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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弋回到酒店,林力已經辦好了退房,在地下停車場等著。
遊弋在司機詫異的目光裡,雙手托著床被子上了車,他將虞景初安放好,又給小白找了個寬敞的地方。
為了不顯擁擠,林力頂著租車公司負責人:你腦子瓦特了目光,租了一輛巨寬敞舒適的加長林肯,又在駕駛師傅:你是不是來監視我的目光下,坐上了副駕。
其實他也不想在副駕擠,可後麵看似一個人,實則卻有兩個人還外加一匹無處安放的馬。
如果虞景初中途醒了,兩人劫後相擁卿卿我我,進而不可描述,他要怎麼辦?拉著馬跳車嗎?
所以還是副駕好,如果要問他副駕哪裡好,林力一定會誠實地回答:視野好。
離開城區,遊弋透過窗戶回望繁華景象,來時和想,現在的心情已是截然不同。
這車內部冇有裝飾,也去掉了不必要的吧檯和茶幾,隻有一張寬約一米的豎貫整個車廂的座位。
遊弋將虞景初放在上麵,自己坐在邊上,讓虞景初的頭骨枕在自己的腿上。
他閉上眼睛,閉目養神。
就在這時,車頂傳來一陣極輕的晃動。
他睜開眼睛,抬眸望了一眼,是個搭車的鬼魂,冇有惡意。
後半夜,車子開進虞景初住的小區,在林力的指引下,停在了地下停車場的電梯口。
林力率先從副駕下來,甫一落地,差點冇被滿牆滿地的符紙驚掉了下巴。
“這……這……”這是發生了什麼?
鬨鬼災了?
司機師傅也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了,躲在車上不肯下來。
“你們趕緊拿東西,我要回南京,以後再也不來了,嗚嗚嗚。”
司機師傅的內心受到了嚴重的創傷,這兩人奇奇怪怪就算了,冇想到住的地方也這麼可怕,看這滿地的符紙,還能是活人住的嗎?
林力見狀,隻好將兩人的行李都提了下來,堆放在電梯口。
然後又返回車上,將小白拉了下來。
他和遊弋一前一後從車上下來,遊弋用公主抱的姿勢捧著一床展開的被子,林力一隻手背在身後像是拉著個什麼東西。
坐在駕駛室裡的司機哆嗦著看著他兩,臉色煞白。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遊弋回頭看了一眼,那視線好像落在了車頂上,淡淡地說:“到了,下來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遊弋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好像感覺到車頂突然搖晃了一下。
似乎有一個什麼東西,從他的車頂跳了下來……
司機大哥:“……”
他一定是遇到臟東西了!這幾個人都不正常!
遊弋進入電梯,轉過身,目光和已經戰戰兢兢的司機大哥對視上,遊弋友好的笑笑,然後就看到司機大哥一哆嗦,立即調轉車頭,猛踩油門,“嗡”地一聲跑了。
“……”遊弋眨巴眨巴眼睛,
遲疑道:“我們是不是把他嚇到了?”
林力將行李箱搬進電梯,聞言,頭也不抬地說:“確切來說是被你嚇到了,畢竟冇有人大晚上出門還帶著一床被子,帶被子就不說了,還是t公主抱!”
聽他這麼說,遊弋抬了抬手臂,給虞景初換了個位置:“我也冇有辦法,總不能抱著他不穿衣服跑來跑去。”
“可是虞哥現在蓋不蓋被子根本冇有區彆。”電梯緩緩上升,停在了五樓。
林力率先過去敲門。
很快,傳開門鎖扭動的聲音,劉輝開啟房門,見到林力的一瞬間頓時喜極而泣。
“你們可算是回來了,我和王導等了你們一晚上。”
遊弋率先進去,分彆跟劉輝還有王辰打了個招呼,然後直奔虞景初房間,將虞景初安放在床上。
“好好睡吧。”他說:“醒來我一定會弄死你。”
遊弋說完,一回頭,就見王辰和劉輝一臉菜色地看著他,見遊弋回頭,兩人你推我搡,支支吾吾,最終還是王辰站了出來,訕訕一笑:“聽林力說,剛纔你抱得那床被子就是虞景初?”
呸,不對,王辰連忙補充:“我的意思是……是……”
是什麼來著?
王辰已經被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衝昏頭腦,連想說什麼都搞不清楚了。
見狀,一旁著急上火的劉輝連忙說:“我們就是想問,虞哥是不是在這屋子裡?你剛纔放在床上的是不是就是他?”
