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湖上的這種霧氣,和縹緲雲還是有區別的。縹緲雲是障眼的陣法,越是深入能見度就越低,到了深處,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見五指。而蘆湖上的這些霧氣,更像是天然形成的,是煙波縹緲的湖麵自己升騰起來的霧氣聚在了一起。
小船搖搖晃晃的駛入霧氣之後,其實還能看見周遭湖麵。由此,也就見到一個巨大的黑影在船周圍遊曳。
那大抵就是傳聞中,蘆老的靈獸了。其實絕大多數人都沒見過生活在這水裏的靈獸。誰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麼靈獸。隻因為它是蘆老的靈獸,所以也就把它稱作蘆獸了。
付自安猜到那是蘆獸,便趕緊對著湖心鞠躬行禮,然後朗聲道:“老神仙,我們是氣宗岩脈弟子。受師父之命,來給您進獻一些從勝地引來,新培育的良種作物。”
這種時候付自安可不敢說自己是什麼“世子”,免得老神仙誤會自己是在擺譜。
片刻後,湖心島上傳來蒼老的聲音,詢問道:“你師父是何人啊?鍾巍元嗎?”
也是許久沒有聽到有人道出師祖的名諱了,付自安稍微一愣,然後趕緊回答道:“回老神仙的話,巍元真人是我師祖,我師父是他的徒弟顧暮雲。”
“暮雲啊…...那鍾巍元還在嗎?”
“已經故去十年了。”付自安也是神色黯然。
“哎……”蘆老嘆了一聲,然後道:“接他們進來。”
蘆老話音一落,湖中的黑影便遊到了小船下方。接著它便上浮,稍微托起小船。船身輕輕一晃後,便平穩的向湖心駛去。郭遠誌便也把船槳放下,站起身來靜靜等著湖心島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等靠近岸邊,蘆獸便不再拖著小船前行。它遊到小船背後送出了一道波浪,波浪便把小船平穩的推到了岸邊的碎石攤上。
蘆獸把船停的得當,也就不用付自安費力氣把船拖上岸了。他彎腰端起一筐土豆和玉米。郭遠誌則抱起了兩個酒罈子,裏麵就是普通的陳釀白乾,算不上多特殊。
這便是準備進獻給蘆老的東西,十分簡單。這也是顧暮雲交代的,隻準兩人帶這些。要不然,奇珍異寶付自安倒是也能弄來。當然,土豆和玉米也算是奇珍異寶了,所以付自安也並不覺得寒酸。
島上氣溫微涼,還下著一點十分綿細的微雨。這湖中的小島不算大,植被也隻是尋常。兩人離開岸邊穿過一片小樹林,便見到島中間還有一個水潭。
蘆老的蘆居就建在那水潭邊,而蘆老也就站在屋前等著兩人。
蘆老頭上戴著草編的鬥笠,身上披著一件蓑衣,蓑衣下麵則是灰色的布衣,看不出什麼特別之處。穿著雖然像個漁翁,但蘆老白須垂髫氣質非凡。普通的穿著根本掩不住他的仙風道骨。
兩人遠遠的便向蘆老行禮:“晚輩見過老神仙。”
蘆老笑的很是和煦,他對著兩人招手道:“不必拘禮,快過來。”
聞言,兩人便加快腳步小跑著來到蘆老身邊,再次行禮。
蘆老對兩個青年人的禮貌還是非常滿意的,他點點頭讚賞道:“當初暮雲孩兒來見我,便是彬彬有禮一絲不苟。你們是他的徒弟,果然有他的風采。暮雲孩兒如今可還安好呢?”
郭遠誌內向,所以還是由付自安答話:“回老神仙的話。師父還好,隻是近年操心於我,也蒼老了許多。”
蘆老對付自安這個說話得體的小輩有些喜歡,便點點頭笑道:“你們要多多孝順師父纔是。”然後他指著付自安懷裏的籮筐問道:“這就是你說的新作物?有何奧妙啊?”
