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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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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略室內,霍衫那套冷酷的“世道論”如同冰冷的鐵秤砣砸進平靜的江河,卻激起了截然不同的迴響。

“不論什麼地方,都是弱肉強食。”霍衫的語氣依舊冷靜得近乎殘忍,紫紅色的野豬眼眸裡沒有任何波瀾,隻有陳述事實般的漠然。他那對粗壯外翻的獠牙在說話時微微翕動,彷彿在咀嚼著這無情法則的血肉滋味。

“強者應該包容庇護弱者!揮霍力量與地位的人,終將被其反噬!”

利奧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跨越了世界與經歷的激烈批判,湛藍色的眼眸已經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住了霍衫,那裏麵燃燒的火焰幾乎要噴薄而出。一股混合著憤怒、鄙夷和生理性厭惡的衝動在他胸腔裡衝撞,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用拳頭或者別的什麼,打碎對方那副冰冷虛偽的麵具。

但就在這衝動攀升至頂點的瞬間,一股凝為實質氣息的沉重壓力,悄無聲息地籠罩了他的後背。

是格羅特。

這位黑山羊獸人騎士不知何時已如一座移動的堡壘般,微微彎腰,將龐大的身影和那份巨山般渾厚的氣息,投在了利奧的身後。他沒有做出任何威脅性的動作,甚至連呼吸聲都輕不可聞,但那種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警告和無法逾越的屏障。

利奧沸騰的熱血如同被冰水澆頭,瞬間冷卻下來。他緊握的拳頭指節發白,又緩緩鬆開,強迫自己將幾乎要迸發的怒火咽回肚裏。一時衝動發作毫無意義,隻會讓嵐染和自己陷入更糟的境地。

禦座之上,牧沙皇純黑的眼眸與身旁的鳴德、缷桐極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目光交匯的瞬間,無需言語,許多資訊已然瞭然。

利奧這突如其來的、基於某種他們尚不理解但顯然根深蒂固的道德準則的激烈反應,恰好印證了他們之前的猜測——這個神秘的人類少年,絕非葉首國圈養的死士或純粹的逐利者。他對葉首國高層的鄙夷和憤怒是真實的。

他的獨特身份和這份“不純粹”,或許……正是一個可以謹慎利用的切入點。

“來人,為他們解開鐐銬。”牧沙皇抬起覆蓋著短硬黑毛的手,隨意地揮了揮,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幾名護衛立刻上前,動作利落地用特製鑰匙開啟了利奧和嵐染手腕上的鐐銬。金屬環扣彈開的“哢嚓”聲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鐐銬離體的瞬間,利奧立刻感到那股滯澀、冰冷、如同無數細針封鎖經脈的能量迅速消退,體內原本遲滯的魔力重新開始緩慢而順暢地流淌,雖然依舊虛弱,但那種被扼住喉嚨的感覺消失了。他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重獲自由、卻殘留著冰冷觸感和細微勒痕的手腕。

嵐染的反應則更直接一些,鐐銬解開後,他立刻用雙手抱住了自己的胳膊,翠綠色的貓眼依舊有些空洞地望向前方,身體微微發抖。真相的殘酷撕裂了他一直以來追尋的目標和信念,那種“查明真相就能回歸故土”的天真幻想破滅後,留下的是一種無所適從的茫然與深入骨髓的寒意。他一直認為,隻要揭露了連枝山的秘密,那片被遺忘的土地和像他這樣的人就能重新被葉首國接納,獲得公正和歸屬……卻沒想到,他渴望回歸的“祖國”,曾親手將那裏變成了煉獄和墳場。

鳴德的目光從利奧身上移開,落在了失魂落魄的嵐染身上。他熔金色的眼眸微微閃動

“你~認識迪亞?”鳴德開口,聲音比起之前的審問或戰場上的冰冷,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熟人間提及的隨意,他對著嵐染問道。高大的紅虎微微偏頭,橘紅色的耳朵向前轉動,顯示他正在等待一個確認。