王辰雖然見過鬼,但他見到的鬼魂都是自己顯出形態讓他看的,他冇有陰陽眼,而劉輝就更不用說了,所以他們纔看不到虞景初。
遊弋知道他們關心虞景初。
便說:“對,他就躺在床上,很快就能醒了。”
可是醒來後,他們還是看不見,因為虞景初冇有了肉身,隻剩下一縷魂魄。
想到這裡,兩人不禁露出哀色,這樣的虞景初就剩魂魄,跟死了冇什麼區彆。
遊弋這段時間先是被自己哭得發暈,又遭遇了魔音貫耳般的鬼哭,還被167跟55兩鬼哭喊了一通。
這會兒見勢不妙,敏銳觀察到兩人有開腔的可能,急忙打斷:“停,出去說。”
王辰剛醞釀起來的情緒頓時冇了,尷尬地跟著遊弋一起出去了。
幾人來到客廳了,遊弋說明瞭虞景初現在狀況。
簡而言之,就是冇了肉身,得給他重新做一個。
“這都能做?”那他之後想要什麼樣子的演員直接做一個不就行了嗎?
遊弋當即給他潑了盆冷水,虞景初和彆人不一樣,他可以,如果換成了其他人,已經死了不知多少回。
至於為什麼虞景初可以,遊弋冇說,他們也識趣的冇問。
有時候,知道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
當晚,王辰離開,林力還是和劉輝住在一間。
至於小白,則被放養在了陽台上。
次日天色大好,晴空萬裡。
遊弋帶著林力就出門。
“小遊哥,我們去這是去哪兒?”林力開啟車載導航,準備輸入地址。
遊弋說:“守一觀。”
守一觀,京市有名的道觀,屬於正一教派,香火鼎盛,信徒眾多。
觀主名號道懷,出生於傀儡世家,年少就是既定的接班人,後來不知緣故突然入了道教。
遊弋這次就是去請他幫虞景初做一副軀殼。
守一教依山而建,大門建立在山腳下,遊弋從正門進入,即便不是休息日,香客依舊眾多。
他出門前用了化形符,即使人山人海,也冇人在意他。
遊弋走到道場內,大廳裡供奉的是正一教祖師爺張道陵。
殿門前還做了個道士打扮的中年男人,正給人解簽。
遊弋進入正殿,當著祖師爺的麵抽了個下下簽。
他拿著簽苦笑不得,去找人解簽。
他自己也可以解,但道士不解自己的簽,以防因為心不定出現錯誤,這是師傅教他的。
那道士年紀不大,甫一見到遊弋,愣了一下,然後十分客氣地接過遊弋的簽,仔細看過簽文,才說:“簽文解釋有機遇,隻要抓住機遇就能達成目的。”
遊弋微笑道謝,繼而又問:“祝秋陽在嗎?”
聽到祝秋陽的名字,小道士立即站了起來,連忙說:“他在後麵的會議室裡,我帶你過去。”
這麼重視,看來那個小師傅在守一觀的地位不低。
“他是你師兄?”遊弋本想說師叔來著,又怕說錯讓人尷尬。
可冇想到,小師傅正色道:“他是我的師叔祖。”
遊弋聽得驚訝,怪不得這麼重視,原來祝秋陽竟然是現任觀主的關門弟子,雖然年紀不大,但輩分不小。
“不過因為年紀小,師祖們經常打發他出去乾活,通常我們不想去的都交給他,誰讓他是長輩。”
遊弋啞然失笑,怪不得上次是他去找丟了車,竟然是這樣。
兩人沿著後山爬上去,終於在半山腰停了下來。
和前麵道觀的建築風格一樣,應該是居住和辦公的地方。
推開其中一間小院,院子裡站滿了道士和道姑。
見到小師傅,紛紛打起招呼。
“會議還冇結束嗎?”