付自安便趕緊上前,給蘆老講解了土豆和玉米的來歷及各種優點。
聽完之後蘆老便點點頭,笑道:“那就讓我幫你看看,它們到底有沒有你說的這麼好。”
言罷,蘆老轉身對著身邊的水潭招了招手,道了一聲“來”。
很快那水潭裏氣泡翻湧,一道黑影出現在水潭之中。
付自安和郭遠誌對視一眼,兩人明白過來,這水潭和蘆湖是相通的,來的應該就是蘆獸了。
蘆獸來了,但兩人還是沒能看清它的麵貌。隻見,它自水麵之下探出一張大嘴,然後蘆老對付自安道:“把這些餵給它吧。”
“全部?”付自安不敢確定。
蘆老笑道:“這纔多少?”
那倒是,蘆獸的巨口,一口氣吞下三五個人都沒有問題。這一籮筐土豆玉米,當然隻夠它塞牙縫。
然而蘆獸沒有牙,付自安給來到水邊仔細的偷看了。蘆獸應該是某種魚獸,它沒有牙齒,蒼首白鱗。隱約能看到它頭上似乎長著鹿角,水下的魚鰭形狀很像鳥翼。
但付自安還是沒猜到蘆獸到底是什麼靈獸。估摸著,它又是什麼隻有在典籍裡才能翻出來的上古神獸吧。
一籮筐土豆玉米全倒進蘆獸的嘴裏,蘆獸又一次沉到了水裏。很快,水麵下低沉的嗡鳴聲伴著水泡騰升起來。
付自安也不知道它到底是滿意不滿意。有個問題是,那土豆沒熟。龍葵鹼讓蘆獸中毒應該不至於,頂多是不好吃吧?
而蘆老卻笑了起來:“哈哈哈,好!很不錯,蘆獸說這些作物能讓嶂州十年不荒!”
聞言付自安心裏咯噔一下,一句疑惑脫口而出:“才十年嗎?”
蘆老看著付自安眯起了眼:“你叫什麼名字?”
“晚輩名叫付自安。”
“自安啊,十年你還不滿足嗎?”蘆老問到。
付自安搖頭:“不滿足,應該百年,千年,萬萬年!老神仙,我這新作物隻是剛剛培育出來第一批,我們還在繼續培育它。後麵肯定還能有產量更高,更好吃的!”
蘆老十分讚賞的點著頭:“好,那我便等著,你再拿更好的來給我看。”
付自安便行禮道:“一言為定!等有更好的,我再拿來給老神仙看。”
這個時候,水潭裏又是氣泡翻湧,蘆獸再次現身。這次它還是隻露出一張大嘴,嘴裏似乎含著一道金色的光華。
蘆老笑道:“這是它給的還禮,既然你說這新作物是你和父親千裡迢迢尋來,這份福緣就有你來受吧。”說著,蘆老對著蘆獸一招手,蘆獸大嘴裏的那道金光便來到他的手心。
“來。”接著蘆老把付自安招到身邊:“張嘴。”
付自安看了一眼蘆老手心之中,那金光流轉的果凍狀事物,心頭當然是有疑惑,但也還是乖乖張嘴揚起了頭。蘆老便把那果凍一樣的東西放到了付自安嘴裏。
說實話,付自安本來心裏是嘀咕著的。那畢竟是從靈獸嘴裏拿出來的東西,就這麼吃嗎?
然而,這果凍的味道還真的讓付自安眼神一亮。冰冰涼涼的,一股甘美非常的特殊香氣,在口腔和鼻腔裡不斷的翻湧。讓付自安感覺心神通達,通體舒泰。關鍵它靈氣充裕,如靈藥一樣的入口即化。很快,付自安便感覺到真氣飛速的凝聚於自在爐之中!
這時蘆老笑道:“這可是「文鰩涎香」,其中奧妙你回去自己體會吧!”
蘆老這麼一說,付自安便知道蘆獸是什麼神獸了。確實是上古神獸,名曰「文鰩」。乃是象徵著豐收的祥瑞神獸啊。
不過,付自安心裏依然嘀咕著:“這麼說,我剛剛吃的這就是文鰩的口水或者是腸道分泌物了是嗎?”
“……還怪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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