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那雙總是超乎尋常般鎮靜的眸子,也發現了師妹師弟中微妙的氣氛。她揚言開口:“師弟師妹們,若另有要事,獨留我與星柏在此便可,各位散去忙罷。”
話是這麼說,他們三人卻沒有想離開的意思,雖各懷鬼胎,彼此之間的關係早已貌合神離。但留下來便可以打探更多訊息,甚至有機會參與原主的後續計劃,怎麼說都是對未來的局麵產生的有效可控。
“師姐何出此言?”
蘇見螢率先發言表示衷心。
“我等皆是歷經艱險、為營救師姐而存活下來的同門,絕無二心。師姐如今……莫非是要同我們生分了?”
方聞遠亦是緊接著附和,“蘇師妹所言極是,啟銘師兄能豁出性命冒死相救,師姐難道忘了這番恩義?我與啟銘師兄早已立誓,始終追隨師姐左右。師姐的事,便是我們的事,何來別的事可忙?”
晴空萬裡的藍天白雲,空中飄散著縷縷紫煙,其中一縷紫煙忽地墜地,化作一位黑衣女俠,她的指尖浮起一隻翩翩飛舞的幻蝶,隨後又騰空躍起,化為一隻飄散的不起眼的紫煙飄散。
死士團早已蹲守在原主身後,將他們宗門中人的表麵奉承看在眼裏。
此時宣極殿內,郊燕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反之,龍椅上坐著居高臨下的林淮塵,看不出麵上的喜怒神色。他伸出纖長骨感的手指,淩空接住一隻翩躚飛來的幻蝶。
眼眸輕闔再睜時,瞳孔已化作一道淩厲的金色豎線,瞬息間讀盡蝶翼所載的資訊。未等幻蝶振翅飛離,他已收指一握,將此蝶捏碎在掌心,幻蝶瞬間化為螢粉從指縫中消散。
“廢物!”林淮塵皺褶的眉頭,俊美非常,但那低沉磁性的嗓音,此刻渾厚響徹宣極殿。
他起身緩緩走近,步履乾脆,郊燕則感受到無比的壓迫,每一步都踏在郊燕緊繃的心絃上。
這已不是郊燕頭一回失職,林淮塵次次寬容,他次次再犯。但這次的確毫無道理,林淮塵封禁了他們的內丹妖氣,又將蕭瑜的內丹歸還。她是人族,人間不禁靈力,她若存心矇蔽他的六感,實難察覺。
可林淮塵從不聽這些解釋,他俯身捏住郊燕的下頜,指尖所觸肌膚白皙柔軟,林淮塵卻無絲毫憐惜。
“郊燕,你們三兄弟從小便跟著本座,多年來卻不見長進。本座念在你年紀尚小,以往從未重責。今日這藤鞭之罰,你可認?”
郊燕聽到“藤鞭”二字時,霎時麵色慘白。他見過白辭受此刑的模樣,哪一次不是去了半條命?自己若硬挨這幾鞭,重則內丹碎裂,輕亦需臥床數月。
可若他不認,必會牽連兩位兄長。教弟無方,同擔罪責,革職嚴懲皆在頃刻。這罰……他不能不認。想來兄長們將棘手差事交給他,本為錘鍊,他卻一次次辜負了主上與哥哥們的期待。
“郊燕有錯在先,主上盡可責罰。某認下了,還請主上……不必心軟。”
他幾乎將頭全然埋在了胸前。他怎麼不怕?伴君如伴虎,萬妖王向來嚴苛,身邊從不留無用之妖。
林淮塵的腳步並不重,但在這空蕩無人的宣極殿中,對郊燕來說,卻分外的響亮刺耳,每一步都如重鎚砸在郊燕心頭。
他能感覺到林淮塵已經繞至身後,郊燕顫抖著褪下外衣,動作輕了又輕,唯恐稍有不慎便觸怒主上,再多挨幾記鞭子。
林淮塵大掌中螢光乍現,眉心忽閃金光的妖印,那支藤鞭就已經從紫府玄倉中移出。他雖修的妖道,本體卻是隻不為人知的神獸,所以凡是體征氣息顯金芒,妖力泛紫光。不是他不想走正途,實乃出身亦與天界有著乾戈。
那藤鞭自然展開,就在此時,時候掐的極準,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之就是郊淳郊尋的“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們剛從公良錦口中得知郊燕前來請罪的訊息,一刻未敢耽擱,便一同急急趕來。
“主上,手下留情,幼弟尚且年少,是某之過錯,不該屢將難辦之事交託於他。要罰…要罰就罰某這個做大哥的吧。”
郊淳雙手按地,額頭死死的抵住地麵。態度誠懇,姿態馴從。郊燕是他們三人裡修為最淺的,若若換成自己來受,總歸恢復得快些,少受些苦楚。
“主上!郊燕一人做事一人當!”他突然抬起頭,伸手抱住林淮塵的腳邊,神色乞求,語氣哽咽。“此事與兄長無關——”
“小弟,莫再逞強。”郊尋跪著摩擦至郊燕身旁,將他輕輕拉開,“主主上,某等身為兄長,未能盡責教導,亦有罪責。懇請主上允某二人分擔鞭數,兄弟三人……理應同受此罰。”
林淮塵麵色未改,眉頭反而更緊了幾分。
“你們兄弟三人,倒真是情深意重?”他捏緊了手中的藤鞭。
話音未落,鞭影已破空而下。他不知是該氣他們擰成一股麻繩來應付他,還是贊他們手足情重?
“啪!啪!啪!”
他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蠻力,直接給了他們三個,一妖一鞭。
郊燕的背部赫然出現了一條血糊刺啦的血痕,郊淳郊尋胸口的衣物被刺破,就算是隔著衣物,也沒有好幾分。
他竟未留情,藤鞭不停,本該盡數落在郊燕一人身上的鞭責,並未因兄弟分擔而減少半分,反成了三人同罰。
想求情?林淮塵便要他們從此再不敢開口。責罰未減,隻添了連坐。既然要講兄弟情深,那便一同領受這情深之代價。
所幸藤鞭中注入的妖氣並不多,林淮塵有心留他們性命。
三人幾乎是攙扶著走出的宣極殿,此禍之大,不言而喻。
林淮塵毫無停歇,掌心化出幻蝶,其中所帶之信,是告知死士團,他將親臨,勢必將原主活捉歸來。
鄴城的城牆之上,蕭冶從望遠鏡中俯瞰著遠處搖曳的蕭旗,驟然凝固,城外泛起紫色的球形結界如倒扣的琉璃碗般籠罩四野。結界之內,所有百姓的動作皆停滯在半空:揚起的簸箕、潑出的清水、孩童踢起的毽子,連飛濺的水珠都凝成剔透的琥珀。就連飛空中振翅的飛鳥定作半空,河中躍起的魚懸在浪尖,甚至地上蠕爬的蟲蟻也僵止於須爪微抬的剎那。
除了林淮塵親手創造的那隻幻蝶,以及宣城之內所有身負內丹的修士與妖族,無靈根者盡數被控住。
凡人、草木、鳥獸,盡數被封入這凝固的時光之中。
“時間……暫停??!!!!”
蕭冶下頜微張,瞳孔猛地縮小,他若不是親眼所見,他絕不敢相信這神話中景象竟在眼前真實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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