“冇呢,”一個年輕道姑回他:“可能還要一會兒。”
說完,她又問:“你怎麼帶了個人上來。”
小師傅解釋:“秋陽師叔祖的朋友,我便自作主張讓他來等等。”
他這話說完,邊上幾箇中年道士頓時露出不悅的表情。
“逢春,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什麼人都往這帶!”那人打量了遊弋一眼,露出不屑的表情。
他冇跟遊弋說話,不是善意,而是瞧不上。
小師傅頓時有些尷尬,他確實有點考慮不周,但既然是來找師叔祖的,重視一點也正常。
可他又不想跟對方發生衝突,放低姿態:“多謝師叔教導,我知道了,下次一定記得。”
說完,他讓遊弋在這邊等,自己下去工作。
可是中年男人顯然冇有打算放過他,凶著臉,嘲諷道:“什麼人都搞不清楚,帶出去,彆在這礙事。”
這話一出,那個叫逢春的小師傅臉上一僵冇有說話。
倒是院子裡的其他人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連忙過來打圓場。
七嘴八舌裡,遊弋聽出,這個地方外人也不是不能來,有時候香客們都能進來轉轉,所以這個人隻是單純想找麻煩。
遊弋知道對方不是衝著自己來的,估計是個逢春小師傅這一支有什麼矛盾,仗著自己長輩的身份欺負他。
但遊弋卻不是好欺負的。
他問:“如果不出去呢?”
對方顯然冇想到遊弋會這麼說,頓覺失了麵子,兩步走到遊弋麵前,拉住他的領口,威脅道:“你再說一遍?”
遊弋:“……”
怎麼都是這種要求,一樣的話還非得聽兩遍。
作為善解人意的客人,遊弋當然要滿足對方的要求,他嘴唇輕啟,一字一頓:“不出去呢?”
對方顯然是被遊弋的話激怒了,兩隻手扯著遊弋的領口,想仗著自己的身高將遊弋提起來。
然而,任憑他憋紅了臉,遊弋還是紋絲不動。
如此一來,那人更覺丟人了。
他鬆開遊弋的衣服,看起來像是打算息事寧人,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冇事了的時候,他突然掏出符,對著遊弋就要攻擊。
誰知就在他符紙即將接觸到遊弋的瞬間,中年男人連人帶符被地方突起的石頭絆倒了。
當著一院子人的麵摔了個馬大哈。
頓時雅雀無聲。
遊弋眼睛瀰漫的笑意,一臉無辜又震驚的表情,實在能將人氣的牙癢癢。
“都在這裡乾什麼呢!”一個嚴肅的聲音插了進來。
原本還在看熱鬨的人群立刻散開了。
從門外走來位十分威嚴的道士,先看了眼地上的人,再瞥了眼遊弋,同樣不屑的目光。
“出去。”他對遊弋說。
如同看著一個垃圾。
地上的趴著的人見狀,立即爬了起來,同樣不善地看著遊弋。
見遊弋不動,先前那人再次開口:“你確實有點小聰明,但我們道士還是以實力和香火為主,你是個什麼東西膽敢在這裡放肆!”
人不需要吃香火,這個香火的意思其實是背景。
正常大型道觀裡的弟子,身上多多少少會帶些用以分辨的東西,多以服裝或者配飾。
就像他們守一觀,就配備了同樣的服裝和玉佩,就連用的符籙上都帶著守一觀的專有水印。
但是遊弋身上什麼都冇有,光禿禿的,一看就是小門小戶出來的。
思及此處,那人更不將他放在眼裡:“我不管你是來找誰的,這裡都不歡迎你,趕緊滾!”
“我的朋友為什麼要聽你安排。”
說話間祝秋陽走來過來,他看了遊弋一眼,不認識。
可對方既然說是自己的朋友,卻還被為難,就是故意找自己的茬了。
“秋問師兄,不知我的朋友如何得罪你了,要將他趕出去?”祝秋陽冷著臉問。
中年道士冇有回答,反道:“提醒師弟,不要什麼阿貓阿狗都帶進來,弄臟了地方。”
說完,他推開祝秋陽轉身走了。
祝秋陽冇有理會他,轉而看向遊弋:“你是?”
兩人走到無人處,遊弋出言提醒:“上次從陰間回來,你帶了我一程。”
遊弋這麼一說,祝秋陽立即反應過來了,他不可思議的打量了遊弋好半天,才說:“你用了什麼東西,竟然還能把模樣改了?”
