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六小王爺的歸來,整個王府又忙碌起來。
崔婉兒守著昏睡的李泓暄,滿臉心疼。
太醫忙不迭的在一邊解釋:“王爺並無大礙,隻是太過疲累。”
“那怎麼昏迷未醒?”
“臣用了一些助眠的法子。”太醫總不好說自己紮針紮得猛了一些,六小王爺睡覺睡得熟了些。
崔婉兒看著王爺一臉臟汙,親自上手擦洗,還怕將王爺吵醒,動作特彆輕柔。兩雲兩香都跟在後邊伺候,還有李泓暄屋裡的丫鬟碧螺,青黛等,外頭遞水遞帕子的小丫鬟們排成一行。
這種場景,有老闆娘親自坐鎮,楊芸兒便悄悄迴避了。
她到二門外找到了羅先生,見羅子昂傷了一臂,府醫已檢視過,雖不算嚴重,隻是跟著六小王爺操勞加擔心,熬了一天一夜,顯得很憔悴。
楊芸兒將想問的話生生熬了回去。
另有幾位王爺一等侍衛,或多或少都被老虎撲傷,各種狼狽。
貼身伺候的人都掛了彩。
看來大家都是熬了一天一夜,既然人都平安回來,便不急著此刻追問。楊芸兒於各處囑咐慰問了幾句。廚房早已準備好了老母雞湯,肉粥等吃食,楊芸兒吩咐按照個人需要足量供應。
安排妥當後,她不便過多打擾,帶人回了內宅。
楊芸兒獨自坐在自己院中,思考著整件事,為下一步做好打算。
不一會,前院有人來報,左十三公子聽聞王爺受傷,特來探病。但羅先生以王爺歇下為由。直接將左十三公子打發走了。
楊芸兒心中一動,來不及更衣,直接拿了一件披風便向外衝去。
嫣紅知曉楊芸兒處事風格,立即取了一頂錐帽,追了出來。
此時左明遠已離開王府。不過因著楊芸兒本有親自去城外的打算,所以馬車和車伕早早就候在側門待命。
楊芸兒跳上馬車,當即命車伕快速追趕。
嫣紅則直接跨上一匹馬先行追了出去。
左明遠並未走遠,聽得身後有馬蹄聲,勒馬回望,竟是一名明豔女子,似有一些眼熟。
疑惑間,對方也勒住馬,欠身略行了一禮,說道:“十三公子請留步,我家娘娘有事要問。”
左明遠猶豫片刻,下馬候到道邊。
片刻後,楊芸兒的馬車趕到了。
有了先前的接觸,左明遠對這位側妃並無排斥之感。他坦然走到馬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楊芸兒輕輕掀起車簾,語氣中帶著歉意說道:
“十三公子,真是抱歉。王爺昏迷不醒,王府照顧不周,多有怠慢。我深感愧疚,特地前來替王爺向您賠罪。”
左明遠淡然一笑,心知側妃此來必有要事,這些不過是場麵話。他擺擺手,表示並不介意:
“我與王爺有著多年的深厚情誼,這些小事不足掛齒。娘娘無需放在心上。”
楊芸兒點頭致謝,客套過後,她開門見山地問道:
“王爺雖然已經回到王府,但仍處於昏睡狀態,身邊貼身伺候的人也受了傷。傳回來的訊息眾說紛紜,讓我心中不安。因此,我想請問十三公子,獵苑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您是在哪裡找到王爺的?”
左明遠沉思片刻,回憶道:“昨日我帶人趕到獵苑時,聽說苑內發生了多起百姓為爭搶地盤而引發的鬥毆事件,已經有多人受傷。獵苑地勢廣闊,百姓的事故較為分散,王爺一人難以顧及,且身邊侍衛人數有限。我便協助處理了幾起事件。”
楊芸兒聞言皺眉打斷道:“我記得西郊大營距離皇家獵苑並不遠。王爺為何冇有去那邊求援呢?”
左明遠憤恨地說道:“其實昨日苑監第一時間就去求援了,但事情也是不湊巧。昨日西郊大營的當值將軍並不在營中。留下的守將因怕擔責而不敢輕易做主,非要見到樞密使的手令才肯發兵。”
楊芸兒扶著車簾子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她繼續追問道:“以公子對獵苑的瞭解,這個季節獵苑中的樹木是否足夠百姓砍伐?昨日入苑的百姓人數真的多到需要爭搶的地步嗎?”
