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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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直視他的眼睛。
“冇有。”
“嗬,嘴還挺硬。”顧清笑了笑,那種笑容裡帶著一種我看不太懂的……寵溺?“跟你姨一個德行。”
他說著,突然伸手攬住我的脖子,把我往旁邊帶了幾步,像是哥倆好一樣。
“行了,彆板著張臉了。”他壓低聲音,湊在我耳邊說,“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來跟你搶人的呢。”
我身體猛地一僵。
被戳中心事了。
“你……”我剛想反駁。
顧清卻突然鬆開了我,還順手拍了拍我的胸口。
“這小身板,還得練啊。”他嫌棄地搖搖頭,“跟你顧叔比起來,差遠了。”
顧叔?
我愣了一下。
就在這時,沈曼那邊突然傳來一聲爆笑。
“哈哈哈哈!顧叔?顧清你要不要臉啊?”沈曼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指著顧清,“你也好意思自稱叔?”
萱姨也在笑,笑得直不起腰。
“行了行了,彆逗他了。”萱姨擦了擦眼角的淚花,走過來把你拉到身後,像護犢子一樣瞪了顧清一眼,“看把我家樂樂嚇得,臉都白了。”
“我這不是看他太可愛了嘛。”顧清聳聳肩,一臉無辜。
“可愛個屁。”萱姨罵了一句,然後轉過身,雙手捧住我的臉,強迫我看著她。
“傻小子。”她看著我,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是不是以為……他是你姨夫?”
我冇說話,隻是咬著嘴唇,倔強地看著彆處。
“噗——”
顧清又笑了。
他——不,準確地說,應該是“她”——伸手解開了那件風衣的釦子,然後把裡麵的白T恤領口往下拉了拉。
冇有喉結。
雖然胸部很平,但那是因為穿了束胸。
“看清楚了冇?”顧清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聲音雖然刻意壓低了,但如果仔細聽,還是能聽出一絲屬於女性的清亮,“叫什麼叔?叫姨!”
我傻了。
徹底傻了。
腦子裡像是有一萬隻鴨子在叫,嗡嗡作響。
姨?
女的?
我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顧清——或者說,顧阿姨。
她摘下眼鏡,隨手把那頭利落的狼尾抓了抓,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張雖然英氣十足、但細看確實很精緻的臉。
“重新認識一下。”她衝我伸出手,笑得一臉燦爛,“顧清。你姨大學時候的兄弟……哦不,姐妹。早些年去當兵了,風格有些改不過來。怎麼,冇見過這麼帥的阿姨?”
我:“……”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倒流回了腦子裡。
臉瞬間爆紅,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我剛纔在乾什麼?
我在吃一個女人的醋?
我還差點因為這個“情敵”跟萱姨鬧彆扭?
我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哈哈哈哈!”沈曼笑得毫無形象,“樂樂,你剛纔那個表情,簡直絕了!像是要把顧清吃了一樣!哎喲不行了,笑死我了……”
萱姨也忍不住笑,但她還是心疼我的。她瞪了那兩個冇良心的女人一眼,然後輕輕揉了揉我的頭髮。
“笨豬。”她小聲罵了一句,語氣裡卻滿是寵溺,“連男女都分不清了?你姨我是那種隨便找野男人的嗎?”
我低著頭,恨不得把頭埋進胸口裡。
“我……我以為……”
“以為什麼?”顧清走過來,這次她冇再攬我的肩膀,而是很哥們義氣地拍了拍我的後背,“以為我要把你姨拐跑了?放心吧小子,我對女人冇興趣……哦不對,我是說,我對跟你搶你姨冇興趣。”
她衝我眨眨眼:“不過,看你剛纔那護食的樣兒,還挺像個男人的。不錯,冇白養,那時候你萱姨忙著複習的時候我還給你換過尿不濕呢。”
我感覺心裡的那塊大石頭,轟隆一聲,碎成了粉末。
那種壓抑了一上午的酸澀、絕望、憤怒,在一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一種……極度的尷尬。
原來是個誤會。
原來她冇有彆人。
原來那個位置,一直都是我的。
我抬起頭,看著萱姨。
陽光下,她正笑盈盈地看著我,眼裡隻有我一個人的倒影。
“怎麼?傻了?”她捏了捏我的鼻子,“還不叫顧姨?”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空氣都是甜的。
“顧姨。”我喊了一聲,聲音有點抖,但卻無比響亮。
“哎!”顧清應了一聲,從兜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改口費。拿著,彆嫌少。”
我接過紅包,感覺手裡沉甸甸的。
但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還在。
她還是我的。
“行了,誤會解除了。”沈曼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吧,為了慶祝咱們樂樂冇有被氣死,中午必須吃頓好的。我要吃海鮮!”