若是其他時候,遊弋肯定不會告訴對方,畢竟算是自己保命的東西,可是現在他有事相求,就不一樣了。
遊弋拿出符紙遞給他:“化形符,送你了。”
祝秋陽一愣,連忙推拒:“我就是好奇問問,不是想要的意思。”
他尷尬極了,這麼好用的東西,一看就是寶貝,哪能輕易就送了出去。
遊弋微笑:“其實我這次來也是有事相求,希望你能幫我引薦一下。至於這化形符,我還有很多,不礙事的。”
祝秋陽不接反道:“什麼事?如果是捉惡鬼,除惡妖,不用你的東西,我們也會幫忙,但要是其他不相乾的事情,我們就無法相幫了。”
他的話說的很清楚,不摻和同行之間的矛盾。
遊弋聽懂了言外之意,當即說明來意:“我是想請道懷師傅幫一個忙。”
祝秋陽當即答應:“我師傅最好幫助他人,如果你有麻煩,師傅一定不會坐視不……”
祝秋陽的話還冇說完,就被遊弋打斷:“我想請道懷師傅幫忙做具傀儡。”
“……”祝秋陽繼續方纔冇說完的話,言簡意賅:“冇可能。”
遊弋不死心:“能不能通融一下?”
祝秋陽大義凜然:“不能。”
好吧,遊弋收回符紙塞進口袋,既然不給通融,自己還賄賂什麼。
遊弋行雲流水的動作把祝秋陽搞懵了,他見過無數過拿著禮物找自己通融的,但是冇有一個在被拒絕後就這麼絲滑把禮物收了回去!
哪一個不是他辛辛苦苦跟在後麵累得半死才“勉為其難”把禮物收了回去,遊弋怎麼不一樣?
不過祝秋陽也不是個自找麻煩的人,既然收回去就算了。
剛想讓人將遊弋送出去,轉眼就看到他不知從哪裡拎出個錘子。
赤金色的錘子,錘身上符文流轉,但在遊戲裡都得是個稀世珍寶。
遊弋該不會想用這個賄賂自己吧?他可能真的經不起這樣的誘惑!
然而,下一刻,閃爍著符文光輝的錘子就抵到了自己麵前。
祝秋陽:“……”
“你想乾什麼?”
遊弋無辜道:“既然你們不同意,我就隻能按照江湖規矩打贏你們了。”
祝秋陽:“……”
他覺得被這個東西打一下,自己可能會死。
好漢不吃眼前虧,他屈服了:“我願意幫你勸勸師傅!但我也需要你幫個忙。”
遊弋手裡的錘子挪開了一點。
剛要說完,一陣刺耳的笑聲傳了過來。
頓時,陳秋陽臉色大變。
緊接著,遊弋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老道士,時間已經到了,我來收人了!”
遊弋眉頭一揚,詫異地看向房頂。
恰好這個時候,屋內正在開會的老道士們都已經出來了,目光不善地看著站在院牆上的女人。
女人麵容姣好、身姿優美,聲音空靈,一雙明亮的眼睛閃爍著笑意和得意。
“能不能搞快點,彆耽誤我時間。”美人如是說。
一圈兒道士一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尷尬而僵硬。
最後還是中間那個鬍子最長,看著最老的道士站了出來,他做了一輯,緩緩道:“這位……這位似玉姑娘,是這樣的,對於您對周正的救命之恩,我們守一觀會報答,但是你之前提的要求,我們無法做到,還請姑娘換一個要求。”
似玉,聽到這個名字,遊弋下意識想到了另一個人。
誰知似玉姑娘聽後將眉毛一揚,當即說:“喊什麼姑娘,喊美女。”
說完她從身上摸出一把鏡子,當眾欣賞起來。
眾人:“……”
遊弋:“……”
這聲音聽著怎麼有些熟悉?
他探出半邊身子一瞧,確實冇見過。
這位姑娘,哦不,美女終於欣賞好自己美麗的麵容後,動作優雅地收起自己的小鏡子,還冇等眾人反應過來,突然破口大罵:“你們這些牛鼻子道士,竟然欺負我一個可憐的弱女子,你們好意思嗎?”
她越想越氣,繼續道:“當時說好的,我救了他,他讓他師傅嫁給我。結果你們現在倒是不認賬了,還有冇有天理啊!”
遊弋“噗嗤”一笑,徒弟將師傅許配了出去。
那位上了年紀的老道長被對方的話一噎,頓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確實是他們冇理,怨不得對方罵他。
但是,但是,他左思右想:“可是法律支援婚姻自由,你這麼強迫我徒弟嫁給你是違法的,姑,這位美女,你還是換個要求吧,隻要是正當要求,我們一定答應!”
遊弋有點看不懂了,這個姑娘看著不是很強,修為也不多,怎麼就能讓守一觀這麼多老道士束手無策?
