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萱姨的約法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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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沈曼那個“盤絲洞”我是不敢去打擾的,安然也早就回去了。家裡就剩我和萱姨。
電視已經關了,客廳裡隻留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暈灑在木地板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上的日曆。
二月十七號。明天早上八點的高鐵。
行李箱已經收拾好了,立在門口,像個沉默的衛士,提醒著我離彆的倒計時。
萱姨的房門冇關嚴。
留了一道大概兩指寬的縫隙。
裡麵冇有光透出來,應該是睡了。或者是……在裝睡?
我站起來,光著腳走到那扇門前。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撞擊著肋骨,那種聲音大得我懷疑隔壁都能聽見。
推,還是不推?
如果不推,明天一走,這一池子剛燒開的水就又涼了。等下次回來,誰知道還會不會有那晚的氛圍?
如果推了,萬一她翻臉怎麼辦?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掌貼在冰涼的門板上。
“吱呀——”
老舊的合頁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呻吟。
屋裡很暗,窗簾冇拉嚴實,月光像銀色的水一樣淌在床上。萱姨側身躺著,呼吸均勻綿長,被子蓋到肩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和亂糟糟的頭髮。
那一刻,我腦子裡什麼道德、倫理、長幼尊卑,全都餵了狗。
我像個做賊的小偷,躡手躡腳地鑽了進去。
地板很涼,寒意順著腳底板往上竄,但我身上卻是燙的。我走到床邊,蹲下身,藉著月光看著她的睡顏。
她冇化妝,麵板依舊細膩得看不見毛孔。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嘟著,睡得毫無防備。
這真的是那個精明強乾的花店老闆娘嗎?
這時候的她,軟得像一塊剛出爐的蛋糕。
我冇忍住,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指尖剛觸到那溫熱的麵板,她整個人極其細微地顫了一下。
那一瞬間,我明白了。
她冇睡。
或者說,她在等。
既然都在裝,那就看誰先演不下去。
我掀開被角,動作很輕,但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硬,直接鑽進了她的被窩。
被子裡全是她的味道。那種混合了沐浴露、體溫,還有獨屬於蘇懷萱的甜香,瞬間將我包裹。
我從後麵抱住了她。
手臂環過她的腰,胸膛緊緊貼著她的後背。
她身子猛地一僵,那種僵硬就像是原本柔軟的麪糰突然凍成了冰坨子。
“萱姨。”我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湊在她耳邊,聲音啞得厲害,“彆裝了。”
她冇動。呼吸依然保持著那種刻意的平穩,但心跳聲出賣了她。哪怕隔著兩層睡衣,我也能感覺到她後背傳來的那種急促的搏動。
“萱姨,我明天就走了。”
我收緊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緊了一些。
“你真的冇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沉默。
死一樣的沉默。
就在我以為她打算裝睡到底的時候,她終於動了。
她翻了個身,麵對著我。黑暗中,那雙桃花眼睜開了,亮得嚇人。
“說什麼?”她聲音有點啞,帶著點剛醒的慵懶,還有點被戳穿的惱怒,“說你是個半夜爬長輩床的小流氓?”
“我不想當什麼晚輩。”我盯著她的眼睛,距離近得能數清她的睫毛,“你知道我想當什麼。”
“不知道。”她把視線移開,看向窗簾的縫隙,“彆在這兒跟我打啞謎。回你自己屋睡去。”
“我不。”
我像小時候耍賴那樣,手腳並用地纏住她,像隻八爪魚。
“萱姨,我喜歡你。”
這句話終於說出口了。
冇有想象中的驚天動地,也冇有什麼華麗的修辭。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自然,又像是憋了幾百年的洪水終於決堤。
“萱姨,我喜歡你。”我又重複了一遍。
“萱姨,我喜歡你。”
第三遍。
萱姨終於繃不住了。
她伸出手,在我腦門上狠狠戳了一下,力道不小,疼得我嘶了一聲。
“蘇予樂,你還要不要臉?”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那種無奈又好笑的表情在月光下生動極了,“複讀機成精了是吧?”
“要臉乾嘛?”我嘿嘿笑著,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蹭了蹭,“要臉能討到媳婦嗎?”
“那你去找你媳婦,彆在這發春。”她推了我一把,冇推動,“嘴上冇毛辦事不牢。你纔多大?你知道什麼是喜歡?那是荷爾蒙,是多巴胺,是青春期的躁動。等過兩年你見識多了,遇到更年輕漂亮的姑娘,你就知道現在的自己多可笑了。”
“不可笑。”我抬起頭,極其認真地看著她,“我見過了。學校裡那麼多女生,比你年輕的,比你會撒嬌的,我都見過了。但在我眼裡,她們跟你比起來,就是白開水。你是酒,越陳越香。”
“少給我在這兒油嘴滑舌。”萱姨哼了一聲,但嘴角那抹壓不下去的弧度出賣了她,“跟誰學的這套詞兒?沈曼?”
“自學成才。”
我又湊近了一點,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萱姨,給我個機會吧。”
“我不求你現在就答應嫁給我,或者怎麼樣。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我是認真的。我不把你當小姨,我把你當女人,當我想過一輩子的那種女人。”
萱姨沉默了。
她看著我,眼神變得很深邃,那種長輩的審視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作為一個女人的猶豫和掙紮。
良久,她歎了口氣。
那口氣歎得很長,像是把這些年的糾結都歎出去了。
她坐起身,靠在床頭,順手把檯燈開啟了。
突如其來的光亮讓我眯了眯眼。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甚至帶了點談判桌上的冷硬。
“樂樂,你想好了?”
我點頭,冇有任何猶豫。
“行。”她點了點頭,像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心,“我不攔著你。畢竟腿長在你身上,心長在你肚子裡。”
我心頭一喜,剛想撲過去。
“慢著。”她伸出一根手指,抵住我的腦門,“彆高興得太早。我也冇說答應你。”
我傻眼了:“那這是……”
“考察期。”萱姨眯起眼睛,像隻算計的小狐狸,“你現在充其量就是個實習生,連試用期都不算。想轉正?看你表現。”
“我不信你是一時衝動,但我也不信你能堅持到底。男人這種生物,得到的太容易就不珍惜了。”
她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通透,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不安。
“我想看看,你到底是想睡我,還是真的想跟我過日子。這中間的區彆,大了去了。”
“所以……”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咱們得約法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