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唯聽得渾身一懵,下意識地伸手指著自己,“啊?我?讓我做下人?”
李玄業挑起眉毛斜眼看他,“人家皇子都能放下身段做下人,你為何做不得?”
“好!我做!不就是個下人麼,有什麼難的,我手到擒來!”
一旁的雅荷見狀,忍不住低下頭偷偷憋笑,她早就瞧出自家少爺是故意逗秦唯的,哪裏會真的讓他去做粗活、伺候人。
蘇韻將雅荷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悄悄在她腰間輕掐了一把,湊到她耳邊低聲叮囑:“別笑,莫要打亂夫君的計劃。”
雅荷被這麼一提醒連忙斂了笑意,重新端起神色,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
李玄業看著秦唯那模樣,心中暗自發笑,“咳咳,好,既然答應了,那就先叫一聲少爺來聽聽。平日裏都是下人們伺候你、喚你少爺,從今日起,你也好好體驗體驗做下人的滋味。”
秦唯梗著脖子喊了一聲,“叫就叫,誰怕誰!少爺!”
李玄業忍著笑,抬腳輕輕踢了踢他的屁股,“光叫就完了?做下人的見了主子,總得有規矩,怎麼不行禮啊?”
秦唯噘著嘴滿臉的不情願,卻還是朝著李玄業深深鞠了一躬,半死不活地喊道:“見過少爺!”
“嗯,不光要拜見我,還要拜見夫人。”
凡事隻要開了頭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簡單多了,秦唯絲毫沒有壓力,大大咧咧的朝著蘇韻行禮,”見過夫人!“
李玄業看著他那副渾身不自在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這纔像話嘛,怎麼樣,做下人的感覺,還習慣嗎?”
秦唯撓了撓頭,神色緩和了幾分,語氣也坦誠了許多:“其實也沒啥,不就是換個稱呼、行個禮而已,無所謂習慣不習慣;更何況,當年若不是你救了我的腿,我如今怕是早已成了廢人,別說做下人,便是替你做再多事,也報答不了你的恩情,這算不得什麼。”
秦唯性子單純,神經大條,半點沒有他父親那般滿身算計的模樣,跟這樣的人相交,最是簡單純粹,李玄業無需費盡心機周旋,有什麼便說什麼,反倒格外輕鬆。
李玄業抬眼朝著人群中喊了一聲:“李臣,你過來!你帶秦唯去跟大夥兒熟悉熟悉,彼此認認臉,免得日後鬧出什麼誤會。”
李臣快步上前,躬身應道:“是,少爺您就放心吧,保證沒問題!”
秦唯老老實實跟著李臣轉身離開,李玄業隨即又是抬手一招,“魏昕、蕭玦、燕逐雲,你們三個過來,有件事需要你們三個替我跑一趟。”
三人聞聲上前,齊齊躬身頷首:“少爺儘管吩咐便是。”
“你們即刻往南走,去韓國邊境通個氣,就說我們是往來通商的商隊,讓他們提前備好通關手令,放我們順利入城。”
“是!我等這就動身!”三人齊聲應下,轉身便快步離去。
蘇韻緩緩挪到李玄業身邊,小鳥依人般靠在他的懷中,仰起頭來看著他的下巴,“夫君,我們這一去是不是一時半會回不了楚國了?”
李玄業輕輕拉起她的手,“我也不知道,陛下隻說了讓我前往韓國,卻沒說要做什麼,明日入城後,咱們再慢慢打探,真有要緊事,想必城中早已人盡皆知;怎麼,你想家了?”
蘇韻輕輕搖了搖頭,伸手環住他的腰,“夫君在哪裏,家便在哪裏,唯有見不到夫君的時候,我才會想家,我是擔心韓莊是你的第一個家,若是長時間不回去,夫君你難免會想家的。”
被蘇韻這般一說,李玄業才猛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夫人,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夫君有什麼想說的?”
李玄業尷尬地撓了撓頭,“呃,我不知該如何開口說這事,它實在是有些...出人意料。”
蘇韻眨了眨眼微微一笑,“夫君,這事是不是跟清月姐有關?”
李玄業有些納悶,難道這就是女人的直覺嗎?“你是怎麼知道的?”
“自然是看夫君的神色猜出來的,除了清月姐,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事能讓夫君這般為難遲疑。”
“你這丫頭,真是越來越聰明瞭,以後我在你麵前怕是半分心思都藏不住了,不過你說的沒錯,的確是清月的事,她不僅沒有死,而且完完整整地回來了。”
蘇韻聞言頓時坐直身子,“夫君,清月姐在哪?為何不讓她來跟我們團聚?”
一旁的雅荷也按捺不住激動,伸手緊緊抓住李玄業的胳膊,“少爺,清月姐真的沒死?這是真的嗎?”
