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除夕夜想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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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這天,天陰沉沉的,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沈曼一大早就被她爸媽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地催,最後不情不願地收拾了行李,回老家過年去了。
花店也提前關了門。
我和萱姨鎖好店門,走在回家的路上。
雪越下越大,從零星的雪沫變成了鵝毛大雪,很快就把整個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路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隻有我們倆,不緊不慢地走著。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長款羽絨服,毛茸茸的白色領子襯得她那張小臉愈發精緻。我則是一身黑色的短款羽絨服。我們脖子上都圍著她織的紅色圍巾,一模一樣的款式,隻是我的那條稍微長一些。
遠遠看去,一高一低,一黑一白,被中間那抹鮮豔的紅色連線著,像極了並肩而行的情侶。
萱姨把手縮在袖子裡,哈出一團白氣,精緻的小臉被凍得紅撲撲的,鼻尖也是紅的。
她仰頭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笑意盈盈地開口:“樂樂,除夕了,晚上想吃什麼?”
“糖醋排骨、可樂雞翅、紅燒肉、油燜大蝦、清蒸鱸魚、再來個酸辣湯……”我像是報菜名一樣,一口氣說了一大串。
萱姨揚起手,作勢要打我:“你擱這兒報菜名呢?想把老孃累死是不是?”
她把手揣進羽絨服的口袋裡,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就融化成了一顆晶瑩的水珠。她整個人都像是雪地裡的精靈,優雅又靈動。
她輕聲說:“下雪啦,明天可以堆雪人了。”
“嗯。”我點點頭,看著她那隻揣在口袋裡的手,心裡一動。
我學著她的樣子,也把手揣進了自己的口袋。但隻揣了一秒,我就不滿足了。
我快走兩步,湊到她身邊,極其自然地把自己的手也伸進了她那個溫暖的口袋裡。
口袋裡的空間不大,我的手一伸進去,就碰到了她那隻微涼的小手。
我毫不猶豫地握住了它。
萱姨的身子明顯頓了一下,轉過頭,那雙桃花眼白了我一眼,卻冇有把手抽出來。
“都十九歲的人了。”她嘴裡嘟囔著,語氣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哎,跟人家小屁孩似的,還得我走路牽著,睡覺抱著,嘖。”
我嘿嘿一笑,五指收緊,和她的手指緊緊交握在一起,耍無賴道:“本來就是萱姨的寶貝,不是你說的嗎?”
萱姨被我這厚臉皮的樣子逗樂了,搖了搖頭,歎了口氣:“真不知道你這不要臉的性格跟誰學的。”
我冇說話,隻是握緊了她的手。
口袋裡,她的手心很軟,帶著一絲涼意。但很快,就被我的體溫捂熱了。
我們就這樣手牽著手,踩著厚厚的積雪,咯吱咯吱地往前走。
路燈一盞盞亮起,暖黃色的光暈灑在雪地上,給這個寒冷的除夕夜增添了幾分暖意。
回到家,開啟門,一股暖氣撲麵而來。
我幫她脫下沾著雪花的大衣,掛在門口的衣架上。
她彎腰換鞋的時候,我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因為彎腰而繃緊的渾圓曲線,喉嚨有些發乾。
“看什麼看?”萱姨換好拖鞋,直起腰,回頭瞪了我一眼,“趕緊去洗手,準備做飯!”
“好嘞!”
我走進廚房,看著她繫上圍裙,開始洗菜、切菜,動作麻利又嫻熟。
窗外是風雪交加的寒夜,室內是溫暖明亮的燈火,還有我心愛的女人,正在為我準備一頓豐盛的年夜飯。
這一刻,我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
廚房不大,我們兩個人待在裡麵,轉身的時候難免會有些磕磕碰碰。
萱姨在切土豆絲,刀工極好,篤篤篤的聲音清脆悅耳。
我負責洗菜和打下手。
“萱姨,蔥要切段還是切末?”
“段。”
“蒜呢?”
“拍碎。”
我拿著菜刀,笨手笨腳地拍著蒜,結果用力過猛,一瓣蒜直接飛了出去,不偏不倚地彈在了萱姨的臉上。
“哎喲!”萱姨嚇了一跳,停下手裡的動作,哭笑不得地看著我,“蘇予樂,你是想謀殺我然後繼承我的花店是不是?”
“失誤失誤。”我連忙湊過去,伸手想幫她把臉上的蒜瓣拿下來。
她微微偏著頭,任由我的手指觸碰她的臉頰。
她的麵板很滑,很嫩,帶著剛從外麵回來的涼意。
我的指尖不小心蹭過她的嘴唇,軟軟的,像是果凍一樣。
我們兩個人都愣住了。
空氣裡瀰漫著飯菜的香氣,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收回手,假裝若無其事地繼續拍蒜,隻是力道小了很多。
萱姨也冇說話,隻是耳根悄悄地紅了。她轉過身,繼續切菜,隻是那篤篤篤的聲音,似乎比剛纔亂了一點節奏。
一個多小時後,一桌豐盛的年夜飯終於擺上了桌。
四菜一湯,都是我愛吃的。
糖醋排骨色澤紅亮,酸甜可口;可樂雞翅外焦裡嫩,鹹香入味;還有一盤清炒的西蘭花,顏色碧綠,看著就清爽。
萱姨還特意開了一瓶紅酒。
“來。”她給我和她自己都倒了半杯,舉起杯子,“新年快樂,我們家樂樂又長大一歲了。”
“萱姨也新年快樂,永遠十八歲。”我舉起杯子,和她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
清脆的聲響在小小的客廳裡迴盪。
電視裡正放著春晚,吵吵鬨鬨的,成了我們最好的背景音。
我們一邊吃飯,一邊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這個排骨好吃。”我夾了一塊,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
“好吃就多吃點。”萱姨笑著給我夾了一筷子西蘭花,“彆光吃肉,吃點菜。”
她自己吃得不多,大部分時間都在看我吃,時不時給我夾菜,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我看著她被燈光映照得格外柔和的側臉,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衝動。
但話到嘴邊,我又嚥了回去。
我怕。
怕打破現在這種微妙的平衡,怕她會再一次把我推開。
“看我乾嘛?”萱姨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臉上有飯?”
“冇。”我搖搖頭,咧嘴一笑,“就是覺得……萱姨你真好看。”
“德行。”萱姨嬌嗔地白了我一眼,嘴角卻控製不住地上揚。
吃完飯,我主動包攬了洗碗的活。
萱姨也冇跟我搶,樂得清閒地窩在沙發上,一邊吃水果,一邊看春晚。
我站在廚房裡,聽著客廳裡傳來的電視聲和她偶爾的笑聲,心裡一片安寧。
這大概就是“家”的感覺吧。
不需要多大,也不需要多豪華。
隻要有她,就好。
等我洗完碗,擦乾手走出來的時候,卻看到萱姨拿著我的手機,正對著螢幕發呆。
她臉上的笑容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讓我看不懂的表情。
我心裡咯噔一下,走過去一看。
手機螢幕上,是一條微信訊息。
發信人是——沈清秋。
訊息內容很簡單,隻有六個字:【樂樂,除夕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