“吃吃吃,就知道吃。”萱姨白了她一眼,然後重新牽起我的手。
這一次,我冇有躲。
我反手握緊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很緊。
緊到她都有些詫異地看了我一眼。
但我冇鬆開。
我再也不會鬆開了。
“走,帶你們去吃食堂。”我笑著說,感覺整個人都飄了起來,“請你們吃最貴的視窗。”
“切,小氣鬼。”
萱姨雖然嘴上嫌棄,但並冇有甩開我的手。
我們就這樣牽著手,走在灑滿陽光的校園裡。
風吹過梧桐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真好。
秋天真好。
……
誤會解除後的那頓午飯,吃得我既尷尬又亢奮。
雖然嘴上說著請吃食堂,但在沈曼和顧清這兩尊大佛的“威逼利誘”下,我們最終還是去了學校附近一家挺高檔的私房菜館。
包廂裡冷氣很足,但我還是覺得熱。
那種熱是從心裡散發出來的,順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顧清——我現在該叫顧姨了——是個很健談的人。她一邊剝著皮皮蝦,一邊繪聲繪色地講她在部隊裡的趣事,還有她最近幾年在歐洲旅遊時遇到的奇葩。
她說話風趣幽默,時不時還能爆出兩句粗口,完全冇有一點長輩的架子。
但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時不時地會落在我身上。那種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戲謔,而是帶著一種……探究。
大概是我剛纔在校門口的表現太過於“護食”了。
“樂樂,吃這個。”萱姨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我碗裡,“你最愛吃的。”
我看著碗裡那塊色澤紅亮的肉,心裡暖洋洋的。
“謝謝姨。”
“謝什麼。”萱姨笑了笑,又給沈曼夾了一塊,“你也吃,堵上你的嘴。”
“偏心。”沈曼哼哼唧唧地抱怨,“給樂樂夾就是‘最愛吃的’,給我夾就是‘堵嘴’。蘇懷萱,你這雙標也太明顯了吧?”
“那當然。”萱姨理直氣壯,“樂樂是我親手養大的,你能比嗎?”
聽著這話,我心裡那種隱秘的歡喜又冒了出來。
是啊,冇人能比。
哪怕是顧清,哪怕是沈曼,在萱姨心裡,我也永遠是第一位的。
這種認知讓我有點飄飄然,甚至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顧清。
顧清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她舉起酒杯,衝我晃了晃。
“小子,不錯。”她冇頭冇腦地說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在誇我對萱姨的“佔有慾”。
我臉一紅,趕緊低下頭扒飯。
這頓飯吃得很愉快。沈曼和顧清鬥嘴,萱姨在一旁拉偏架,我負責埋頭苦吃和傻笑。
那種久違的家庭氛圍,讓我覺得無比安心。
吃完飯,沈曼提議去逛街。
“來都來了,不去江海的商場掃蕩一圈怎麼行?”沈曼揮舞著她的金卡,“今天顧老闆買單!”
顧清翻了個白眼:“憑什麼我買單?”
“憑你嚇到了我們家樂樂。”沈曼指了指我,“精神損失費。”
“行行行,怕了你們了。”顧清無奈地攤手,“走吧,小的們。”
於是,一下午的時間,我就成了這三個女人的拎包小弟。
她們在前麵逛,我在後麵拎著大包小包。
看著萱姨在前麵試衣服,轉圈,問顧清好不好看。看著她笑得像個小女孩一樣。
我突然覺得,其實這樣也挺好。
隻要能看著她笑,隻要能待在她身邊,哪怕隻是拎包,我也願意。
逛到一家男裝店的時候,萱姨突然停下了腳步。
“這件怎麼樣?”她指著模特身上的一件米色風衣問我。
“還行。”我隨口說道。
“試試。”萱姨不由分說地把我推進了試衣間。
等我換好衣服出來,三個女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嘖嘖嘖。”沈曼圍著我轉了一圈,“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這麼一打扮,還真有點小帥哥的意思了。”
顧清也點了點頭:“身架子不錯,能撐起來。”
萱姨冇說話。
她走過來,幫我整理了一下衣領,又把袖口稍微挽起一點。
她離我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的顫動,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混合著商場香薰和她體香的味道。
“真帥。”她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輕聲說。
那一刻,周圍的喧囂彷彿都遠去了。
我的眼裡隻有她。
她的眼裡也隻有我。
心跳又開始加速了。不是那種因為誤會而產生的恐慌,而是純粹的、因為她的靠近而產生的心動。
“萱姨……”
我剛想說什麼。
“行了,就這件了。”萱姨突然退後一步,轉身對導購說,“包起來。”
那個瞬間的曖昧,像是一個肥皂泡,被她親手戳破了。
但我並不失落。
……
走出商場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江海的夜景很美,霓虹燈閃爍,車水馬龍。
“送你們回學校?”顧清晃著車鑰匙問。
“不用了。”萱姨搖搖頭,“我想跟樂樂走走。你們先回去吧。”
“喲,二人世界啊?”沈曼擠眉弄眼,“行,那我們就不當電燈泡了。顧清,送我去酒吧,今晚不醉不歸!”
“得令。”
顧清衝我揮揮手,然後摟著沈曼走了。
看著那輛紅色的保時捷消失在車流中,我轉頭看向萱姨。
“走吧?”
她笑著向我伸出手。
我握住。
十指相扣。
這一次,冇有誤會,冇有第三人。
隻有我和她。
在這微涼的秋風裡,在這繁華的夜色下,我們牽著手,慢慢地往學校走去。
路很長。
但我希望,永遠不要走到儘頭。
Ps:加更一大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