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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歸村途中,收服靈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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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雲遊道士拱手作別,念玄孤身踏上返回青嶺村的山道。

時值夕陽西下,落日沉甸甸懸在青嶺山巔,將漫天雲霞燒得一片暖融融的金紅。餘暉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縫隙,碎成千萬點金斑,灑在鋪滿鬆針與腐葉的山路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山間草木蔥蘢蒼翠,晚風掠過林梢,帶起鬆濤陣陣與草木清芬,偶有歸鳥撲棱著翅膀掠過枝頭,幾聲清脆啼鳴漸遠漸息。整片山林靜謐祥和,渾然不見陰陽界的詭譎凶險,隻剩山野獨有的安寧溫柔,彷彿世間一切魑魅魍魎,都被這落日餘暉隔絕在外。

念玄緩步而行,肩頭雖無行囊負重,心中卻仍翻湧著方纔道士所言的種種秘聞。

淩玄……陰陽帝尊……玄陰鎮鬼印……還有那些盤踞一方的宗門世家。

陌生的名號,卻偏偏牽動著他魂魄深處一絲莫名悸動,彷彿塵封已久的記憶,在心底輕輕震顫。他刻意放緩腳步,一邊靜心梳理心緒,一邊暗自運轉體內靈力,順著經脈緩緩周天,將白日在李家除祟渡魂時消耗的氣力一點點補回。周身始終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清玄靈力,如一層薄紗護住自身,即便身處安寧山林,也未敢有半分鬆懈,耳聰目明,時刻警惕著周遭可能驟然出現的陰邪異動。

行至半山腰密林深處,周遭樹木愈發茂密,天光漸暗,陰涼之氣漸生。

就在這時,一陣極微弱、極淒慘的嗚咽聲,突然穿透晚風,斷斷續續飄入耳中。

那聲音細若遊絲,帶著難以言喻的恐懼與痛楚,混在風聲裏幾乎難以分辨,可緊接著,幾聲尖銳刺耳、飽含惡意的陰邪嘶吼驟然炸響,瞬間撕碎了山林的寧靜。

念玄腳步驟然頓住,眼神猛地一凝。

原本平和溫潤的眉眼,一瞬染上銳利鋒芒。他耳力經道法淬煉早已遠超常人,刹那便分辨出來——那是生靈遇險的哀鳴,而嘶吼之中裹挾的陰寒煞氣,冰冷刺骨,絕非凡間野獸所能擁有。

“是陰邪。”

他心中暗道一聲,不敢有半分耽擱。

足尖輕點地麵,身形迅捷如影,衣袂翻飛間,已循著聲音來源疾掠而去。越往密林深處,空氣中陰寒之氣便越重,草木枝葉邊緣蒙上一層淡淡黑氣,生機被不斷侵蝕,連腳下泥土都透著一股陰冷黴味。

穿過一片紮人的低矮灌木叢,眼前景象讓念玄眉頭微蹙。

林間空地上,三道通體漆黑、麵目模糊的低階陰魂正呈三角合圍之勢,不斷吐射陰寒煞氣,瘋狂圍攻著中間那道小小的身影。陰魂身形飄忽,黑氣繚繞,隻有兩三點幽綠鬼火在頭部位置明滅,每一次嘶吼,都帶著蝕骨陰冷,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彷彿要凍僵。

而被死死圍困在中央的,竟是一隻巴掌大小的白狐。

它渾身毛發如雪似玉,不染半絲雜色,即便此刻狼狽不堪,絨毛依舊順滑蓬鬆,透著一股靈秀之氣。可眼下,這隻小白狐早已沒了平日的靈動。

左後腿血肉模糊,傷口處被陰煞侵染,泛著不正常的烏青,靈體表層淡淡光暈忽明忽暗,搖搖欲墜,顯然受了極重的傷。周身靈力波動微弱斷續,已是強弩之末。它小小的身子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澄澈如琥珀的眼眸裏盛滿驚恐,卻依舊倔強地弓起身,齜起尖尖細牙,衝著陰魂發出低低威脅聲。

每一次陰魂煞氣襲來,它都拚盡最後一絲力氣,甩動狐尾激起微薄靈光抵擋。煞氣撞上靈體,傷口便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疼得它渾身顫栗,狐耳緊緊貼在腦後,卻半步不退。

這絕非普通山野狐狸。

乃是開啟靈智、修煉出靈體的白狐靈寵,陰陽界中萬裏挑一的通靈靈物,天生便能感知陰陽、辨察煞氣、預警凶險,心性純粹,極難遇見。圍困它的三道陰魂,乃是山中長年怨氣匯聚成型的低階邪物,靈智不高,卻凶性十足,一眼便看中白狐精純渾厚的靈體本源,妄圖吞噬其靈智與靈力,藉此突破境界,故而對它痛下殺手,欲要趕盡殺絕。

念玄看得心頭一緊。

便在此時,一道格外濃鬱的陰煞之氣凝聚成絲,如毒箭般直奔白狐眉心而去——那是要直接擊碎它的靈智本源。

白狐已是油盡燈枯,再也無力躲閃,隻得絕望閉上雙眼,小小的身子瑟瑟發抖,等待那致命一擊落下。

念玄眸中寒光一閃,再無猶豫。

身形驟然掠前,快如疾風。右手並指如劍,左手順勢從懷中摸出一張空白符紙,指尖瞬間凝聚起自身清玄靈力,以指代筆,在符紙上飛速勾勒。靈光順著指尖流轉,筆走龍飛,不過瞬息之間,一道紋路端正、靈力飽滿的驅邪符已然成型。符紙之上金光微綻,純陽氣息彌漫,當場便壓得周遭陰寒之氣一陣退縮。

“敕!”

