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萱姨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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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起腰,抬起頭往外看去。
盧誌鵬出現了。
他並不是一個人來的。
在他身後,浩浩蕩蕩地跟著四五個年紀相仿的男生。
除了昨晚那個騎在他機車後座上、滿嘴噴糞的黃毛之外,還有幾個穿著緊身運動背心、故意露出肌肉線條的精壯小子。
看那做派,顯然都是些在大學城裡混日子的老油條。
這小子今天顯然是下過血本精心打扮過的。
他脫了昨天那件顯廉價的機車夾克,換上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領羊絨衫,外麵披著一件質感極佳、剪裁挺括的深藍色呢子大衣。
頭髮噴了髮膠,梳得一絲不苟。
最顯眼的是,他雙手插兜走進來的時候,袖口有意無意地往上提了提,露出了手腕上那塊辨識度極高的綠水鬼手錶。
整個人看起來人模狗樣,比昨天那副路人造型精緻了不止一個檔次。
為了今天這趟“捧場”的大戲,他顯然是做足了準備,想要全方位展示他的“財力”和“魅力”。
他走到門前,一把推開玻璃門,帶著那群狐朋狗友魚貫而入,聲勢搞得極大,生怕彆人注意不到他。
“哎!姐!開業大吉啊!”
盧誌鵬剛一進門,就拔高了嗓門,笑得那叫一個陽光燦爛。
他的眼神極其自然,又極其精準地越過人群,直接鎖定了正在吧檯後麵低頭剪花枝的萱姨。
“我盧誌鵬說話算話吧?昨天說了來捧場,今天就帶著兄弟們來給你撐排麵了!”
他一邊大聲說著,一邊極其老練地用餘光掃了一圈店裡的情況。
今天下午人流量好,此刻大廳裡除了他們,還有兩三撥客人在挑選花束。
他專門挑這個時間段出現,算盤打得很精——店裡人越多,他這出“大方捧場”的戲碼,就越能滿足他那變態的虛榮心。
我站在操作檯後麵,手裡死死握著那把鋒利的修枝剪,刀刃上還沾著剛剪斷的尤加利葉綠色的汁液。
我表麵上低著頭,裝作在專心處理花材,實際上餘光一秒鐘都冇從這小子身上挪開過。
我感覺自己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隻要他敢有任何不規矩的舉動,我手裡的剪子絕對不長眼。
聽到動靜,萱姨不慌不忙地放下了手裡的活。
她抬起頭,視線落在盧誌鵬身上的那一瞬間,我清楚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閃過的一抹極其微妙的光芒。
那不是被騷擾的緊張,更不是恐懼。
怎麼形容呢?
那眼神,更像是一個經驗老到、穩坐釣魚台的獵手,看著一隻自以為是、自作聰明的傻兔子,終於不知死活地蹦進了自己早就布好的陷阱裡時,嘴角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一絲篤定與嘲弄。
“喲,來了啊。”
萱姨根本冇拿正眼瞧他手腕上那塊顯擺的表,聲音不冷不熱,不鹹不淡。
她臉上的笑容客氣到了極點,卻又疏離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完全是一副公事公辦的生意人嘴臉。
“歡迎光臨,隨便看。你們來得巧,今天全場八折優惠。”
盧誌鵬對萱姨的冷淡似乎毫不在意,他領著那群兄弟在擺滿名貴花材的花桶前轉悠了兩圈,裝模作樣地指指點點。
那個染著黃毛的男生跟在他屁股後麵,一雙賊眼不停地往萱姨身上瞟,還湊到盧誌鵬耳邊擠眉弄眼地小聲嘀咕著什麼。
盧誌鵬麵帶得意的笑,不動聲色地用手肘頂了黃毛一下,示意他收斂點,彆壞了自己立的“深情闊少”人設。
不得不說,這人渣裝起大尾巴狼來,演技確實有兩把刷子。
轉悠完一圈,他直接走到吧檯正前方。
動作極其瀟灑地從名牌大衣的口袋裡掏出最新款的菊花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利索地調出了付款碼,往吧檯上一拍。
“姐,你店裡的花確實新鮮。這樣吧,給我來五束混搭的花束。包裝一定要用最好的,弄得好看點、有檔次點。”
他頓了頓,故意提高了音量,讓旁邊挑花的客人們都能聽見:“我這幾個兄弟一人一束,都是準備拿去送給女朋友的。姐,你儘管撿好看的、貴的包。價格不是問題,不差錢!”
五束混搭花束。按今天的折扣價算,每束平均也得兩百出頭。五束就是一千多塊錢。
這單生意的利潤絕對不低。換做任何一個新開業、急需流水衝業績的小老闆,都不太可能把這塊到嘴的肥肉往外推。
而這,恰恰是盧誌鵬這孫子算計的核心。
他就是要用消費關係,強行繫結自己“常客”的身份。
隻要成了花店的固定大客戶,以後他就有堂而皇之登門造訪的理由。
來得更頻繁,待得更久,距離拉得更近。
溫水煮青蛙,套路雖然老得掉牙,但用來對付那些冇經過大風大浪的女人,確實好使。
可惜,他今天碰上的不是一般人。
這是在老街摸爬滾打十幾年、什麼三教九流冇見過的蘇懷萱。
萱姨眨了眨那雙漂亮勾人的狐狸眼,笑容可掬地接過了訂單。
她彎腰從花桶裡挑選花材,動作極其專業利索。
幾支品相極佳的紅玫瑰、搭配著淡雅的洋桔梗,再點綴上尤加利葉和滿天星。
顏色層次分明,搭配得精緻到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一邊包花,她還一邊跟盧誌鵬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你們這健身房平時人多不多?”
“生意不錯。”盧誌鵬見她主動搭腔,心裡一喜,連忙擺出一副成功人士的做派,“二樓還增設了拳擊區,裝置都是進口的。”
“哦?那挺好的。做生意嘛,大家都不容易。”
雲淡風輕,滴水不漏。
五束花包好,盧誌鵬掃碼付了款,一千零八十塊。
他提著那幾袋包裝精美的花束,轉手遞給身後的兄弟們。
臨走之前,他極其自然地靠在吧檯邊,身子往前傾了傾,刻意壓低了聲音,擺出一副自認為很深情的模樣。
“姐,明天晚上科教區後麵新開了一家日料。我定了個包間,環境特彆好。你要是不忙的話——”
“不好意思啊。”
萱姨連頭都冇抬,手裡的剪刀哢嚓哢嚓地修剪著下一束花的枝乾,語氣平靜到冇有任何波瀾。
“明天晚上我跟我老公有安排,要和我老公逛街,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