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自安是第一次受聖君的邀請用膳。本以為會是那種聖君高坐於殿上,而自己坐在下麵,有個單獨小桌的這種形式。
然而實際上,聖君是把付自安叫到了自己的住所乾玄觀。這可就不是君臣相見的場所,所以這頓飯也就更像是平常的家宴一樣,就坐在乾玄觀餐廳的圓桌前。
若青出之所以在場,是因為聖君也知道付自安與她相識。便特意讓她來為這頓飯定個輕鬆的基調。
付自安也才發現聖君並不是個十分嚴厲的師父,青出與聖君的關係其實非常親切,是能說說笑笑的型別。
付自安入座之後,陳常侍便命宮人給付自安盛了一碗養生的珍饈靈膳湯。付自安抿了一口便皺起了眉頭,心道:聖君吃的這都什麼玩意啊?清澈透亮的湯,居然是一股子強烈的藥味,說不出的詭異。
這就是若青出偷笑的原因了。她瞭解付自安的口味習慣,料到付自安得吃著這苦頭,又無法拒絕
那確實無法拒絕。陳常侍其實還是瞭解付自安的,她知道付自安是個愛好美食嘴很叼的傢夥。付自安的眉頭皺得微不可查,但陳常侍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了。
於是,她在一旁說道:“這是極為養生的,多喝些。”
這是提醒付自安。
而付自安當然也不可能落了聖君的顏麵,還是一口氣喝完了那難喝的靈膳,甚至讚揚了兩句。
聖君一聽也是十分高興,於是說道:“你喜歡就好啊。說起來,青出總是跟我們這些老人在一起,估計也悶壞了。恰好逸然你最近都在宮中,不如就你們一起用靈膳好了。”
接著,聖君便交代陳常侍。讓把給青出特供的養生靈膳,給付自安也安排一份。這當然是優待,青出是聖君的徒弟,聖君有好的都沒忘了青出的一份。而付自安,現在也能沾這份光了……
好處也給了,問起話來自然也就方便了。聊了一些與青出一起碰上的趣事後,話題進入正題。
陳常侍跟付自安始終是熟絡些,說話便沒有那麼多彎彎繞,開口就問:“逸然,我還想問你呢。你給聖君送來的軍報我看了一些,我感覺不太重要啊,其中有什麼門道,你就直接說給我們聽吧。”
聞言,付自安纔是一愣,又扭臉看看聖君,之見聖君也是一臉的“願聞其詳”。
付自安凝眉想了想,心道:“哦,原來他們是真的不懂啊。”
玄天修士不懂軍務,倒是不算奇怪,修道成癡的就更不會懂了。付自安隻是沒想到,聖君、陳常侍這些能左右國朝命運的人,也幾乎不懂。
不過付自安還是顧及著他們的“大人顏麵”,想了想便開口道:“哦,是我疏忽了。我心想,我是拾遺官,應該挑揀一些容易遺漏的呈報。”接著,付自安也就把這件事展開給兩人講解了一番。
戰鬥的勝負確實是重要的軍情,但眼下其實還沒到講勝負的時候,所以付自安便覺得那些還不重要。
因為戰爭還沒完全展開,誰進誰退這些問題,本就是真龍君有意而為。與妖族在廣袤的北地草原上相互追逐,那是浪費力氣。龍州這麼多年,本就是一個血肉磨盤,得把敵人放進來纔好攪碎嘛。
所以,戰爭開始至今,大多數的勝負都沒有具體意義。真要說損失,其實也有。那就是鎮北軍的損失超過了預計,還有宋新立的冒失之舉,導致他的麒龍確實得休養,今年估計都不會在戰場上見到它騰空而起了。
當然,這種損失還在容錯範圍之內,不會完全左右戰爭走向。
而付自安呈報的軍情,其實更有意思一些。把他們連起來看,就可以揣摩真龍軍的意圖,甚至能預知戰況的走向。
而如果和預料的有所不同,在結合實際情況來看。便能得出一些答案,比如,謀劃達到了既定的目的。失敗了,有什麼樣的後手。又或者是,自己的想法和真龍君這樣的軍神相較,欠缺在哪裏。
跟他們說著,付自安也在想一個問題。國朝怎麼就到了今天這個樣子,龍魂軍和國朝會脫節相當嚴重?