嵐染被這突然的提問從自我沉浸的冰冷中拉回些許,他有些茫然地抬起頭,看向鳴德,遲疑了一下,才點了點頭,聲音乾澀而輕:“嗯……對……我認識……當時就是遇見他帶著他的弟弟,我則帶著他找到了進入葉首國的路,他帶我進的葉首國,是一隻灰狼和黑蜥對吧……”

他描述著,語氣裡卻沒有任何舊識重逢應有的暖意,隻有一片空洞。

“那是我的弟子~”鳴德的嘴角向上彎起一個清晰的弧度,熔金色的眼眸裡也漾開一絲真實的笑意,儘管那笑意很快被更深沉的思慮覆蓋。他抱著胳膊,那條橘紅色的、帶著環紋的虎尾在身後輕鬆地左右擺動了一下。

“他性格灑脫熱情,我想他認識的人,應該不會有什麼壞心眼的傢夥。既然你們不是為葉首國效力的惡徒,那我們自然不會為難你們~”

他這話既是對嵐染說的,目光卻也掃過了利奧,像是一種基於個人關係的初步背書。

一旁的牧沙皇微微頷首,接過了話頭,他純黑的眼眸如同深潭,映照著戰略室內穩定的魔法燈光,也映出利奧和嵐染的身影。“但~我們還需要你們幫忙。”

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重量

“利奧,你那次會議讓諸國都記住了你,雖然你並沒有什麼亮眼的表現。”

他毫不客氣地點出了利奧當時尷尬的處境,卻也承認其“被記住”的事實。

“太陽落山之前,葉首國會給精靈國一個解釋。我希望,你能和霍衫先生~”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瞥向依舊恭敬垂首的野豬獸人

“作為見證葉首國這骯髒行為的證人。”

這不是請求,是安排,是給予他們“價值”和暫時安全地位的條件。

霍衫聞言,立刻將本就彎曲的腰身俯得更低,雙手恭謹地合在身前,聲音充滿了恰到好處的順從與憤慨:“樂意為您效力,陛下~葉首國卑劣行徑,應當付出代價~”

他適時地抬起眼皮,露出一絲精明的探究

“那麼,陛下還是會正式對葉首國宣戰嗎?”

“那就看葉首國如何回復了~”

牧沙皇沒有直接回答,他換了個更慵懶的姿勢,一隻手的手肘撐在寬大的扶手上,手掌則托著線條堅硬的下巴。看似漫不經心,然而那雙純黑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眼眸,卻如同精準的探針,沉沉地落在了霍衫低垂的頭頂和寬厚的背脊上。那目光幾乎化為實質的壓力,讓霍衫感到頭皮微微發麻。

霍衫沒有抬起頭,肥厚的耳朵幾不可察地抖動了一下,像是在躲避那無形的審視。

“可陛下……”霍衫的聲音裡適時地摻入了一絲“擔憂”和“不解”,“這前因後果,小人不是已經說清楚了麼?為何陛下還要藉機……”他話未說盡,留下一個耐人尋味的尾巴,彷彿真的是在為帝國可能麵臨的“道義”或“實際”麻煩著想。

“那是你的一麵之詞~前!霍衫議員。”

牧沙皇的聲音陡然轉冷,最後的稱呼咬字清晰而緩慢,如同冰錐敲擊。

“如何?即使嘴上說得願為帝國效力~卻還是放不下你的‘祖國’嗎?”

質問犀利,彷彿能衝破任何虛偽的麵具

霍衫龐大的身軀明顯地顫抖了一下,不是害怕。他連忙將腰彎得幾乎對摺,聲音提高了些許,帶著急切的澄清

“絕無此意!陛下明鑒!小人隻擔心……戰火一開,烽煙四起,會波及我還未來得及離開葉首國的家眷……他們皆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啊!”

