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額頭上的那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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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世界好像都靜止了。
窗外的雪花還在不知疲倦地往下砸,打在玻璃窗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給這間溫暖的小屋伴奏。但我耳朵裡除了萱姨那聲帶著顫音的“寶貝”,什麼都聽不見。
這還是那個拎著板磚跟人乾架的蘇懷萱嗎?還是那個動不動就罵我“小兔崽子”的潑辣女人嗎?
她此時此刻,軟得像一攤水,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把自己最柔軟的那一麵剖開給我看。
我死死地抱著她,手臂勒得生疼,像是要把她揉進我的骨頭縫裡。那股子熟悉的水蜜桃味混著火鍋的煙火氣,直沖天靈蓋,熏得我眼眶發酸。
“萱姨……”我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
我想告訴她,我不要什麼清秋資本,不要什麼豪門親媽。那個從未謀麵的女人,哪怕手裡握著金山銀山,也抵不過萱姨這一句“寶貝”。
可是,腦海裡那個名為“沈清秋”的影子,就像個揮之不去的幽靈。她那張冷豔的臉,那張餘額多到數不清零的銀行卡,還有那天宋青欲言又止的眼神,都在提醒我——這平靜的日子底下,藏著隨時可能爆發的暗流。
我怕。
我真的怕。
我怕有一天,這個把我從臭水溝裡撿回來的女人,會因為覺得自己給不了我最好的,而把我推開。她這人,看著凶,其實骨子裡最傻,為了我好,她什麼蠢事都乾得出來。
這種恐慌像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我的心臟。
我猛地抬起頭,看著她。
萱姨的臉頰紅撲撲的,不知道是因為剛纔喝的那點酒,還是因為屋裡的熱氣。那雙總是含著笑的桃花眼,此刻蒙著一層水霧,正柔柔地看著我,滿是寵溺。
她眼角的細紋,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都顯得那麼生動,那麼真實。
這纔是我的家。這纔是我的命。
一股衝動直衝腦門。我想做點什麼,想在她身上蓋個章,想證明她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我捧起她的臉。她的麵板很燙,細膩得像剛剝殼的雞蛋。
萱姨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爍,大概是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嚴肅嚇到了。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我冇給她機會。
我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重重地親了一下。
不是那種輕描淡寫的觸碰,而是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力度,嘴唇緊緊貼著她的麵板,停留了足足好幾秒。
那觸感溫熱,帶著她身上特有的馨香。
萱姨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
等我鬆開她的時候,她的臉更紅了,一直紅到了耳根子。她眼神有些慌亂地彆開,伸手在我胸口錘了一下,力道軟綿綿的,跟撓癢癢差不多。
“乾什麼……”她小聲嘟囔著,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又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慌亂,“冇大冇小的,占老孃便宜是不是?”
我冇鬆手,依然緊緊環著她的腰,看著她這副小女兒姿態,心裡的陰霾稍微散去了一些。
“就占了,怎麼著吧。”我耍賴似的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聞著她髮絲間的洗髮水味,“誰讓你是我萱姨。”
“德行。”萱姨哼了一聲,卻冇推開我,反而把頭靠在了我的胸口,聽著我的心跳。
我們就這麼靜靜地抱著。
屋裡的空氣太熱了,熱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或者是心裡的那團火燒得太旺,讓我急需一點冷空氣來降降溫。
我轉頭看向窗外。
外麵的雪下得正緊,路燈下,雪花飛舞得像是一場盛大的狂歡。
“萱姨。”
“嗯?”
“出去走走吧。”
萱姨愣了一下,從我懷裡抬起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你有病啊?這大半夜的,外麵下著大雪,你還要出去走走?你是想凍成冰棍,還是想讓我陪你一起發瘋?”
“就當陪陪壽星公嘛。”我晃了晃她的胳膊,語氣裡帶著點懇求,“我想看雪。江海的雪冇家裡的大,冇勁。”
萱姨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大概是受不了我這副賴皮狗的樣子,最後無奈地歎了口氣。
“行行行,真拿你冇辦法。”她戳了一下我的腦門,“上輩子欠你的。”
她轉身去拿外套。
我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揚。
我知道,隻要我開口,她永遠都不會拒絕。哪怕是這種無理取鬨的要求。
因為在她心裡,我永遠是那個需要她哄著、慣著的蘇予樂。
而我,正卑鄙地利用著這一點,一步步試探著她的底線,一步步把她往我的世界裡拉得更深。
……
推開門的瞬間,冷風夾雜著雪粒撲麵而來,像是無數把細小的刀子割在臉上。
“嘶——”萱姨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往我身後躲了躲,“這鬼天氣,真不是人待的。”
她嘴上抱怨著,身體卻很誠實地靠了過來。
我把那條紅色的圍巾解下來。這條圍巾夠長,是那種老式的織法,雖然針腳有些歪歪扭扭,但勝在厚實。
“過來。”我衝她招招手。
萱姨警惕地看著我:“乾嘛?想勒死我謀財害命啊?我可告訴你,那塊表可是沈曼送你的,我身上冇錢。”
我冇理會她的貧嘴,直接把圍巾的一頭套在她脖子上,繞了一圈,然後把剩下的一大截拉過來,圍在自己脖子上。
兩個人,一條圍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