其實無外乎兩個原因,第一就是沒有通天錄名的龍魂軍,修士地位不受認可。
第二,真龍君老爺子硬氣又倔強,且龍魂軍的主心骨似乎歷來如此。這種脾氣的人,可不會帶著隊伍,上趕著往修士圈子裏湊。在他的思維裡,他還不想跟修士老爺吃一鍋飯呢。
所以,也造成了一種局麵。有的時候龍魂軍確實有困難的地方,也是自己在咬著牙的扛。付自安之所以呈報後勤軍情多,也是希望他們能看出問題,主動援助。別等著那個倔強的真龍君開口,那就是真的難了。
隻是如今看來,效果不佳。屬於是對著瞎子拋了媚眼,他們壓根看不出來。
倒是付自安也想明白了,看出來又如何?聖君和陳常侍沒看出來,這麼大個朝堂就沒有看出來的人?你沒法叫醒裝睡的人不是?
所以自己此時此刻纔在天上城,而不是藉機試著領兵打仗。其目的不就是為瞭解決這種局麵嗎?等他們主動,肯定不如付自安想辦法來的有效啊。
……
付自安開始說軍情,也算是開啟了話匣子,再加上聖君和陳常侍又做出了一副,你今天說多少我們都願意聽完的架勢。於是乎,付自安就滔滔不絕的說了很多。
聖君和陳常侍幾次對視,眼中儘是滿意之色。
最後聖君嘆道:“似乎有些像棋道是嗎?”
付自安說:“確實,有些相似。”
聖君又問:“聽你說完,似乎一切都在真龍君的掌握之中。我們應該稍安勿躁,再等等看對嗎?”
付自安笑道:“真龍君下棋是非常厲害的。”
聖君笑著點了點頭。然後不出付自安預料的,聖君叮囑道:“但逸然,軍事你最好不要浸淫太深,自在大道纔是最重要的啊。”
付自安現在可是油滑許多了,這種情況也不辯駁一句,隻是順著聖君的意思道:“我從小耳聞目染確實知道一些,談不上浸淫。這些事,軍中的好手很多,我姐姐尹子麓,我兄長武辰,都比我出色很多。”
這還真不是付自安自謙,付自安就略懂一點紙上談兵。實際上的領軍,他跟那兩人差的可遠了。
聞言,聖君這才滿意的點頭。
……
付自安的一番講解,也算是讓聖君和陳常侍長見識了。
而在聖君這裏用膳,也真是讓付自安長見識。
客觀的說,這就不是吃飯,而是吃藥……誰家吃飯,會把靈丹端來配著藥液服用的?從頭到尾也沒上過什麼可以果腹的東西,什麼油啊、糖啊。這種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那是丁點都沒有。
說它能幫助付自安修行,付自安沒覺出什麼特殊,和乾擼靈香真沒多少區別。而那延年益壽的功效,付自安估摸著自己還得二百年後才能察覺。
玄天修士當然注重壽數,壽數不夠怎麼追求大道?如聖君這種大修士,就是俗話說的那種用靈藥喂大的修士。他大概從小就養生養到老,習慣了。青出也就跟著付自安的時候吃過點真正可以稱之為美食的東西。
這樣如此一頓其實也還好,誰還沒吃過兩頓難吃又貴的漂亮飯?可問題是,在聖君的安排下,付自安隔三差五就得來這麼一頓。
十八歲進孤老院啊,這福就不是年輕人該享的。難吃到了極點就不說了,還得定時定點的用膳,地點和時辰都是算好的。付自安稍微慢一點,就被宮人賣命的催啊。
青出倒是挺適應的,每次看付自安苦著個臉來用膳她就想笑。聽付自安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嘀咕:“這挨刀的廚子,浪費食料!”她就笑的更厲害了。
青出就是付自安的安慰劑。還好能見到她,心裏頭就沒那麼無奈了。
……
就在天上城歌舞昇平,享用靈膳的這份安逸當中。龍州的烏雲雷光閃了那麼久,也算是真的有雷聲響起!
真龍君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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