牧沙皇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目光如同緩慢移動的陰影,從霍衫身上移開,落在了自始至終都如同磐石般沉默跪地的漆黑水牛獸人——波栗身上。

“那麼,這邊的波栗~”牧沙皇的聲音恢復了平淡的審視,“你既然是葉首國有名的烏袍騎士~既來投誠,可有什麼想要的東西?也是想要一處安和之地,普通地生活嗎?”

波栗緩緩抬起頭。他麵容剛毅,如同刀削斧劈的岩石,漆黑的短毛緊貼麵板,肌肉的輪廓在皮下清晰隆起。那雙巨大的、彎曲粗壯的漆黑水牛角在戰略室頂部魔法壁燈的冷白光芒下,泛著金屬般的冷硬灰質光澤,角尖彷彿能輕易刺穿鐵甲。他的眼神沉穩,如同深潭,不起波瀾,聲音低沉渾厚,聽不出太多情緒

“在下不敢奢求什麼。但憑陛下驅使,凡陛下瞧得上之處,便願為陛下效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回答標準,態度恭順平穩。沒有霍衫那種刻意表演的卑微或激動,也沒有利奧那種壓抑的情感,就像一尊會說話的鐵像。

牧沙皇沒有立刻回應,純黑的眼眸轉向身側如同影子般侍立的缷桐。缷桐那雙被濃重黑眼圈包圍、半闔半睜的眼眸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視線與牧沙皇接觸的瞬間,已然瞭然。他那對標誌性自然下垂的驢耳耳尖,微不可察地向後轉動了一毫

他微微躬身,用那平穩無波、卻能清晰傳遞到房間每個角落的聲音說道:“既如此,便先待定。我想波栗騎士應該也是實力不俗,經驗豐富,之後可視情況安排,目前暫編入牧野三騎士之一——格羅特大人統帥的小隊,聽候調遣。以為如何?”。

“謝陛下,謝缷桐大人。”波栗低下頭,巨大的牛角隨之垂下,姿態恭順地接受了安排,從始至終,保持著令人印象深刻的沉默與沉穩。

“那麼~四位都下去休息吧。房間已備好,之後若有需要,自會傳喚諸位。”缷桐繼續安排著,語氣如同在處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行政事務。他微微抬手,示意門外的護衛準備引路。

一旁的牧沙皇和鳴德則已經微微側身,頭顱靠近,開始了低聲的交談。鳴德熔金色的眼眸閃爍著銳利的光,牧沙皇純黑的瞳孔則深邃如夜,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因高速的思維碰撞而微微擾動。他們顯然在就剛剛獲得的資訊、兩人的表現以及接下來的佈局,進行著更私密和關鍵的磋商。

待到利奧、嵐染、霍衫、波栗四人在護衛的帶領下離開戰略室,厚重的隔音木門緩緩合攏,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房間內,隻剩下牧沙皇、缷桐、鳴德、格羅特以及剛剛返回的捷銳。那種用於對外展示的威壓和審慎的氣氛稍稍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部研判時的直接與凝練。

“那頭牛……有些不對勁,沉穩得過頭了。”鳴德率先打破寂靜,他抱著胳膊,橘紅色的尾巴尖無意識地在空中劃著細微的弧線,這是他感到疑慮時的下意識動作。

“麵對陛下親自問詢,投誠的關鍵時刻,連眼皮都沒多眨幾下。真是心誌堅如鋼鐵的真正軍人何必還要投誠?是早有準備,或者根本不在乎眼前這點?還是別有預謀?總不能真就是一個憨厚的老實人”

缷桐點了點頭,他那總是半闔的眼簾此刻完全抬起,露出底下清明而銳利的目光,絲毫不見疲憊。

“我也這樣認為。甚至霍衫說的話,也頗有漏洞……他急於將葉首國的罪行——尤其是血獸,與自己切割,將所有髒水潑向‘思奇魁’和‘共議會某些蠢貨’,邏輯看似自洽,卻太‘完美’了。

而且,他對葉首國當年放棄連枝山內情的熟悉程度太過清楚了。他們……恐怕還有事情沒有說完,或者,說了的也未必全是真話。”

格羅特站在一旁,如同沉默的山嶽。聽到缷桐將自己與那頭可疑的水牛聯絡在一起,他覆蓋著黑色短毛的碩大頭顱微微側向缷桐的方向,盤曲的巨角在燈光下投出沉重的陰影。他甕聲甕氣地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直率的困惑:“那缷桐大人還把他塞給我?”

