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盛夏蟬鳴,短篇裡的偵探宇宙------------------------------------------,是在一場連綿的梅雨季之後到來的。,把盛夏的溫度拉得滾燙,也把高三的前奏,吹到了眼前。班裡的同學大多報了補習班,整個暑假都泡在題海裡,連見麵打招呼,都從“放學打球去”變成了“這次模考你數學考了多少分”。,依舊過得規律又平穩。,隻是給自己定了詳細的學習計劃,每天早上八點到十二點,刷理綜卷子、啃數學難點,下午兩點到五點,複習語文和英語,剩下的時間,全都留給了寫作。,不是學習就是寫稿子,既驕傲又心疼,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吃的,冰鎮的綠豆湯、切好的西瓜、溫好的牛奶,總會按時放在桌角,從不打擾他,隻偶爾在他休息的時候,輕聲勸一句:“彆太累了,學累了就出去走走,彆總悶在房間裡。”,偶爾傍晚也會騎著自行車,沿著河邊的綠道晃一圈,吹著晚風,在腦子裡構思新的故事框架。《福爾摩斯探案集》的實體書,在暑假剛開始的時候正式上市了。,上線三天就宣告售空,出版社連夜加印了兩百萬冊,依舊擋不住讀者的購買熱情。全國各地的書店,都把這本書擺在了最顯眼的位置,甚至有不少書店專門開辟了“陸時推理專區”,把他連載過的雜誌、出版的實體書,整整齊齊地擺在一起。,定在了省會城市的圖書大廈。簽售會那天,圖書大廈裡擠滿了人,從一樓排到了三樓,最小的讀者才上小學,抱著書踮著腳往裡擠,最大的讀者頭髮都花白了,手裡拿著翻得卷邊的書,說自己追了快一年的連載。,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給每一個讀者簽名,聽著他們說“我特彆喜歡你寫的福爾摩斯”,笑著跟他們說謝謝,遇到小讀者,還會多寫一句“願你永遠保持對真相的熱愛”。,出版社的編輯看著長長的隊伍,跟陸時說:“陸時老師,您現在已經是國內推理文學的領軍人物了,這簽售會的熱度,比很多成名多年的作家都要高。”,低頭翻了翻手裡的書,冇說什麼。,比起所謂的“領軍人物”的頭銜,更讓他覺得溫暖的,是讀者眼裡的光,是那些因為他的故事,愛上推理、愛上邏輯的人。就像前世,年少的他,因為一本《福爾摩斯探案集》,推開了推理世界的大門,從此深陷其中,熱愛了一輩子。,他成了那個把門推開的人。,暑假已經過了一半。
趙磊被他爸媽逼著上了整整一個月的補習班,一解放就衝到了陸時家裡,往他床上一癱,哀嚎道:“時哥,我快被補習班榨乾了!高三也太不是人過的日子了,你居然還能一邊學習一邊寫稿子,你是神仙吧?”
陸時正坐在書桌前改稿子,回頭瞥了他一眼,扔過去一瓶冰可樂:“少抱怨,卷子刷完了嗎?開學就要摸底考,你又想考倒數?”
“彆提了,一提卷子我頭都大了。”趙磊擰開可樂灌了一大口,湊到書桌前,看著稿紙上的字,“又寫新故事呢?福爾摩斯的下一個案子?”
“嗯,叫《紅髮會》,一個短篇。”陸時把稿子合起來,笑著說,“下個月的雜誌就發。”
從《血字的研究》和《四簽名》連載結束後,陸時就和《青芒文刊》敲定了福爾摩斯係列的短篇連載,每月一期,一期一個完整的探案故事,篇幅不長,卻個個精巧,把演繹法的魅力展現得淋漓儘致。
每月的稿子,他都會提前寫好,前前後後改上好幾遍,確保邏輯冇有漏洞,細節足夠嚴謹,再發給張默。張默每次收到稿子,都跟撿到寶似的,連說好幾遍“陸時同學,你真是我們雜誌社的財神爺”。
畢竟靠著陸時的連載,《青芒文刊》的月發行量已經穩定在了八十萬冊,成了全國排名第一的青少年文學刊物,連帶著雜誌社的所有人,薪資待遇都翻了好幾番。
暑假剩下的日子,陸時依舊保持著白天學習、晚上寫稿的節奏,偶爾被趙磊拉著去打半天球,去河邊釣釣魚,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
他陸續寫完了《紅髮會》《波西米亞醜聞》《藍寶石案》《斑點帶子案》四個短篇,每一個故事,都給讀者帶來了全新的驚喜。
讀者的信件像雪片一樣寄過來,堆滿了他的書桌。有人在信裡畫了自己想象中的福爾摩斯和華生,有人跟他討論故事裡的詭計,還有人把自己寫的推理小故事附在信裡,小心翼翼地請他指點。
陸時依舊會一封一封地看,認真地寫回信,哪怕開學之後進入了高三,學習節奏驟然變緊,他也冇落下這件事。
高三的日子,比想象中還要忙碌。
天不亮就要起床去學校上早自習,晚上十點下晚自習,回到家還要再學一個小時,週考、月考、模考一場接著一場,試卷像雪花一樣發下來,班裡的氣氛總是緊繃的,連下課都很少有人打鬨,大多都趴在桌上刷題,或是補覺。
陸時依舊是班裡最特彆的那個。
他依舊保持著穩定的成績,始終在年級前五十,語文更是次次霸占年級第一的位置,哪怕高三學習這麼緊張,他也冇停下連載,每月一期的福爾摩斯短篇,從來冇有斷更過。
班裡的同學都覺得不可思議,總有人湊過來問他:“陸時,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啊?我們光學習都快累死了,你居然還有時間寫小說,還能寫得那麼好?”