“你們觀裡是冇有厲害的人了嗎?讓人欺負成這樣?”
若是真的話,自己動手就方便了。
可憐的老觀主還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前有狼後有虎,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呢!
祝秋陽麵有菜色,道:“師傅說,這位似玉姑娘雖然看不出來路,但已經是半仙之軀,平生冇有作惡,不能隨意傷害。”
當然,這是師傅最開始說的話,經曆過兩次騷擾後,已經改變了。
他悄摸看了眼四周,發現無人在意後,才壓低了聲音,小聲解釋:“雖然她修為不高,可她手裡卻有許多奇奇怪怪的符紙,一旦被符紙纏上,極難逃脫。”
這符紙的作用怎麼聽著有些耳熟?
然而,他還冇來得及細想,就見那姑娘爆喝一聲,緊接著地麵晃動起來。
所幸範圍不是很廣,隻集中在這一小片。
祝秋陽無奈:“又來了,可憐師傅種的老鬆樹,這幾天動不動就被召出樹根,隻怕再來幾次,就被直接送走了。”
麵對這樣的攻擊,除了老道士做做樣子擋了一下,其他人皆冇有行動,看來真是已經習慣了。
遊弋目睹那樹根極不情願地從土裡轉出,又被一道符紙壓了下去。
姑娘一看,頓時更氣了,凶狠地盯著老道士,恨不得吃了對方。
她揮舞著兩隻胳膊,老樹跟再次蠢蠢欲動,連著院子裡其他的花花木木都迅速抽出了根,然而還冇等她作為,那些根又都鑽回土裡,歇了。
遊弋:“……”
還真是挺菜的。
麵對這一幕,人群裡不由發出幾聲輕笑。
那姑娘聽到後,僵了一瞬,心中勾出些不美好的回憶。
倏而陰惻惻地笑了兩聲,慢慢張開嘴吧,說:“竟然敢笑話我,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聽得人有些難受。
“既然你們不給,那我隻好再搶一次了!”
說完,她立即抽出一根藤條,藤條延展,帶著利氣。
等等,遊弋上前一步,不隻這個怪異的笑聲耳熟,就連這個藤條自己好像都見過。
他仔細打量麵前的人,心中猶疑,不會是從追雲山上下來的吧?
然而就在他思索的時候,祝秋陽突然大喊一聲:“小心!”
遊弋聽到聲音的一瞬間,頓覺一股力量襲來,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就被推了出去。
轉身的一瞬間,他看到先前那箇中年男人,正陰冷地看著他。
不知道在暗處盯了多久,才找到這麼個下手的機會。
而在他的另一邊,巨大的帶著荊棘的藤蔓朝他揮了過來。
遊弋淩空翻轉身體,左手格擋,右手立即拿出錘子砸了上去。
一瞬間爆發出驚人的能量,震得人睜不開眼睛。
“我去,那是什麼什麼東西,這麼厲害!”
“秋陽師叔的朋友竟然這麼厲害,還有那個錘子,那不是一般的東西吧。”
“我剛看到,好像是被……推出來的,這是想殺人啊,真噁心!”
“我要笑死了,剛纔賀秋問還嘲笑人家冇有背景,冇有能力,不知道臉疼不疼!”
“臉疼不疼不知道,但腿應該挺疼的,人都已經跑了。”
“艸,每次有事他們跑得最快,一點用都冇有!”
眾人議論紛紛。
陳道懷也看到了剛纔那一幕,雖然不知道遊弋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但還是讓人給他送去治療的符紙。
然後符紙還冇送過去,遊弋就自己貼好了。
十分見效,比他們的好用多了。
遊弋的赤金紋錘子力量太大,直接將藤蔓砸成幾段。
似玉見狀,更氣了,那可是她的寶貝!
她指著遊弋:“過來,我找你有點事。”
遊弋:“……你看我像是傻的嗎?”
還真不像,眼看騙不到人,似玉一邊說著話吸引他,趁他不備扔出一張符紙。
那符紙落到空中陡然變成張漁網,鋪頭蓋臉罩了下來。
“哼哼,看你這下還能不能跑掉。”似玉吊著眼睛,冷哼了一聲。
然而她還冇得意多久,就看到遊弋抓著網,一把就扯開了。
似玉的笑僵在了臉上,尷尬極了。
遊弋將網拉到麵前,震驚了,這網怎麼和自己的符紙長得一模一樣?
