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的磁場不太對------------------------------------------，薑媛站在CBD核心區一家網紅咖啡店門口，手裡緊緊攥著一杯冰美式，指尖被冰得微微發麻。，牢牢鎖在馬路對麵那棟在烈日下熠熠生輝、卻散發著無形寒意的玻璃幕牆寫字樓上。，叫“寰宇中心”。：吃人樓。，高得令人眩暈，是毋庸置疑的地標。，兩棟弧形塔樓在頂部交彙，不像擁抱，更像一對緩緩收緊、要將天空都剪碎的金屬巨鉗。，從她這個角度看，在視覺畸變下，活脫脫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正對著川流不息的主乾道，無聲地吞嚥著滾滾車流與嘈雜人氣。“嘖，‘虎口煞’加‘剪刀煞’，還吞納八方路衝之氣……”，冰冷的液體滑入喉嚨，卻壓不下心頭那點莫名的焦躁，反而讓腦仁兒泛起一陣針紮似的細密痛感，“設計這樓的，是跟裡麵上班的人有血海深仇嗎？還是甲方錢多得燒手，非得在這風水寶地上插把刀？”，是代表公司跟“序科科技”談一個聯合開發專案的後續跟進。序科科技，初創公司，勢頭猛得邪門。，背景也硬。……薑媛閉了閉眼，把“科學看風水，生活更輕鬆”的社畜座右銘在心裡咬牙切齒地默唸了三遍，才勉強壓下掉頭就走的衝動。，眼角餘光卻像被什麼鉤子拽了一下，猛地釘在遠處一個熟悉的側影上。，肩寬腿長，簡單的白襯衫黑西褲被他穿出了冷冽的定製感。，側臉線條像是用冰刃削出來的，挺直的鼻梁上架著副金絲邊眼鏡，渾身散發著“閒人勿近”的低溫氣息。
薑媛的腳步驟然刹住，心跳漏了一拍。
周序。
她高中和大學的學長，當年公認的學神兼校草，一個活在傳說和仰望裡的名字。
臉能打，智商碾壓，物理計算機雙學位橫掃獎學金，畢業後棄了家族企業，自己出來創業，聽說搞得風生水起。
原來序科科技是他的。
薑媛恍然，隨即，職業病像警鈴一樣在腦中尖銳響起——她下意識地，用審視“場”的專業目光，飛快地掃描過周序。
這一看，她的後背瞬間繃緊了。
金絲眼鏡也擋不住他眼下那一片濃重得化不開的疲憊青黑，不是普通的熬夜痕跡，更像是一種從麵板底下透出來的、淤積的晦暗。
臉色是一種缺乏生氣的灰白，嘴唇幾乎冇有血色。
儘管他背脊挺得筆直，姿態無可挑剔，但一種源自深處的、彷彿隨時會斷裂的緊繃感和耗竭感，正從他周身的“磁場”中絲絲縷縷地滲出來。
這哪裡是簡單的氣色差？這分明是……磁場被嚴重乾擾、侵蝕，甚至開始紊亂、逸散的征兆！神光晦暗，根基動搖。
薑媛的呼吸微微屏住，腦子裡瞬間炸開一連串警報：長期浸泡在這種“形煞”環伺的凶局裡，自身氣場被持續衝擊、擠壓、消耗；
如果內部辦公格局再有問題，內外交攻，形成死迴圈，失眠焦慮都是小事，怕就怕……
她思緒電轉，那邊的周序似乎感應到了這道過分專注的視線，毫無預兆地，微微側頭看了過來。
目光相接。
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鏡片後的眼神平靜無波，冇有驚訝，冇有探尋，隻有一片冰冷的陌生，然後接過咖啡，轉身邁開長腿，徑直走向馬路對麵那棟“吃人樓”。
乾脆，利落，冰冷。一個多餘的停頓或情緒都冇有。
薑媛：“……”
行。高嶺之花，凍齡冰川，人設屹立不倒。
她扯了扯嘴角，也徹底冇了打招呼的念頭。本來就不熟，隔著山海的距離。人家不記得，太正常了。
低頭看了眼手機，時間差不多了。
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卻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整理了一下為了見客戶特意換上、此刻卻覺得格外束縛的西裝套裙，抱著一種近乎“赴死”的凝重，踩著高跟鞋，跟在周序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也朝著那張洞開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巨口”走去。
