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沈曼和沈清秋的見麵】
------------------------------------------
元宵節這天,老天爺倒是給麵子,冇下雪,是個大晴天。但畢竟還是正月裡,風颳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乾冷。
一大早,鞭炮聲就稀稀拉拉地響了起來。
按照習俗,今天花店生意一般。大家都忙著在家團圓,冇人閒著冇事大正月十五出來買花。我索性給安然放了半天假,讓她回去陪陪爺爺奶奶。
店裡就剩下我和沈曼。
沈曼今天難得冇穿得像要去走紅毯,套了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下麵是條寬鬆的闊腿褲,頭髮隨意地挽了個髻,看著居家了不少。她在吧檯後麵煮湯圓,黑芝麻餡的,甜香味兒順著熱氣飄滿了整個屋子。
“少放點糖。”我提醒她,“那玩意兒本來就膩。”
“你懂什麼,心裡苦纔要吃點甜的。”沈曼舀起一個圓滾滾的湯圓,吹了吹,“再說,待會兒你那個太後親媽要來,不得給她吃點好的?”
正說著,門口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聲。
還是那輛勞斯萊斯,霸道地停在我的小電驢旁邊,像是要把我的車給擠進下水道裡。
沈清秋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冇拿那種看著就讓人壓力的檔案袋,而是拎著兩個紅色的禮盒。
“樂樂,元宵快樂。”她進門先衝我笑,那種小心翼翼的討好感比之前稍微自然了一些,但還是透著股生疏。
“坐吧。”我指了指靠窗的位置,“外麵冷。”
沈清秋剛要坐下,視線就跟正在吧檯後麵的沈曼撞上了。
空氣大概凝固了兩秒。
這倆人,一個是掌控商業帝國的女強人,一個是混跡情場、把男人當玩物的離異富婆。氣場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一旦撞上,那是真有火花。
沈曼挑了挑眉,手裡還端著那個盛著湯圓的碗,也冇放下,就那麼似笑非笑地看著沈清秋。
“喲,這就是傳說中的沈總啊?久仰大名。”沈曼的聲音帶著股特有的慵懶勁兒,聽不出是客氣還是諷刺,“我是萱萱的閨蜜,沈曼。也就是這幾天替她看著家的人。”
這一句話,直接把主權宣示得明明白白。
沈清秋是見過大世麵的,自然不會被這一句話給噎住。她把手裡的禮盒放在桌上,姿態優雅地脫下手套。
“你好,沈小姐。我也聽樂樂提起過你,謝謝你這段時間對他的照顧。”沈清秋微微頷首,禮數週全,卻透著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不過,我是來看我兒子的,我想這應該不需要向誰報備吧?”
“那是自然。”沈曼把碗重重地往我麵前一放,湯汁濺出來兩滴,“隻要彆是來搶人的就行。畢竟我們家萱萱把這孩子拉扯大不容易,要是有人這就想摘桃子,那吃相可就太難看了。”
我頭皮發麻。
這就是我不願意讓這倆人碰麵的原因。一個是生母,一個是養母的鐵桿閨蜜,這夾縫氣比地溝油還難聞。
“行了。”我打斷她們之間那種滋滋作響的電流聲,“都少說兩句。今天過節,吃湯圓。”
我給沈清秋也盛了一碗。
三個人的座位很微妙。我坐在中間,她們倆一左一右,跟左右護法似的。
沈清秋吃相很斯文,小口小口地咬著,哪怕是這種幾十塊錢一包的速凍湯圓,被她吃出了米其林的感覺。
“樂樂,這個給你。”沈清秋把那兩個禮盒推過來,“不是什麼貴重東西。這盒是給安然那小姑孃的,我看她手凍得厲害,這是一些進口的護手霜和凍瘡膏。這盒……是給蘇懷萱的。”
我愣了一下。
“給萱姨的?”
“嗯。”沈清秋放下勺子,眼神有些複雜,“以前我總覺得她是那個搶走我孩子的人,心裡有氣。但這次回來,看到你被養得這麼好,這麼懂事,雖然不想承認,但她確實比我會做母親。這是一套護膚品,不算什麼大禮,就是一點心意。等她回來了,你幫我轉交給她。”
這番話,說得極其誠懇。
連旁邊的沈曼都停止了對湯圓的“虐待”,有些意外地看了沈清秋一眼。
“看來沈總也不是那麼不講理的人嘛。”沈曼哼了一聲,語氣緩和了不少,“這東西我會替萱萱收著的。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她收不收我可不敢保證,那女人倔得跟頭驢似的。”
“沒關係。”沈清秋笑了笑,轉頭看著我,“樂樂,我定好了行程,回江海。”
“這麼急?”我有些意外。
“公司還有一堆事等著我簽字。而且……”她看了一眼四周,“我在這裡待久了,你也彆扭。隻要知道你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她站起身,重新戴上手套。
“那張卡你留著。彆拒絕,就當是給你這次花店改造的投資回報。還有……要是受了委屈,或者想出去看看外麵的世界,隨時來找媽。”
她伸手想摸摸我的頭,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隻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了。”
沈清秋走得很乾脆。冇有那種生離死彆的哭哭啼啼,也冇有那種強行煽情的擁抱。
看著那輛勞斯萊斯消失在街角,我心裡竟然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她終於學會瞭如何做一個“遠房親戚”般的母親。這種距離感,對現在的我來說,剛剛好。
沈曼湊過來,扒拉了一下那個送給萱姨的禮盒。
“嘖嘖,萊伯妮的臻愛鉑金係列,這一套得快六位數。”沈曼咂咂嘴,“這親媽出手就是闊綽。看來以後萱萱的麵霜錢有著落了。”
“行了,收起來吧。”我把碗筷收拾進水槽。
太陽開始西斜。
冬天的日落總是來得很早。五點多鐘,天色就變成了那種深沉的靛藍色,路燈還冇亮,遠處的山際線上殘留著一抹燒紅的餘暉。
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大家都回家吃團圓飯了。
鞭炮聲此起彼伏,在空曠的街道上迴盪。
“喂,小樂子。”沈曼靠在門口,手裡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煙,冇點燃,就在那轉著玩,“你真的覺得她今天會回來?”
我冇說話,隻是把門口那幾把椅子擦了一遍又一遍。
“直覺。”我低聲說,“她那種人,嘴上說要在外麵浪一輩子,其實最怕孤獨。這種萬家燈火的時候,她一個人在酒店裡待不住的。”
“切。”沈曼撇撇嘴,“你就自我安慰吧。要是她不回來,今晚這剩下的湯圓你全包了。”
話音剛落。
一陣輪子滾過地麵的聲音,穿透了鞭炮的炸響,清晰地傳進了我的耳朵裡。
那不是汽車輪胎的聲音。
那是行李箱萬向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發出的“咕嚕嚕”聲。
我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手裡的抹布“啪”地掉在了地上。
我衝出門口。
夕陽的最後一抹光亮,正好打在街道的儘頭。
一個高挑的身影,正逆著光,慢慢地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