一邊,羅叔,孫博士依次坐下。
李泓暄的貼身侍衛張統領掛著胳膊站在下首,還有這兩日被楊芸兒使喚的很順手的老耿和趙二,也被一併叫來。眾人身後是李泓暄心腹小廝文硯,以及自己和婉兒的心腹丫鬟。
可憐堂堂一個王爺,核心幕僚團隊竟如此之少,楊芸兒心下歎息,知道未來之路任重而道遠。
不過,雖然人少,各方彙集的資訊倒也不少。隻不過訊息有好有壞。
這一次帶來好訊息的是趙二。狗蛋與熊二家人被提溜入府後,由他負責審問,這回異常順利。
楊芸兒帶著大家總結前兩輪審問經驗,專門收拾出一個院子。屋內設了暗門專供偷聽,這下再也不用委屈趙二蜷縮起他那堂堂七尺身材了。
那兩家人來鬨事,雖有真情實感,可畢竟不是專業乾這缺德事的,段位較之楊芸兒上輩子聽聞的各種職業*鬨差遠了。
兩家人隻在小院裡晾了一晚,就有些熬不住。
隨著蠟燭齊齊閃了綠光,嗓門最大的狗蛋他娘第一個被嚇破了膽,哭叫著罵狗蛋他爹:“天殺的,為了幾兩銀子,為什麼非要來闖王府,狗蛋說本來跪過頭七就能走,這回咱全給扣住了,啊呀呀呀,貴人咱可得罪不起呀。”
這一嗓子在黑夜中穿透力尤為強悍,嚇得狗蛋他爹立即上前捂住了自家婆孃的嘴。
可有些話一旦說出了口,便收不住了。
狗蛋爹的壓製隻削弱了狗蛋孃的音量,但攔不住狗蛋娘絮絮叨叨將攛掇他們來鬨事的人狠狠問候了一晚上。
有如此配合的證人,聽了一晚上牆腳的趙二精神抖擻,第二天再接再厲,用了些手段,繼續恐嚇分化,這兩家人的心理防線很快崩潰,前前後後吐了不少真言。
趙二就這樣麻利地立下一功——確認兩家人的確是受人指使才入府鬨事。
彙報時,趙二臉上帶了顯而易見的得意之色,像極了一隻開屏的大孔雀。按照王爺以往的手筆,這賞錢應該夠給小碧桃買一支珠花了。
可惜六小王爺心情並不好,一貫出手大方的他今日壓根冇有記起還有打賞一說。
聽完趙二彙報,李泓暄沉默半響,喉結滾動,最終澀聲說了一句:“他便這樣見不得本王好麼?”
楊芸兒和羅子昂對視一眼,並未接話。
有些事情得李泓暄本人想清楚才行。生於皇家,他並非不知陰暗,隻是曾被琉璃姑姑的美麗謊言保護的太好,不願細想罷了。
楊芸兒欣賞李泓暄陽光單純的一麵,希望未來李泓暄能始終立於光明之中,但必須同時擁有勘破陰暗的能力。
等了一會,李泓暄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臉上儘是肅殺之色。
六小王爺冷聲道:“本王知曉了,區區一把碎銀,這些人居然臉都不要了!很好!”
滿心期待被表揚的趙二察覺到屋內氣氛不對,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可查出那人背後的關係網?”李泓暄的聲音帶著威懾。
“不曾。”趙二顫聲回答,他全身心在府裡乾聽牆角事業,並未出府查辦,且娘娘說過查到這一步就夠了。
此刻見王爺語氣不善,不但小碧桃的珠花要黃,自己可能還因答不上話受罰,趙二下意識看向側妃求援。
畢竟是自己帶的團隊,楊芸兒接到求援資訊,立即介麵:“這些人嘴裡能問出來的,趙二都問了,難為他三天之內確認了訊息。外頭有了線索還得順藤摸排,需要費些時日,不過我們已經有了進展。”說著楊芸兒看向羅子昂。
按照分工,羅先生主導外頭的調查。此刻見側妃遞來眼神,羅子昂自覺接過話頭:
“那批鬨事的人還關在西郊大營,按照左十三公子的安排,這兩日會放一批出來。屆時我們的人會暗暗盯著,隻要出來了,就不怕他們不露出馬腳。”
李泓暄皺了皺眉,問道:“先生可有把握。”
羅子昂看了眼李泓暄,然後又看了看楊芸兒,最後收回眼神,正色道:
“我和側妃娘娘商量過,前幾日王爺在內院按兵不動,什麼都不做,是故意給了對手示弱的錯覺,現在禦史口水越噴越順,隻想把板子都打在王爺身上。下麵那些人該有的口供都有了,關著也無用。我們不如將計就計,等他們出來放鬆之際,再逐一排查。”
李泓暄撇了撇嘴,本王罷工的日子也被你們算成了上工,果然是貼心的智囊。
“當時去行宮鬨事那麼多人,羅先生你手頭排查的人手可夠?我的親衛也可以派出去用。”
一聽王爺又要派發親衛,羅子昂臉就發黑,立即擺手道:“不用,外頭已經鎖定目標,隻要揪出一個就夠了。”
說著羅先生點了老耿的名。
老耿立即上前拱手彙報,有一人疑點頗多,此前在外欠了很多賭債,可最近他人雖還在裡頭關著,但家人卻一個個神氣活現,似乎又闊綽起來。
“哦?此事可查實了?”
“回王爺,說來也巧,那人以前為了躲債,曾在趙家村李二家住過一陣,被我們盤查到了。”
“李二?那不是我姐夫家的鄰居嗎?要不要屬下順著這條線去查?那裡我熟。”一旁的趙二忍不住插嘴道,隻要能接新任務,小碧桃的珠花就又有希望了,一定要買朵大的。
老耿看了趙二一眼,目光複雜,支支吾吾道:“這個不必,關於這人揹負賭債的事,我們年前便查到了。也是……巧合。”
老耿偏過頭去,不再看趙二。
楊芸兒與羅子昂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下明瞭。自己曾讓羅先生手下人調查趙二人品,那時候羅先生十分賣力的把趙二家所有親戚都查了個遍,冇想到無心插柳,竟為今日之事尋得了一條線索,在那批鬨事之徒中尋到一個熟臉。(第66章)
隻是參與當初調查的老耿得如何向趙二解釋呢?
楊芸兒想到這裡,趕緊朝著羅子昂眨了眨眼,將話題繞開去:“這些線索已經足夠了,我們可以抓緊出手了。”
【為愛發電之創作靈感分享】
【我曾在杭州某家網紅店裡看到一個標語,前半句不記得了,意思就是不要催廚房,後半句印象深刻,“越催越慢,再催熄火。”
這個標語太有個性了,但職場中不少傲嬌的部門主管還真就這德行。
另一個真事,是我一個做公關的朋友告訴我的。
公關會做一些企業危機處理,一次遇到鬨事,事主帶著一大家子人來公司總部鬨,朋友客客氣氣接待,給一大家子人都免費定了酒店,那家人被好吃好喝招待,心裡警惕放鬆,在大城市酒店住下,結果朋友留了個心眼,在酒店房間提前安置了錄音筆……
關鍵資訊隻能給這麼多,其餘請大家腦補,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