李玄業輕輕點頭,“嗯,千真萬確,她之所以沒在這裏是因為我讓王岩送她回韓莊了,她知曉我們都離開了,怕家裏沒人管事,亂了章法。”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清月姐沒事就好!”雅荷喜極而泣,連忙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淚珠。
蘇韻也明顯鬆了口氣,眼底滿是欣慰的笑意。
片刻後,蘇韻歪著腦袋看向李玄業,“夫君,你這般安排莫不是故意的吧?你是怕我跟清月姐見麵會鬧不愉快,亂了你的心神?”
李玄業心中一驚,越發佩服蘇韻的聰慧,他這麼安排的確有這層顧慮,想要成大事最忌諱後院起火,他實在不想因女眷之間的爭執而分心。
“我確實有這方麵的想法,畢竟……”
蘇韻確實連連搖頭,她十分乖巧地趴在李玄業的胸口,“夫君不必多言,我什麼都懂,我既然嫁給了夫君,便與夫君同心同德、榮辱與共,先前你便跟我說過清月姐的事,我也承認她纔是你明媒正娶的第一個妻子,我們做妻子的,本該替夫君分憂解難,怎會因這點小事鬧不愉快拖你的後腿呢?”
李玄業心頭流過一絲暖意,伸手緊緊摟住她,“你,真是這麼想的?”
“自然是真的,不然,還能是假的不成?”
李玄業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他忽然覺得這落後有落後的好處,倒省了他許多後院的煩惱,之前他還擔心幾個女人聚在一起會爭風吃醋、鬧得不可開交,如今看來倒是他多慮了。
“對了夫君,你如今還未正式將清月姐娶過門,等我們日後回去,一定要儘快辦了婚事,讓清月姐以平妻的身份嫁入府中,與我一同伺候夫君。”
李玄業一愣,“啊?這倒是小事一樁,隻是咱們如今還不知何時才能回去,此事暫且先緩一緩,日後再說不遲,能得你這般賢妻,真是夫復何求啊。”
不等李玄業再多感慨,蘇韻便輕輕推了推他,“夫君,這一路上大家都是分散而行,心中難免不安,你別光顧著陪我們,快去跟將士們說說話,安撫安撫他們的心吧。”
是啊,當初從北齊歸來,眾人本都盼著能安安穩穩過日子,卻不曾想禍事接連,如今又被流放至此,將士們心中定然不會開心,軍心渙散乃是大忌,將士們的情緒,至關重要。
李玄業起身,緩步走向將士們,挨個兒與他們閑談,同時心裏也在盤算著以後一定要在軍隊中加入政委、教導員和指導員體係。
一晃兩個多時辰過去,將士們得知此次前往韓國並非單純流放,而是有差事在身,心中的委屈與不甘漸漸消散,也慢慢接受了現實。
眾人不再愁眉苦臉,反倒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閑聊起來。
秦唯倒是入戲極快,正與劉晏坐在一起不知閑聊些什麼,時不時傳來兩人爽朗的笑聲,竟已閑扯了一個多時辰。
李玄業找了個僻靜之處坐下閉目養神,腦海中一直在思索著半路上的刺殺之事,那些刺客出現的太過蹊蹺,瞧著並不像尋常世家豢養的死士,反倒帶著幾分行伍之人的影子,雖說死士也可從老兵中挑選,但他總覺得那些人的行事風格,絕非世家所能調教出來。
到底是誰?能精準知曉他的行程,還能派出幾十號訓練有素的殺手,這樣的勢力在楚國並不算多,難道是太子?亦或是先前五殿下提及過的朝堂之上那些不為人知的勢力?
朝堂之內暗潮湧動,民間之中波譎雲詭,李玄業拚命想要透過這層層迷霧,看清背後的真相,可現實卻讓他屢屢受挫,他什麼也看不清,什麼也摸不透,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心中生出幾分挫敗。
他初來這個世界的時候想要的不過是簡單的活下去而已,可命運的齒輪卻一次次推著他往前走,漸漸地他想要的早已不再是簡單的活命。
他想要的更多,想要銀子,想要人才,想要能與敵人抗衡的勢力,想要在這楚國的天地間,安身立命出人頭地。
可他深知這一切都難如登天,想要辦事處處有人掣肘;想要賺錢有人不惜痛下殺手取他性命。
天下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把自己的蛋糕分給別人,而他既無背景也無身份,僅憑一介流民之身想要崛起何其艱難。
想到此處李玄業猛地睜開雙眼,眼底的迷茫盡數褪去,口中喃喃低語:“真金之所以不怕烈火,並非天生堅硬,而是歷經磨難之後,雜質盡除,唯餘純粹;人生亦是如此,未經淬鍊的才華,猶如沙中金粒,唯有不懼艱險、火中取栗者,方能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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