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消散,戲台周圍一片狼藉。
秦晉的身影軟軟地倒下去,他抱著糖糖的手,還緊緊攥著,怎麼也不肯鬆開。
“小哥哥!”糖糖顧不上自己,趕緊扶住他,小臉上滿是焦急,“小哥哥!小哥哥你醒醒!”
糖糖到現在都是懵的,她不知道小哥哥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又是怎麼穿過保護罩的,還有他為什麼突然衝過來替她擋下天罰?
蘇婧怡跌跌撞撞地衝過來,一把將糖糖摟進懷裡,抱得死緊。她的身體還在發抖,眼淚糊了滿臉,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糖糖……糖糖你嚇死媽媽了……你嚇死媽媽了……”
沈清韻和蘇承運也踉蹌著跑過來,沈清韻伸手想摸糖糖的臉,手卻抖得厲害,怎麼都摸不到。
蘇承運則趕緊接過糖糖懷裡的秦晉,檢查一遍,發現他沒有受傷隻是暈倒了而已,頓時鬆了一口氣。
“外婆,麻麻,糖糖沒事。”糖糖被她們抱得有點懵,但還是乖乖地拍了拍蘇婧怡的背,“糖糖好好的,不哭不哭……”
她說著,忽然抬起頭,目光落在不遠處那道青衫身影上,眼睛一下子亮了。
“師傅傅!”
糖糖從蘇婧怡懷裡掙出來,邁著小短腿就朝男人跑過去,一頭紮進他懷裡。
“師傅傅!師傅傅你怎麼來啦?糖糖好想你呀!”
男人低頭看著懷裡這個軟乎乎的小糰子,臉色卻不太好看。
他抬起手,手裡的摺扇“啪”的一下,輕輕敲在糖糖的小腦袋上。
“哎喲!”糖糖捂著腦門,委屈巴巴地仰起臉,“師傅傅,你幹嘛打糖糖?”
男人收起摺扇,冷哼一聲:“誰讓你亂用那個上古破陣的?還有我明明記得這本上古陣法書被我鎖起來了,你是怎麼開啟的?”
糖糖眨眨眼睛,開始裝傻:“哎呀,師傅傅你一下子問這麼多問題,糖糖被你問得腦子都糊塗了。”
“少在這裡給我裝傻。”男人又抬起扇子,作勢要敲。
糖糖趕緊捂住腦袋後退兩步,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男人看著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手裡的扇子終究沒再落下去。
他睨了糖糖一眼,語氣軟了兩分,“你是笨蛋嗎?遇到難題不知道傳音給為師嗎?”
糖糖斜了他一眼,理直氣壯地說:“不是師傅傅你自己說的嗎?‘師傅正在紅塵深處參悟無上妙法,若無生死攸關之事,切勿再喚’。糖糖怕打擾師傅傅追媳婦呀。”
男人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你……你這小沒良心的,還學會拿為師的話堵為師了?”
“咳。”
一聲輕咳適時響起。
蘇承運上前一步,拱手行禮:“大師多年前救了糖糖,還把糖糖養育得這麼好,蘇家上下無勝感激。請容我們略備薄酒,聊表謝意。還請大師移步前廳一敘。”
男人麵對蘇承運又恢復了風度翩翩的模樣,他微微點頭,“蘇家主稍等,我還有一樁事沒解決。”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那片已經被金光摧毀的禁陣上。那些黑色的紋路雖然破碎,卻還在隱隱蠕動,像是不甘心的垂死掙紮。
蘇承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不由得提了起來:“大師,這陣法不是已經被糖糖破了嗎?”
“陣法是破了,但布陣的人還活著。”男人的聲音淡淡的,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膽敢傷我徒兒,就這麼放過他們,未免太便宜了。”
蘇承運自燃也不甘心就這麼放過背後之人,“可我們並不知道這背後之人是誰?”
說來也慚愧,自從糖糖告訴他,家裡被埋了東西,他就一直在調查,始終沒有眉目。
還要糖糖知道三歲半的孩子保護他們這群大人,他們真是太沒用了。
男人沒有回答,隻是緩步走到禁陣的陣眼處,低頭看著那些殘留的痕跡。
他側過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糖糖,“過來。”
糖糖乖乖跑過去,仰起小臉看他。
男人用摺扇輕輕點了點她的腦袋,語氣裡帶著幾分教導的意味:“今天,為師再教你一招。”
他從小徒弟隨身攜帶的布包裡抽出那支小號硃砂筆,沾了沾硃砂,開始在禁陣的陣眼上畫了起來。
“這叫——千裡追殺。”
筆鋒落下,一道血色的符文瞬間亮起,把那些破碎的黑色紋路給籠罩住。
男人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敢欺負我徒兒……”
他筆鋒一轉,符文瞬間炸開,化作無數道血光,朝四麵八方飛射而去!
“那就得做好被反噬的準備。”
遠在百裡之外的一處隱秘宅院裡,一個黑袍老者猛地睜開眼,臉色驟變,張嘴吐出一口鮮血。
他麵前地上刻畫著一個小型禁陣,此時的禁陣已經四分五裂。
“不可能……這不可能!”老者騰地站起身。
那禁陣,他花費了整整半年才佈下,汲取了蘇家的氣運,本該萬無一失。可如今,居然被人破了?
一旁的徒弟看到師傅吐血,連忙跑了過來,“師傅,你這是怎麼了?”
老者用力握緊拳頭,“有人破了我的禁陣。”
“什麼?”徒兒臉色大變,“師傅你不是說,這個陣法早在百年前就被封禁了,那時候都沒有人能破解,如今這個破陣的人到底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
“不知道。”老者搖頭,心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那種被猛獸盯上的感覺,讓他後背發涼。
他快速做出決定,“徒兒!快收拾東西,我們馬上離開這裡!”
徒弟:“師父,咱們尾款都還沒收到呢,走去哪裡?”
“少廢話!立刻走!”老者臉色鐵青,已經開始收拾桌上的法器。
年輕人卻不慌不忙地走過去,看到師父驚慌失措的模樣,撇撇嘴:“師父,您也太小心了。不就是禁陣被破了嗎?反正蘇家已經被咱們折騰得夠嗆,蘇家四兄弟的氣運都被我們偷走了。那家人答應咱們的報酬還沒給完呢,現在走,豈不是虧了?”
師傅收拾東西的手一頓。
年輕人繼續說:“反正你不說我不說,他們根本不知道禁陣已經被破了。咱們明天就去跟他們要尾款,拿了錢再走,神不知鬼不覺。到時候我們出國躲一陣,誰能找到咱們?”
師傅被他說得有點心動,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是啊,蘇家的氣運已經被吸得七七八八,就算禁陣被破,蘇家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了。那家人承諾的尾款還有一大筆,就這麼放棄,實在可惜。
他猶豫了幾秒,緩緩鬆開收拾法器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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