念玄輕喝一聲,吐字清晰,手腕輕抖,將符籙淩空擲出。

符籙離體刹那,驟然暴漲成一道耀眼金光,如離弦之箭破空而出,徑直轟向那三道陰魂。

道家純陽靈力,本就是陰邪剋星,加之念玄如今修為已非昔日可比,這一擊幹脆利落。

隻聽三聲淒厲尖銳的慘叫接連響起,那幾道低階陰魂連絲毫反抗餘地都沒有,便被金光直接洞穿、碾碎,化作縷縷黑煙隨風飄散,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周遭縈繞的陰寒煞氣,也隨之蕩然無存,林間草木漸漸恢複幾分生機。

危機,一瞬解除。

白狐緊繃的身軀驟然一鬆,再也支撐不住,軟軟癱倒在鋪滿落葉的地上,急促地微微喘息。它費力抬起頭,用那雙濕漉漉的琥珀眼眸警惕盯著念玄,小身子下意識蜷縮,滿眼戒備,可目光深處,又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感激——它清楚,是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救了自己一命。

念玄望著這隻虛弱又倔強的小狐狸,周身銳利氣息瞬間收斂,換上一臉溫和。

他放慢腳步,緩緩走近,每一步都極輕,生怕動作稍大便驚到它。蹲下身,從懷中貼身布袋裏取出一捧早已備好、經天書秘法滋養過的療傷靈草。葉片青翠,蘊含著精純生機靈力,專治陰邪所傷,對靈體修複更是奇效。

他小心翼翼將靈草嚼碎,指尖輕輕托起白狐受傷的後腿,動作輕柔得近乎嗬護,唯恐弄疼它一絲一毫,再將嚼爛的靈草輕輕敷在傷口之上。同時,他催動體內溫和綿長的靈力,順著指尖緩緩注入白狐靈體之中。

暖暖的靈力流淌而過,傷口處刺骨疼痛瞬間緩解,精純生機不斷修複受損靈體,黑氣一點點被驅散。

白狐渾身輕輕一顫,原本緊繃僵硬的身子,漸漸軟了下來。

它抬眸,怔怔望著眼前眼神溫和、動作細致的少年。

他身上沒有半分陰邪之氣,隻有純淨溫暖的陽和靈力,坦蕩而良善。

心中最後一絲戒備,徹底煙消雲散。

它輕輕挪動身子,湊到念玄手邊,用毛茸茸的小腦袋溫順蹭了蹭他的掌心,軟絨絨的毛發掃過麵板,帶著一絲暖意。琥珀眼眸軟糯乖巧,滿是依賴,再無半分疏離。

這隻白狐在青嶺山中獨自修煉多年,早已通人性,懂恩怨。

山林求生,屢屢遭遇凶險,從未有過這般安穩溫暖的庇護。此刻被少年救下,又被如此溫柔照料,它心中已然認定,眼前之人,值得托付一生。

白狐掙紮著從地上站起,先繞著念玄腳踝歡快轉了三圈,蓬鬆狐尾輕輕掃過他褲腳,隨即乖乖趴在他腳邊,仰著小腦袋,仰頭望著他,口中發出輕柔嗚咽。

那聲音堅定而清晰,分明在說——

我願追隨你,從此伴你左右,做你的靈寵,永不背離。

念玄看著腳邊這隻執著又乖巧的白狐,心中一暖,眼底泛起柔和笑意。

他自然明白白狐靈寵的珍貴。此等靈物通靈剔透,不僅能提前感知陰陽煞氣、預警凶險,還能與主人心意相通,輔助修行。日後若真踏入陰陽界,有這樣一隻靈寵相伴,不隻是助力,更是孤身路上的一份陪伴。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白狐柔軟順滑的毛發,指尖溫度一點點傳遞過去,聲音溫和而鄭重:

“既然你願追隨我,往後,便與我一同修行。我護你周全,你伴我左右。”

白狐似是完全聽懂了,眼中瞬間迸發出歡喜光芒,發出一聲輕快細碎的輕叫,猛地縱身一躍,小巧身子輕盈落在念玄肩頭,穩穩趴好。它將小腦袋輕輕靠在他脖頸側,毛茸茸臉頰蹭了蹭他臉頰,極盡親昵溫順,徹底放下所有不安。

自此,少年念玄的身邊,多了一位不離不棄的靈寵夥伴。

這隻白狐靈體敏銳至極,能輕易捕捉百裏之外的陰邪氣息與煞氣波動,日後將陪著他踏遍陰陽兩界,共曆風雨,成為他修行路上最貼心、最得力的幫手,一路相伴,生死不離。

念玄抬手,輕輕撫了撫肩頭乖巧趴著的白狐,嘴角揚起一抹淺淡而真切的笑意。

他再度邁步,腳步輕快,朝著青嶺村方向走去。

夕陽將一人一狐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緩緩融進山間溫柔的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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