一旁的捷銳忍不住抬手扶額,金色的獅鬃隨著動作微微晃動,他無奈地瞥了一眼自己這位耿直的同僚,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幾分“你怎麼還不明白”的嘆息

“格羅特,那是缷桐大人讓你‘盯著’他。放在你眼皮子底下,就近看管,總比讓他遊離在外,不知會暗中搞什麼動作要強?”

他的語氣帶著對同僚的無可奈何和恨鐵不成鋼

格羅特巨大的黑色山羊耳朵動了動,似乎終於轉過彎來,沉悶地“哦”了一聲,不再多言,隻是眼中閃過一絲“原來如此”的瞭然,隨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

牧沙皇沒有參與對霍衫和波栗的細節分析,他的思緒似乎跳到了另一條線上。他純黑的眼眸瞥向鳴德,忽然問道:“‘磐’~什麼時候能回來?”鳴德半夜回來甚至打完兩場戰役了,還沒見那隻黑狼

鳴德聞言,熔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微妙神色。他攤開雙臂一副像是沒什麼大不了了

“他替我護送迪安一行人回恙落城了。預計還要兩天路程。”

與此同時,蜿蜒延伸、被落日餘暉染成金紅色的帝國東部大道上。

一輛由四匹健壯風行獸牽引的堅固馬車,正沿著大道向著恙落城的方向平穩行駛,車輪碾過路麵,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聲響。這輛車從昨日半夜便開始毫不停歇地趕路。

車廂內,空間還算寬敞。迪安靠在車廂一側的窗邊,白色的貓耳微微向前豎立,琥珀色的眼眸映照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沐浴在暖金色夕陽下的原野與稀疏林地。他的眉頭微蹙,並非疲倦,而是在持續思考。國際上的風雲突變、鳴德又再次匆匆離去、還有磐這凝重的神色和隻言片語中透出的資訊……這一切都像散亂的拚圖,在他腦海中盤旋,試圖拚湊出一個模糊卻令人不安的輪廓。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

迪亞則毫無心事地佔據了車廂最舒適的位置,紅色的狼軀自由的舒展著,腦袋枕在一個軟墊上,嘴巴微張,正發出節奏均勻、甚至帶著點輕微哨音的呼嚕聲,睡得無比香甜。趕路的顛簸對他來說彷彿是絕佳的搖籃曲。迪爾安靜地靠在迪亞結實而溫暖的身側,灰白色的眼睛半闔著,似乎也沉浸在淺眠中,細長的尾巴無意識地輕輕搭在迪亞的腿上,尾尖纏在他的小腿上,顯露出全然的依賴和安心。

晝伏坐在另一側的窗邊,白色的虎軀在車廂相對暗淡的光線中顯得格外醒目。他棕色眼眸望著窗外,但眼神有些飄忽,顯然並非在欣賞風景。他寬厚的虎掌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或思索。

“晝伏?想什麼呢?”迪安率先開口,打破了車廂內除了迪亞呼嚕聲外的寧靜。他的聲音不高,帶著慣有的冷靜和一絲關切。

晝伏似乎被這聲音從思緒中拉回,愣了一下,才緩緩轉過頭,看向迪安。他耳朵抖了抖,顯得有些不好意思,遲疑了一下,才開口,聲音比平時略微低沉

“沒什麼……隻是有時候,我時常會感覺,認識你們之後,經歷的太多了……總是遇到各種各樣的人,各種各樣的事,天翻地覆一樣。”他的語氣裡沒有抱怨,更多的是一種感慨和淡淡的不真實感。