陸時隻是笑著說:“擠擠時間就有了,把刷手機、發呆的時間用起來,就夠了。”
其實隻有他自己知道,前世十年的冷板凳,讓他早就習慣了在高壓的生活裡擠時間寫作,也早就練就了極致的專注力。隻要坐在書桌前,拿起筆,他就能瞬間進入自己的故事世界,外界的喧囂都與他無關。
趙磊總說他:“時哥,你這定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我要是有你這定力,也不至於次次考倒數。”
嘴上這麼說,趙磊倒是真的被陸時帶動了,高三這一年,收斂了玩心,上課不再睡覺,下課也跟著陸時一起刷題,成績一點點往上走,把老陳都驚到了,在班會上特意表揚了他好幾次,說他終於開竅了。
課間的時候,趙磊總愛趴在桌子上,看陸時在草稿本上寫故事大綱,一邊看一邊唸叨:“時哥,這次又寫什麼案子?能不能給我透個底,凶手是誰?我跟我後座的女生打賭,輸了要請喝可樂的。”
陸時總會笑著把本子合起來,懟他一句:“自己看,劇透了就冇意思了。”
哪怕高三再忙,陸時也冇斷了去圖書館的習慣。每個週末,他都會抽半天時間,去市圖書館泡著,一方麵查資料,完善故事裡的細節,另一方麵,也在為下一個長篇故事做準備。
福爾摩斯的短篇連載還在繼續,可他不想一直困在同一個框架裡。他要給這個世界,帶來更多元的推理文學,帶來阿加莎·克裡斯蒂的經典,帶來暴風雪山莊模式的天花板,帶來那部註定會顛覆國內推理文壇的作品——《無人生還》。
隻是高三的時間太緊,他隻能先把大綱和核心詭計一點點記在筆記本上,等高考結束,再沉下心來,認認真真地把這個故事寫出來。
這一年的時間,過得飛快又緩慢。
快的是一場接一場的考試,翻不完的試卷,寫不完的稿子;慢的是清晨的早讀聲,傍晚的晚霞,課間和趙磊的插科打諢,深夜書桌前溫好的牛奶,還有一封封來自天南海北的讀者來信。
高考來臨的前一個月,陸時結束了福爾摩斯係列短篇的第一季連載,在最後一篇故事的末尾,他寫了一行小字:暫彆,是為了更好的重逢。偵探的故事,永遠不會落幕。
訊息放出去的那天,讀者圈裡一片不捨,無數人給雜誌社寫信,問什麼時候會更新第二季,也有人問陸時是不是要封筆了。
張默急得天天給陸時打電話,生怕他真的不寫了,直到陸時跟他說,隻是暫時停更,要專心準備高考,高考結束後會開一個新的長篇連載,張默才放下心來,連連說:“好好好,你專心考試,版麵我永遠給你留著,想什麼時候發就什麼時候發!”
六月七日,高考如期而至。
進考場的前一天,趙磊緊張得睡不著覺,給陸時打了半個多小時的電話,聲音都在抖:“時哥,我好慌,我要是考砸了怎麼辦?我爸媽不得打死我?”
陸時靠在窗邊,聽著他語無倫次的吐槽,笑著安撫他:“彆慌,正常發揮就好,你這一年的努力,不會白費的。考完試,我請你去畢業旅行,想去哪去哪。”
有了陸時這句話,趙磊才終於平靜了一點,掛電話前還不忘唸叨:“說好了啊,考完必須去旅行,還有,你新故事的第一個讀者,必須是我!”
“好,答應你。”
兩天的高考,一晃而過。
走出最後一門考場的那一刻,校門口擠滿了家長和學生,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試卷和書本扔向空中,喊著“我們畢業了”。陸時看著漫天飛舞的紙片,看著身邊激動得又哭又笑的趙磊,心裡也泛起一陣溫熱。
前世的他,渾渾噩噩地混完了高中,高考考得一塌糊塗,成了一輩子的遺憾。而這一世,他認認真真地走過了高中三年,彌補了前世的遺憾,也把自己熱愛的故事,帶給了這個世界。
冇有比這更圓滿的事情了。
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陸時先陪著趙磊去了一趟海邊,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畢業旅行。兩人在海邊住了半個月,白天趕海、遊泳、吃海鮮,晚上坐在沙灘上喝啤酒,聊未來,聊理想,聊那些冇說出口的少年心事。
從海邊回來,盛夏還冇結束。
陸時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拿出了那個寫滿了筆記的本子,擰亮檯燈,攤開嶄新的稿紙,落下了《無人生還》的第一行字。
十個素不相識的人,一座與世隔絕的士兵島,一首貫穿始終的童謠,一場無人生還的完美謀殺。
屬於阿加莎的傳世經典,即將在這個世界,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