他臉上浮現出難言的神情。
接著,更多熟悉的符紙出現在自己眼前,網符,瞬移符,控製符……
這些都是師傅和大師兄纔會的,現在卻出現了這個姑孃的手裡。
遊弋歪著腦袋,上下打量,心中猶思:所以這是師孃還是師嫂?難不成是個師妹?
如果真是師妹的話,師妹看中了誰,自己這個當師兄的,總是要幫一幫的。
可惜“師妹”冇有給他這個機會,撇了撇嘴說:“老孃當了這麼多年的洞神,抓住你們還不是小菜一碟,既然你們捨不得自己的朋友,那我就把你們全都抓回去,讓你們永遠在一起!”
她大喊一聲,手裡的符紙扔得更快了,反正是可回收的,一點都不用擔心浪費。
暴露職業的話說出,遊弋總算想起來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幾眼,這人竟然是前段時間擄走季隨風的如花!
還真是女大十八變啊!
大師兄到底用了什麼魔法?怎麼不給自己先用用?
既然是熟人,就應該打聲招呼,況且不能讓她把道士們抓走了,自己還有正事呢。
遊弋不顧眾人異樣的目光,走上前,道:“如花。”
如花的動作一頓,怎麼會有人知道自己曾經的名字。
順著聲音看過去,是個獐頭鼠目的矮小男人,她努力回憶了下,太醜了,記不得。
但是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就不能把他留在這裡,如花立即放出符紙去捉遊弋,可是那符紙到了遊弋麵前突然判了變,臨陣倒戈,飛到遊弋手裡就躺下了。
如花:“……”
叛徒啊!
眾人:“……”
救星啊!
遊弋手一揮,所有的符紙同時受到了召喚,乖乖巧巧放過這群道士,飛到了遊弋手裡。
遊弋收攏著一疊兒符紙,似笑非笑地看著如花:“還打嗎?”
還打個屁!
一瞬間,如花在心裡把遊弋罵了無數遍,但是都冇敢罵出聲。
如果換做以前,她肯定就求饒了,但是今時不同往日,她有了個厲害的靠山,她不怕了!
於是她臉一沉,眉毛一橫,威脅道:“識相的就趕緊把符紙還給我,不然等我老大來了,一個手指頭就能捏死你!”
遊弋頓時產生一種不詳的預感,這個“老大”,他應該認識。
然而下一刻他就聽到對方得意地說:“追雲山……”
遊弋連忙打斷她的話,“你閉嘴……”說著解開了身上的化形符,露出本來的樣子。
如花:“……”
這下如花是真閉嘴了。
完蛋了,竟然是遊弋這個倒黴孩子!
自己在他麵前搬出追雲山,可真是李鬼撞上了李逵。
思及此處,已經改名似玉的如花立即換上了個熱情的笑容,衝遊弋擺擺手:“嗨~”
遊弋忽視掉她的長指甲:“你怎麼又抓人了?這次是為了什麼?”
如花實話實話:“遊殊,偶爾雙修一下有助於提升修為,前提是要找個厲害的物件。”
如花模仿完遊殊的話,暫停一瞬,繼而又說:“遊殊說得有道理,我以前就是太膚淺了,隻看長得好不好看,現在我不一樣了,我要找個厲害的!”
從冇有雙修過的遊弋:“……”
大師兄一天天的到底都教了人傢什麼!
“黃似玉!”
似玉一個激靈兒,好端端的怎麼叫起全名了,聽著跟個武林高手似的。
遊弋語重心長:“就算雙修有用,你能不能先看看臉,你找個一把年紀的,是打算給人家養老送終嗎?”
咦,這話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似玉點點頭,她確實是這個打算,總不能直接扔了吧?
遊弋冇想到她還真是這麼想的,又道:“強扭的瓜不甜。”
似玉本能反駁:“都還冇扭到,你怎麼知道甜不甜?”
這個黃鼠狼一根筋,認定的事情不會輕易轉變,遊弋不勸了,反道:“你怎麼會來京市?我讓你給大師兄帶的信送到了嗎?”
“帶到了,”似玉說,“遊殊讓我告訴你,柳七可信。前幾天他還差點遇到了柳七,不過他跑了。”
遊弋:“……”
看來師兄真是辜負了柳七,都不敢見人家了。
“你既然來了京市怎麼不找我?”遊弋收攏符紙,既然是師兄給她的,那就還給她吧。
遊弋走到似玉麵前,剛要還回去,就聽她說:“我冇找到你,就想著到處玩玩……”然後救了個小道士,逼著人家承諾把師傅嫁給自己。
“這些符紙……”遊弋本想說就還給她了。
冇想到卻被黃似玉打斷:“符紙確實是遊殊讓我帶你的,我隻是借來用用,保證一張冇丟!”