“這個話題我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迪安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柔和了些許。晝伏似乎總會在某些平靜的時刻,重新咀嚼這段命運的劇烈轉折。

“因為確實是遇到你們之後,我的命運才發生了偏轉啊~”晝伏也笑了笑,但那笑容很快淡去,帶上了一絲苦澀的自嘲,“沒有遇到你們,我可能在某個地方當個小二打工吧……哦……不對!”他像是忽然驚醒,語氣陡然低沉下去,聲音也越來越小,帶著後怕,“應該已經被變成血肉魔偶’,變成那個怪物的一部分了才對吧……”

車廂內的空氣因這個提及而微微一滯。連迪亞的呼嚕聲都彷彿輕了一瞬。

晝伏的頭更低了些,濃密的白色毛髮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可惜……伽羅烈他再也看不到海了”

迪安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琥珀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抹清晰的痛楚。伽羅烈垂落在他身前、逐漸失去溫度的手,那晚冰冷的觸感和無能為力的憤怒,至今仍會在他獨處時悄然浮現,讓他寢食難安。他同樣難過,甚至可能比任何人都更自責於沒能保護好同伴。但是……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安慰自己也安慰他人的輕柔

“他是去見他父親了……別太難過。他和他的父親,在另一個世界相聚了,說不定……此刻正看著我們呢。”

他的話與其說是篤信,不如說是一種寄託,一種在殘酷現實麵前,努力尋找的、微小而珍貴的光亮。作為團隊裏的大哥,他不能允許自己被悲傷擊倒。他隻能將那份蝕骨的悲憤和自責,狠狠壓入心底,轉化為更堅定地保護剩下同伴、向前走下去的力量。

夕陽將最後一縷絢爛的金紅塗抹在天際,也透過車窗,為車廂內沉默的眾人鍍上了一層溫暖卻易逝的光邊。馬車繼續向前,駛向漸深的暮色。

月明星稀,清冷的銀色光輝灑向大地,也照亮了葉首國東海岸,那片剛剛經歷戰火洗禮、尚未恢復生機的土地——紅木鎮的外海。

海麵不再平靜,漂浮著大量的殘木、碎片,以及一些來不及清理或沉沒的、形狀模糊的陰影。空氣中瀰漫著海腥味、焦糊味和一種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腐敗氣息。

“噶~好多死人啊~”

一個略顯稚嫩卻帶著不符合年齡的貪婪與邪氣的聲音響起。隻見海麵上,一道漆黑的影子正靈巧地翻騰著。它身長大約一米二,雙翼展開接近兩米,在月光下輪廓分明。通體覆蓋著漆黑的鱗片,但那鱗片的形態十分奇特,並非光滑平整,而是如同翻卷的、層層疊疊的岩石片,邊緣粗糙,質感嶙峋,在月光和海水的映照下,泛著一種冰冷的、石質般的啞光黑色。正是重生已滿一月、形態發生了顯著變化的暗影妖龍。

它撲騰著翅膀,低空掠過渾濁的海麵,那雙重新凝聚、閃爍著幽紫色光芒的龍瞳,正貪婪地掃視著海麵上漂浮的遺骸和下方的海水,試圖尋找是否有尚未完全消散的、強韌的靈魂殘留痕跡。然而,它仔細搜尋了一番,卻一無所獲。沙維帝國的凈化魔法和高效清理,抹去了大部分不自然的靈魂殘留。

“啥也沒有……”暗影妖龍有些失望地嘟囔著,聲音裡滿是不甘。但很快,它注意到了那些漂浮物中夾雜的、破損的甲冑碎片和製式武器。

“但……這些人貌似都是士兵……要發生戰爭了嗎?076?你知道些什麼嘛?都告訴我!”