左明遠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時的場景,斟酌著說道:“我去時,獵苑中的百姓確實人數眾多。但獵苑方圓500畝,如果大家分散開來砍伐,樹木應該是足夠的。隻是不知為何,有幾撥人非要爭搶那幾棵古木大樹。”
說到此處,他已然明白了楊芸兒提問的用意。身為高門大族的公子,他對於各種肮臟手段並不陌生。左明遠的眸色逐漸深沉起來。
“王爺是如何遇到老虎的?”楊芸兒追問。
左明遠麵露愧色,“是我的疏忽。當時,王爺與我並不在同一片林子裡,因此我未能及時施以援手,有負娘娘所托。”說完他朝著車內深深一禮。
楊芸兒微微頷首回禮。此刻她正著急上火,對古人說話動不動就行禮的這套習慣並無多少耐心。
“公子能否詳細說明王爺究竟遭遇了幾隻老虎?他的書童羽墨又是如何身亡的?他身邊的侍衛都去了哪?”
左明遠定了定神,沉聲道:“據苑監所言,王爺一共遇到了兩隻猛虎。以我和王爺過往的狩獵經驗來看,他的身手再加上身邊的侍衛,對付一隻老虎本不在話下。但昨夜王爺過於疲憊,第二隻虎出現的又太過突然,他的書童便是在那時為救王爺而亡。”
楊芸兒終於遇到了一個明白人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了。
包括六小王爺一開始如何大方派送侍衛,到最後連遇兩虎,以及一個倒黴的弓箭手,以及後來的聖旨,都一一交代清楚了。
聽完左明遠的敘述,楊芸兒呆了半晌,這件事處處透著蹊蹺。
她頓了頓,疑惑道:“公子說王爺在山中遇到了兩隻老虎?不是有句話說‘一山不容二虎’嗎?”
左明遠心中同樣存疑,但此事涉及皇嗣,他不敢輕易斷言,隻能謹慎迴應:“我也曾向苑監詢問此事,隻說可能是因為連日大雪,老虎饑餓難耐,纔會侵犯彼此的領地。”
沉默片刻後,左明遠終究忍不住開口試探道:“娘娘也是懷疑這兩隻老虎的出現內有蹊蹺?”
楊芸兒看向遠方,冇有直接回答,轉而問道:“如今兩隻老虎屍體在哪?”
“應該還留在山中。”
楊芸兒轉頭看向左明遠,目光炯炯,“王爺受傷是因老虎而起,羽墨死得不明不白。我要找到那兩隻老虎的屍體為王爺報仇雪恨,公子可否助我一臂之力?”她的聲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決心。
麵對這個看似無理的要求,左明遠沉默了。
方纔被楊芸兒提問點破事中關節,他便心中起了不忿之意。他和王爺到底有多年情誼。但如此棘手之事,若要調查,從何入手確是一個難題。
楊芸兒見對方冇有反應,又重複了一遍:“我想親自去獵苑跑一趟。把那兩隻老虎的屍身拖回來。還有那裡的馴獸師,我也要一併的捆了回來。讓他們為羽墨守靈贖罪。公子可否幫忙?”
“娘娘當真要如此?”左明遠盯著楊芸兒的眼眸,認真問道。
“為王爺討回公道。必須如此!”楊芸兒將公道兩個字咬得極重。
“娘娘這個理由有些牽強,聽起來也有些不講理!”
楊芸兒冷笑道:“為了公道,我便是做一回罵街潑婦又如何。”
左明遠哪裡不明白眼前這位女子的言下之意。他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娘娘若有此決心,左某定當全力相助。”
楊芸兒看向左明遠,眼中閃過一絲感激之色,道:“我一介女子在外多有不便。待王爺醒來,他脾氣好,也未必認可我行事魯莽,但我主意已定。我們動作必須快,在他們將老虎處理完之前,我們得及時搶回來。因此要多謝公子仗義相幫!”
見眼前女子眼神堅毅,左明遠不再猶豫,當下點頭道:“我當為娘娘先鋒。必助娘娘事成。”
“多謝十三公子,一切為了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