越靠近，那股無形的壓力越具象化。
高樓間的穿堂風像冰冷的刀片，刮過麵板，掀起她的裙襬。
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目的陽光，白晃晃一片，讓人睜不開眼，心生暈眩。
大樓入口是向內深凹的弧形，幽深，光滑，像某種巨獸收縮的咽喉。
薑媛腳步未停，指尖卻冰涼。
心裡那台吐槽儀器瘋狂運轉：“這入口，凹風倒灌，納氣不聚反成穿堂箭，財來財去一場空，還特招口舌是非……員工能留得住纔怪。
門口那兩棵發財樹，擺得再對稱也是杯水車薪，反而添堵……”
就在她的鞋尖剛剛抵住旋轉門冰涼的玻璃，身體隨著門扇轉動，即將被送入那片光潔而冷清的大堂時——
“嗡！”
一聲低沉、短促、卻異常清晰的震動，猛地從她隨身托特包的內側口袋傳來！
不是手機的嗡鳴，更像是一麵沉睡的、微型的銅鑼被無形的錘子狠狠敲擊了一下，沉悶的震波穿透皮革，直抵她腰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警示意味。
薑媛渾身一僵，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被後麵湧入的人撞個正著。
“抱歉！”她低聲道，聲音有點發緊，迅速側身閃到一旁大理石柱的陰影裡。
手已經死死按在了包外側，隔著柔軟的皮革，她能清晰感覺到裡麵那個黃銅羅盤——天璿盤——正在持續地、低頻地顫動著，像一顆被驚醒的、不安的心臟。
是“天璿盤”。
那枚從她有記憶起就帶在身邊，據說是先祖薑垚傳下的老物件，絕大多數時間都安靜得像塊廢銅。
隻有當她靠近某些極度異常的“場”，或是與家族因果糾纏極深的源頭時，它纔會給出反應。
但像現在這樣，僅僅是踏入大樓，就引發如此明確、甚至帶著一絲“警告”意味的震動……
極少。不，是幾乎冇有過。
薑媛的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撞了兩下，耳根後的血管突突直跳。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刀，刮過眼前這挑高恢弘、光可鑒人卻莫名讓人感到寒冷空曠的大堂，掃過那些沉默高速執行、不斷吞吐著神色匆忙男女的電梯廂。
這棟樓……
不，是這棟樓裡的某個“東西”，或者……某個人。
有問題。
而且，是大問題。
她用力捏了捏包裡的羅盤，指尖能感到那頑固的震顫正緩緩平息，餘波漸消，彷彿剛纔那驚心動魄的一下隻是她的幻覺。
但薑媛知道，不是幻覺。是確鑿無疑的“提示”，甚至可以說是“警報”。
“有意思。”她極輕地吐出三個字，嘴角彎起一個冷冰冰的弧度，眼底卻有什麼被點燃了，“看來今天這班，加得真是……太值了。”
她鬆開捏著包的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羅盤那異樣的震動感。
迅速調整麵部肌肉，一個標準、得體、無懈可擊的職場微笑重新掛上嘴角。
她挺直背脊，踩著那雙能殺人也能武裝自己的高跟鞋，步伐穩定，目標明確地走向電梯間，按下上行鍵。
光潔如鏡的電梯門映出她的身影，乾練，精緻，無懈可擊。
唯有那雙眼睛深處，一絲被謹慎壓抑、卻依舊灼亮的銳利興味悄然浮動。
樓外，烈日灼空，“吃人樓”巨大的玻璃幕牆將陽光折射成一片冰冷炫目、令人不敢直視的烈焰。
樓內，一場始於“磁場嚴重紊亂”的狹路相逢，剛剛被悄然觸發。
而我們的唯物主義者、技術至上者周序先生，此刻正坐在他那間視野絕佳、可將大半個CBD踩在腳下的頂樓辦公室裡。他不知道這裡也可能凝聚了最多“煞氣”，他對著滿屏執行良好的資料，用力按了按莫名抽痛的太陽穴，第一百零一次陷入冰冷的困惑：
所有體檢指標都在正常範圍，為什麼這兩個月，身體像一架逐漸失去校準的精密儀器，處處都透著說不出的滯澀與不適？
在他嚴謹的科學大廈之下，似乎第一次，出現了一個他無法定位、無法分析、更無法用任何現有模型去解釋的致命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