它已經習慣了隨時使喚腦海中那個自稱“係統076”的存在。這個存在如同一個沒有實體、卻無所不知——至少自稱如此的幽靈,隨時隨地,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是的。]

係統076那平靜無波、缺乏情感起伏的電子音立刻在它意識中響起

[葉首國、精靈國、沙維帝國三方外交態勢極度緊張,臨界點已多次被觸發。談判程式即將徹底破裂。目前宿主實力評估:弱小。建議宿主立即遠離葉首國東部沿海及可能的主衝突區,避免被高階能量波及或捲入大規模軍事行動。]

“走?你這蠢貨!”暗影妖龍不滿地低吼一聲,猛地一振翅膀,掀起一小片水花,飛離海麵,落在岸邊一處未被完全燒毀的高大樹梢上。粗糙如石片的鱗爪扣住樹枝,發出細微的刮擦聲。它現在的體型,在夜色下若不細看,或許會被誤認為某種大型的、羽毛蓬亂的怪鳥。

它幽紫色的龍瞳在月光下閃爍著算計和貪婪的光芒

“這可是好機會!萬一這些死掉的士兵裏麵,有那些有著特殊火焰係異能的人呢?”

它張開嘴,露出尚且細小但已顯尖銳的龍牙,彷彿已經品嘗到了美味。

[檢測到致命威脅單位:967個。威脅程度:極高!]

076的聲音再次響起,毫無預警地潑下一盆冷水。

“什麼意思?”暗影妖龍愣了一下,幽紫的瞳孔微微收縮,警惕地轉動腦袋,看向下方寂靜的紅木鎮廢墟和遠處隱約可見的、有火光和人影晃動的帝國臨時營地。

[以宿主當前位置為中心,半徑三公裡內,存在967個能對宿主一擊必殺的生命單位。一旦與其中任意發生敵對性接觸,宿主被瞬間擊殺的概率超過99.97%。]

076冷靜地陳述著,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這些不就是大頭兵嗎?有那麼強?”

暗影妖龍有些不服氣,它雖然自覺重生不久,力量尚未恢復,但身為龍的驕傲,讓它對“士兵”這種存在有著天然的輕視。

[他們是沙維帝國‘黑岩’軍團下屬精銳突擊部隊。平均個體戰力評估在380-420標準單位之間波動。可以理解為他們的肉身力量、戰鬥技巧、裝備協同及意誌力已達普通人理論峰值。]

076停頓了半秒,似乎是在調取更基礎的對比資料

[況且,是宿主目前太過弱小,而非敵人特彆強大。根據成長日誌,宿主‘滿月’獎勵為‘初級石紋鱗甲’,效果僅僅是火、雷元素抗性提升。但基礎力量、速度、能量儲備甚至遠遠低於標準的‘可能有危險異獸’。簡而言之——]

係統的電子音似乎微妙地調整了一下語調,帶上了一絲近乎“客觀的嘲諷”:

[是因為宿主才剛滿月,是廢物中的廢物。]

“閉嘴!你這該死的傢夥!怎麼敢這樣說我!”

暗影妖龍被徹底激怒了,不僅僅是因計劃的落空,更是被這直白到羞辱的評估刺痛了它那高傲的龍族自尊。它憤怒地用覆蓋著粗糙石紋鱗片的爪子狠狠跺了跺腳下的樹枝。

然而,它那點微末的力量,甚至連腳下這根飽經戰火、已然有些脆弱的粗枝都無法撼動,隻是讓樹枝輕微地、可憐地搖晃了幾下,抖落幾片焦黑的葉子。它這憤怒的舉動,在清冷月色和龐大廢墟的背景下,非但沒有顯出任何威勢,反倒因體型尚小、動作笨拙而顯得有些……可笑,甚至略帶一絲莫名其妙的“可愛”

它喘著粗氣,幽紫色的龍瞳惡狠狠地瞪著虛空,彷彿在與看不見的係統對視。月光灑在它那身崎嶇的、宛如黑色石片拚湊而成的鱗甲上,反射出冰冷而微弱的光。

“我一定會再次成為這世界的天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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