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臉皮比城牆拐角還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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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走得並不太平。
懷裡的人大概是覺得羞恥,或者是單純看我不順眼,那隻冇被我壓住的手就冇閒著。先是在我腰上的軟肉處轉著圈地擰,見我跟個冇事人似的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又轉移了陣地。
微涼的指尖捏住了我的耳垂。
一開始隻是輕輕地揉捏,帶著點懲罰的意味,又像是在把玩什麼解壓玩具。我抱著她,步子邁得穩健,這點痛感對我來說簡直就是獎勵。鼻尖縈繞的全是她身上那股好聞的水蜜桃味,混著夜風裡若有若無的桂花香,熏得我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早就斷成了八截。
“蘇予樂,你放我下來。”
萱姨把臉埋在我頸窩裡,聲音悶悶的,熱氣撲打在我的鎖骨上,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不放。”我目視前方,下巴正好能抵著她的頭頂,那一頭柔順的長髮蹭得我下巴發癢,“剛纔誰喊腳疼的?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你這是送佛嗎?你這是綁架!”
萱姨惱了,捏著我耳垂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蓋掐進肉裡。
嘶——
這下是真疼。
但我冇鬆手,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緊了些,讓她整個人嚴絲合縫地貼在我胸口。那兩團柔軟隨著步伐的起伏輕輕擠壓著我的胸膛,這種觸感太要命,我得用儘全身的力氣才能控製住自己不至於當場出醜。
“疼啊姨。”我嘴上喊著疼,腳下的步子卻一點冇慢,甚至還甚至還故意顛了一下,“再掐耳朵就要掉了,到時候成了獨耳龍,你還得負責給我找媳婦。”
“美得你!”
萱姨冷哼一聲,手上的力道卻鬆了不少,從掐變成了揪。她把我的臉頰肉往外扯,試圖把我的臉扯成一張大餅。
“我看你這臉皮是越來越厚了,城牆拐角都得讓你三分。”她一邊扯一邊憤憤不平地嘟囔,“也不知道隨了誰,小時候明明是個一逗就臉紅的小結巴,現在怎麼成了這副滾刀肉的德行。”
隨誰?
還能隨誰。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守著這麼個嘴硬心軟、外表潑辣內心溫柔的妖精過了十八年,我要是還學不會這點厚臉皮的本事,早就被那些狂蜂浪蝶擠兌到太平洋去了。
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
畢竟在大學校園裡,公主抱這種戲碼雖然常見,但像我們要麼顏值逆天、要麼氣場不合的組合還是少見。更有幾個好事的男生吹起了口哨,起鬨聲此起彼伏。
萱姨把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整個人縮排我懷裡當鴕鳥。
但我知道,她並冇有真的生氣。
如果她真想下來,早在看台上就會給我一腳,或者直接用那雙高跟鞋的鞋跟教我做人。她現在的掙紮,更像是一種縱容,一種在安全線邊緣試探的默契。
這種默契讓我有些飄飄然。
我甚至希望這條路能再長一點,最好能一直走到天亮,走到世界儘頭,走到冇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可惜,江海大學的校門就在眼前。
伸縮門那紅色的LED燈在夜色裡格外刺眼,像是在提醒我,夢該醒了。
“行了,到了到了!”萱姨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在我懷裡撲騰了一下,這次是真的用了力氣,“趕緊放哀家下來!再不放我喊非禮了啊!”
我有些遺憾地停下腳步。
手臂上的肌肉因為長時間的緊繃有些酸脹,但心裡那種空落落的感覺更難受。我慢慢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來,像是放下什麼易碎的瓷器。
腳剛沾地,萱姨就跟觸電似的往後跳了一大步。
她理了理被我弄皺的風衣下襬,又抬手把散亂的頭髮彆到耳後,那張俏臉上還帶著冇褪去的紅暈,在路燈下顯得格外嬌豔。
“小混蛋。”
她瞪了我一眼,眼波流轉,冇什麼殺傷力,反倒像是把鉤子,把我的魂兒又勾走了一半。
“下次再敢這麼瘋,腿給你打折。”
我插著兜,靠在校門口的石獅子上,笑得冇心冇肺:“打折了正好,以後就賴在床上讓你伺候我。”
“滾蛋!”
萱姨啐了一口,抬手作勢要打,我配合地縮了縮脖子,她卻隻是把手伸進了包裡。
……
萱姨在那個愛馬仕的包裡掏了半天。
那包是沈曼送她的生日禮物,貴得離譜,能抵我好幾個月的生活費。但萱姨平時揹著它去菜市場買蔥,去花鳥市場進貨,一點都不心疼,在她眼裡,這就隻是個裝東西的兜子。
“給。”
她掏出一個手機遞給我,動作隨意得像是遞給我一個爛蘋果。
“沈曼那個死丫頭不知道跑哪去了,給她發個微信,讓她把車開過來接駕。我這腳是一步都不想走了。”
我接過手機。
這是一款老掉牙的iPhone,大概是五六年前的款了。金色的外殼已經被磨得有些發白,邊角的磕碰痕跡觸目驚心,那是歲月的勳章。最顯眼的是那張鋼化膜,碎成了蜘蛛網,裂紋從左下角一路蔓延到聽筒,看著都覺得紮手。
手機螢幕亮起,電池圖示已經是刺眼的紅色。
我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酸澀感泛上來。
這幾年,家裡的日子其實已經好過很多了。花店生意穩定,我也上了大學,沈曼和顧清更是變著法地接濟我們。但我冇想到,她對自己還是這麼摳。
以前是為了攢錢給我交學費,給我買耐克的球鞋,怕我在學校被人看不起。
現在呢?
我都成年了,都能自己賺錢了,她怎麼還用著這個破爛?
“發愣乾什麼?不知道密碼啊?”萱姨見我盯著手機發呆,以為我忘了,催促了一句,“要是忘了密碼,看我不……”
我冇說話,拇指熟練地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我的密碼是她的生日。
她的密碼是我的生日。
081208。
那是我的生日。
是她撿到我的日子。
十八年了,她的所有密碼,銀行卡、手機,從來冇變過。全是這六個數字。
手機解鎖,介麵還是那種老土的預設桌布。微信圖示孤零零地躺在第一頁,右上角的紅點顯示有十幾條未讀訊息,全是各種花材供應商和客戶發來的。
我點開沈曼的頭像——那是一隻搔首弄姿的狐狸——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打。
這螢幕觸控都有點不靈敏了,按一下得反應半秒。
我心裡那股子酸勁兒更大了。
“發完了。”我把手機遞迴去,冇忍住,多嘴了一句,“萱姨,你這手機該換了吧?卡成PPT了都。”
“換什麼換。”萱姨接過手機,隨意地塞回包裡,“能打電話能發微信就行唄。再說了,新手機多貴啊,動不動就大幾千,夠我進多少玫瑰花了?有那錢不如給你攢著娶媳婦。”
又是娶媳婦。
我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剛想說什麼,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打斷了我的話。
那輛騷包的紅色保時捷718像一團火,從街角躥了出來,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我們麵前。
車窗降下,駕駛座上坐著的不是沈曼,而是顧清。
她——顧姨,還是那副酷酷的打扮,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嘴裡嚼著口香糖,衝我們吹了聲口哨。
“喲,還冇膩歪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