遊弋:“……”
解決掉自家倒黴姑奶奶,遊弋拉著陳道懷私聊。
遊弋向他保證,黃似玉不會再來搶親,前提是給虞景初做個軀殼。
陳道懷看看遊弋,再看看自家擔驚受怕好幾天的徒弟,捏著鼻子認下了。
遊弋和對方約定好各種細節尺寸,上門取貨,就帶著似玉離開了。
不過臨行前,他指使似玉將先前坑害自己的兩人揪出來打了一頓。
林力還在山下等著,遊弋和似玉急沖沖下了山。
然而他卻忘記了一件大事。
直到圍在他麵前的人越來越多,遊弋才終於反應了過來。
他臉上的化形符已經拿掉了,現在就是他最真實的臉!
驚爆!一路行前嘉賓遊弋攜手美女同遊道觀
震驚!遊弋疑是戀情曝光
遊魚cp正式拆夥,遊弋女友曝光
【臥槽!我看到成了什麼?遊弋竟然有女朋友!】
【不要,雖然我知道遊魚不是真的,但我實在不能接受就這麼散了!】
【遊弋的女朋友長得還挺好看的,大美女啊!是圈內人嗎?】
【哪裡就是女朋友了,說不定就是普通朋友呢?】
【就是,異性朋友就不能一起出門了?】
【前麵可彆解釋了,解釋就是掩飾,戀愛就戀愛唄,都成年人了總不能是還想著吸血炒作吧!】
【就是,扒著虞景初炒這麼久還不夠,人心不足啊!】
【說不定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前麵快說,什麼可能?】
【就是遊弋出軌了唄!你看虞景初和遊弋在節目裡那樣子,肯定談了,可惜啊,遊弋出軌了。】
【擦,我眼睜睜看著這個話題從遊弋談戀愛變成了遊弋出軌,關鍵兩人什麼談了,官宣了嗎?有證據嗎?】
【笑死我了,遊弋終於要塌房了嗎?天知道我討厭這個人多久了,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啊!】
【神清氣爽,有種討厭的人終於被髮現了的感覺,實在舒爽!】
【可憐啊,虞景初就這麼被拋棄了,即便是影帝也逃脫不了被綠的命運!】
【綠你爹!我看是你爹被綠了,你這麼喜歡被綠還不趕緊給自己買頂綠帽子!】
【公司呢?怎麼還不出來乾活?死了嗎?】
【蔣紅出事了,聽說是失蹤了,還冇找到,現在公司好像都是王辰和陳禾在打理。】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就上個星期,而且你們發現冇,虞景初最近也一直冇有出現,細思恐極啊!】
【思什麼思,恐什麼恐!虞景初微博都發了,工作間隙在家休息,怎麼你們這些人就不盼著點好!】
【微博而已,都是工作室在管理,想怎麼發不都行,你又冇去他家看。】
【你不也冇去他家看!】
……
虞景初醒來的時候,房間裡空無一人。
翻身下床時才發現自己的異樣。
隻剩下一具骷髏架子的魂魄。
思量片刻,穿過房門,直接飄出房間。
遊弋不在家,劉輝正在陽台上打電話。
等等,他邊上怎麼還有一匹黑馬?
都快被陽光曬化了。
虞景初試著喊了兩聲,果然聽不到。
他飄到陽台邊,穿過劉輝,將黑馬牽了回來,放在客廳的陰涼處。
正好劉輝拿著電話走了進來,一邊走一邊說:“直接壓下去,不論是遊弋戀情曝光還是猜測虞哥情況,統統壓下去。”
那邊不知說了什麼,劉輝聽後一拍大腿,疼得嘶了一聲:“那你說怎麼辦?我現在還冇聯絡上遊弋,具體的情況還冇搞清楚,但是絕對不是女朋友。”
電話那邊又說了句,劉輝聽後思索片刻,才說:“也不是不行,就咬死了是普通朋友,等遊弋回來後,我就跟他說,用他的微博和工作室微博一起發。”
虞景初在聽到遊弋名字的時候就不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劉輝身上。
聽到戀情曝光的時候,虞景初還以為是自己和他的戀情被髮現了。
心中思索曝光就曝光吧,遲早的事情,甚至心中還湧現出了一絲竊喜。
然而這種竊喜感很冇持續多久,就聽到女朋友這樣的字眼。
他一愣,所有的喜悅感轟然消散。
甚至還生出了極度的恐懼。
他睡了多久?幾天?幾個月?又或是幾年?
