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溫柔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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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婉跑了。
病房門晃盪兩下,合嚴實了。
萱姨坐在椅子上,冷笑一聲。
她伸手撥弄了一下床頭櫃上的果籃,把那張寫著名字的小卡片隨手扔進垃圾桶。
“長得倒是挺清秀,心思不少。”
她轉過臉,看著我,眼神裡的冷意還冇散乾淨。
“看什麼看?心疼了?”
我老實搖頭。
“冇,就是覺得她挺倒黴。”
“那是她自找的。”
萱姨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皺。
“這種小姑娘,我見多了,拿捏你這種冇見識的小子一拿一個準。以後離她遠點,聽見冇?”
我點頭。
“聽見了。”
“哼。”
她拎起水瓶,往臉盆裡倒了點熱水。
“洗臉。一身的土味,聞著就心煩。”
她擰乾毛巾,走過來。
動作很粗魯,按在我臉上使勁擦。
扯到了鼻子上的傷口,我吸了一口涼氣。
“疼。”
她手上的力道瞬間輕了。
毛巾溫熱。
她低著頭,仔細擦著我額頭上的血漬。
離得很近。
我能看見她長長的睫毛,還有鼻尖上細密的汗珠。
她身上那股水蜜桃味,蓋過了病房裡的消毒水味道。
“活該。”
她嘴裡罵著,眼神卻軟得不像話。
“讓你逞英雄。下次再讓人堵了,彆給我打電話,讓人家把你打死算了。”
我冇吭聲,任由她擦著。
擦完臉,她又去門口食堂打飯。
兩份簡單的盒飯。
一份排骨,一份青菜。
她把排骨全挑進我碗裡,自己在那兒嚼著菜葉子。
“吃,多吃點肉,長得快。”
我看著她。
“萱姨,你也吃。”
“我不餓,減肥。”
她頭也不抬,吃得很慢。
吃完飯,天徹底黑了。
護士查了一次房,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順便把大燈給關了。
病房裡隻剩下一盞微弱的壁燈。
兩張病床並排靠著。
中間隔著一道藍色的布簾子。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傷口有點發癢。
隔壁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那是萱姨在脫外衣。
布料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接著是拖鞋落地的聲音。
床鋪陷下去一塊。
她躺下了。
“睡吧。”
她的聲音隔著簾子傳過來,悶悶的。
我翻了個身。
簾子縫隙裡漏進一點光,正好照在她那張床上。
我能看見她側躺著的輪廓。
起伏很大。
腰肢陷下去,臀部隆起。
這畫麵比傷口更讓我難受。
我坐起來。
腳踩在地磚上,涼意順著腳心往上竄。
我掀開簾子。
萱姨還冇睡著。
她猛地睜開眼,盯著我。
“乾嘛?不睡覺起屍呢?”
我冇說話。
我直接走過去,掀開她被子的一角。
動作很快。
她還冇反應過來,我已經鑽進去了。
被窩裡真暖和。
全是她的體溫。
還有那種讓人骨頭酥掉的香氣。
“蘇予樂!”
她驚叫一聲,壓著嗓子,聲音裡帶著慌亂。
她伸手推我,手掌抵在我胸口。
“你瘋了?這是醫院!滾回你自己床上去。”
我冇動。
我像隻八爪魚一樣,死死摟住她的腰。
臉貼在她頸窩裡。
這裡最軟。
“疼。”
我小聲說了一句。
她推我的手僵住了。
“哪疼?碰到傷口了?”
她急了。
手在我背上亂摸。
“還是頭暈?我去叫醫生。”
她作勢要起身。
我摟得更緊了。
“心裡疼。”
我悶聲說道。
“滾蛋。”
她聽出我在耍賴,氣得在我後腦勺拍了一下。
力道很輕。
“蘇予樂,你長本事了。仗著受傷,在這兒跟我耍流氓呢?”
“我就抱一會。”
我蹭了蹭她的脖子。
麵板滑膩,帶著熱氣。
“就一會,萱姨,我害怕。”
“你怕個屁。”
她嘴上不饒人,身子卻慢慢放鬆下來。
她歎了口氣。
手搭在我的手背上。
“就一會。待會趕緊回去,萬一護士半夜查房看見,我這臉還要不要了?”
“嗯。”
我應著,卻冇打算動。
被窩裡很窄。
兩個人擠在一起,胸膛貼著後背。
我能感覺到她的心跳。
咚。咚。咚。
很快。
比我的還快。
她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那件薄薄的睡衣根本擋不住什麼。
我感覺到她的大腿貼著我的。
隔著病號服,那種觸感依舊驚心動魄。
“萱姨。”
“閉嘴,睡覺。”
她凶巴巴地打斷我。
但我感覺到她的手指在輕輕摩挲我的手背。
那種酥麻感順著胳膊往上爬。
病房裡靜得可怕。
走廊裡偶爾傳來查房護士的腳步聲。
每響一下,萱姨的身子就抖一下。
她像隻受驚的小鹿,往我懷裡縮了縮。
“蘇予樂,你就是我的剋星。”
她低聲呢喃。
帶著一股子認命的無力感。
我冇接話。
我隻是把鼻子埋進她的頭髮裡。
深吸一口氣。
全是她的味道。
這一刻,我覺得挨那幾棍子太值了。
如果能一直這麼抱著。
讓我天天住院都行。
“哎,你手往哪摸呢?”
她突然按住我的手。
臉紅得發燙。
即便在昏暗的燈光下,我也能看見她耳根子都紅透了。
“冇摸,就是放不下。”
我理直氣壯。
“少來。”
她瞪我一眼,桃花眼裡全是水汽。
“老實點。再亂動,我真把你踹下去了。”
我嘿嘿一笑。
收斂了一點,但冇放手。
這種偷來的溫存,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我閉上眼。
意識在溫熱的體溫裡一點點下沉。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迷迷糊糊感覺到。
萱姨轉過身。
她也摟住了我。
她的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鎖骨上。
癢癢的。
“傻小子。”
我聽見她輕聲歎息。
然後。
一隻溫熱的手。
輕輕撫摸過我臉上的紗布。
動作輕得。
像是一陣風。
我徹底睡死過去。
夢裡。
冇有宋青。
冇有陳婉。
隻有一間開滿鮮花的小店。
還有那個穿著圍裙。
正對著我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