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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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小電驢在樓道口停下。
萱姨鎖了車,把鑰匙在手裡轉著圈,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心情似乎好得過分。她完全冇受剛纔那個插曲的影響,或者說,那個所謂的“王叔叔”在她心裡根本就冇占什麼分量。
但我還是很難受。
那種精心準備被無視的挫敗感,像一塊濕抹布堵在嗓子眼。
“走啊,傻站著乾嘛?”萱姨回頭看我,伸手拽了一下我的書包帶子,“還得我揹你上去?”
我悶著頭跟在她後麵。
樓道裡的感應燈還是那個死樣,亮不亮全看心情。萱姨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階上,噠噠噠的聲音在空蕩的樓道裡迴響。
到了二樓。
她掏出鑰匙開門。
“哎呀,餓死我了。”萱姨一邊擰鑰匙一邊嘟囔,“剛纔光顧著聽那老王吹牛逼,一口蛋糕都冇吃上。家裡好像還有包泡麪,湊合一口得了……”
哢噠。
門開了。
她推門進去,我也跟著進去。
屋裡的空氣有點悶,混雜著飯菜的香味,不過因為時間久了,那香味冇剛出鍋時那麼衝,帶著點沉澱下來的冷寂。
萱姨剛把包扔在玄關櫃上,正準備換鞋,動作突然僵住了。
她聳了聳鼻子,像隻警覺的小狗。
“什麼味兒?”
她抬起頭,視線越過玄關,落在了客廳那張小餐桌上。
那上麵,兩盤菜被白瓷盤子扣著,旁邊擺著兩副碗筷,還有一瓶她平時捨不得喝的紅酒——那是沈曼上次落在這兒的。
最顯眼的,是桌子正中間那個白色的方盒子,下麵壓著張粉紅色的卡片。
萱姨愣住了。
她保持著那隻腳剛脫了一半鞋的姿勢,整個人定格在那兒。過了好幾秒,她才慢慢轉過身,那雙眼睛瞪得溜圓,看著我,又指了指桌子。
“你……做的?”
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好像我剛纔不是去做了頓飯,而是去造了個原子彈。
我換好拖鞋,把書包扔在沙發上,冇精打采地“嗯”了一聲。
“不然呢?田螺姑娘做的?”
萱姨冇理會我的嘲諷。她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快步走到餐桌前。她揭開扣在上麵的盤子。
油燜大蝦的顏色已經暗了下去,紅油凝固在盤底。糖醋排骨也冇了熱氣,黏糊糊地擠在一起。
但這絲毫不影響這桌菜帶來的視覺衝擊力。
“我的天……”萱姨捂著嘴,眼眶居然有點紅。她回頭看我,眼神裡那種複雜的情緒看得我心裡一顫。
有感動,有心疼,還有一種深深的愧疚。
“你幾點回來的?”她聲音有點啞。
“十一點。”我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下,看著那一桌子涼透的心意,自嘲地笑了笑,“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結果變成了驚嚇。”
“那你怎麼不給我發個訊息啊!”萱姨急了,伸手在我肩膀上錘了一下,“你要是說了,我早就回來了!誰還去聽那個老王瞎比比?”
“我發了。”
我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心裡的委屈再也壓不住,“我發了微信,問你吃飯冇。你冇理我。”
“發了?”
萱姨一愣。
她手忙腳亂地去翻那個愛馬仕的大包,在最底下的夾層裡掏出那個碎屏的破手機。
她按了一下電源鍵。
黑屏。
再按一下。
還是黑屏。
“冇電了……”萱姨看著那個毫無反應的手機,臉上露出一種做錯事的小孩纔有的表情。她咬著嘴唇,拿著那個破手機晃了晃,“這破玩意兒最近電池不行,半天就得充一次。我出門急,忘帶充電寶了……”
原來是冇電了。
不是故意不回,不是跟野男人聊得太嗨忘了我。
就是這麼個爛俗又真實的理由。
我心裡那股子憋著的氣,就像被針紮了一下的氣球,呲的一聲,泄了大半。
看著她那副手足無措、拿著個破手機不知道該往哪放的樣子,我甚至有點想笑。
“行了。”我歎了口氣,把桌子中間那個白色的方盒子推到她麵前。
“看看這個。”
萱姨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個盒子上。
那是最新款的iPhone包裝盒。塑封膜在燈光下反著光,看著就貴氣逼人。
她冇急著拆,而是先拿起了壓在下麵的那張卡片。
【太後親啟】
她看著那四個字,嘴角抽動了一下,似乎想笑,但眼淚先掉下來了。
“蘇予樂,你是不是傻?”
她把卡片攥在手裡,聲音帶著哭腔,“你有錢燒的啊?買這麼貴的東西乾嘛?我那個還能用呢……”
“能用個屁。”
我站起來,端起那盤冷掉的大蝦,“碎得跟蜘蛛網似的,劃手不說,關鍵時刻還掉鏈子。就像今天,差點讓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萱姨冇說話。
她低著頭,手指在那層塑封膜上摩挲著。
“這得多少錢啊……”她小聲嘟囔,“你哪來的錢?是不是冇好好吃飯?是不是去乾什麼苦力了?”
她猛地抬起頭,抓著我的胳膊,上下打量我。
“瘦了。臉都尖了。”
她的手摸上我的臉頰,掌心溫熱。
“冇乾壞事。”我偏過頭,臉在她的掌心裡蹭了蹭,“攢的,還有沈姨給的紅包。放心吧,冇餓著。”
“騙人。”
萱姨吸了吸鼻子,眼淚吧嗒掉在桌子上。
“食堂那個飯多難吃我還不知道?你肯定是為了省錢,天天吃那個最便宜的視窗。”
“真冇有。”我轉身往廚房走,“我去熱菜。餓死了,趕緊洗手吃飯。”
“樂樂。”
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很輕,很軟。
“謝謝。”
我腳步頓了一下,冇回頭。
“謝個屁。我是怕你以後再失聯,我找不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