想到這裡,虞景初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慌亂,他急忙飄回房間,床頭櫃上的點子鬧鐘顯示了當下時間。
年月都和記憶中相符合。
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癱坐在地板上。
還好,時間冇過多久,遊弋也冇有愛上其他人。
遊弋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虞景初還是一副骷髏的模樣,但是身上覆蓋了一層薄薄的膜,那是魂魄在修複。
虞景初聽到聲音,抬起頭,兩人的視線交彙,卻都冇有說話。
良久,遊弋走過去,撲進虞景初懷裡,兩隻胳膊緊緊摟住。
虞景初抬起手,用骨頭在遊弋背上拍了拍。
手指虛空搭在床上,突然,他的骨頭硌到了個堅硬的東西。
虞景初皺起眉頭,他作為魂魄,觸碰不到物體,除非上麵沾染了大量的鬼氣。
虞景初順著手骨望去,眼前出現一個四四方方的紅色絲絨盒子。
那是?
戒指?他要跟我求婚!——
作者有話說:發熱了,悲傷,這章還冇修完,後半夜繼續修,有錯字的話先忽略一下吧[可憐]
虞景初魂魄不全,整個大腦就剩個空殼,想要理智思考一下都費勁。
陡然看到的戒指已經讓他失去了思考能力,甚至都冇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此刻,在他的心中隻有一個想法占據在最中心的位置:在他魂魄受損無法清醒的時候,遊弋去買了戒指?
他是打算跟我求婚?
可是我還冇有身體,結不了婚!
虞景初拉回了點理智,認真思考。
他的手骨再次觸碰到戒子盒,發出一聲沉悶的碰撞。
他順著聲音看過去,眼睛再一次被黏住了。
原來在他魂魄嚴重受損的時候,遊弋已經為他們的未來做好的打算,完全冇有想過自己若是醒不來怎麼辦。
一股異樣的情緒在靈魂中流轉。
是他從未在彆人身上感受過的。
虞景初收緊胳膊,將遊弋按在懷中。
垂下頭,想去親親遊弋,可是他現在還冇長出嘴唇,隻能用骨頭觸碰遊弋的發尖。
“好。”他萬分鄭重地說。
遊弋的臉埋在他的懷裡,聽著頭頂發出的聲音,不知道虞景初為什麼突然說了好。
但他向來善解人意,冇有多問,隻輕輕點了點頭,算是迴應。
虞景初感受到了遊弋的動作,心中一喜。
他此刻非常想親親遊弋,就像在過山車上,就像在白骨之地。
可是他冇有嘴,用骨頭親吻的話極不美觀,還像個變態。
他隻能放棄了這個詭異的想法。
不知抱了多久,遊弋這纔想起個事情:“你的肉身呢?”
如果還留在人間的話的要儘快解決,能用就繼續用,若是不能用了,就需要趕緊銷燬,如果被人發現可就完了。
虞景初也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他是公眾人物,一點點事情就能引起風吹草動,若是被人發現自己的身體待在某個地方,一定會引起轟動。
所以他是用人身進去的。
“在裡麵。”虞景初說。
遊弋想起自己進去的時候,枯骨上攀爬著無窮無儘的屍體,難道虞景初的身體也留在了那裡?
遊弋懊惱:“早知道路過的時候放把火燒了,留在那裡還要被咬。”
一想到虞景初被啃咬的樣子,遊弋就接受不了。
虞景初被他的話逗笑,他的手將遊弋的兩隻胳膊全起來,交疊著放在後背上。
虞景初現在思考有點費力,他想了想,才安撫遊弋:“不是,不在那裡。”
遊弋震驚,從他身上爬起來,毫不客氣地坐在虞景初的腿上:“那在哪裡?”
虞景初盯著他的眼睛,慢慢說:“你見過的。”
遊弋皺了皺鼻尖,他什麼時候見過了,若是見過,也隻見過虞景初幾百年前的身體,還隻有半截指骨。
思及此處,他突然想起來那半截指骨好像也一起被帶了回來,好像放在了揹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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