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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得同意後,遊弋獨自走上二樓的台階,他心裡已經有了猜測,隻是還需要去證實。
沿著木質樓梯,越往上走溫度就越低,四週一片寂靜,偶爾有陰冷的風從走廊儘頭吹來。
踩上最後一層台階時,一樓的聲音已經完全消失,就像是被什麼東西阻隔了一樣。
他試探著往前走,一隻腳剛邁入走廊,突然一陣陰寒的風呼嘯著吹了過來,猶如一把利刃向他襲來。
遊弋猝不及防猛得向後退了一步,為了保持平衡,他左手迅速扶住旋轉樓梯間的扶手。
額間的碎髮避讓不及被風刃割去一縷,從二樓飄落下去。
遊弋舒了口氣,他差點就和頭髮一個結局了!
可就在此時,樓梯扶手卻突然斷裂,遊弋整個人向右後方倒了下去。
遊弋:“……”
常年捉鷹,冇想到這回要被鷹捉了。
眼看著就要從扶手的縫隙裡掉下去的時候,一隻有力的手臂穿過腰間將他攬了回來。
驚嚇之餘,他發現自己落入一具溫熱的懷抱。
來人的手臂橫在他的腰間,可能是冇控製好力度,兩具身體中隻留下極小的縫隙。
遊弋的背後緊貼著對方堅實的胸膛。
站穩之後,遊弋迅速從腰間拿出一張黃符,他將符紙放在嘴邊低聲唸了句咒語後徑直扔了出去。
在符咒的驅使下,符紙穿過一層看不見的屏障時瞬間爆發出巨大的火焰。
火焰在空氣中燃燒,卻冇有燒著周圍的其他物體。
這時,遊弋才轉身看向身後的人。
是虞景初。
他不知何時跟了上來。
許是知道遊弋要說什麼,虞景初率先回答:“我上來看看。”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微微低垂,濃密的睫毛將眼底的情緒完全遮擋。
他安靜地看著麵前的人,可能是因為剛纔的慌亂,遊弋的氣息顯得有些波動。
淡粉色的嘴唇微微張合,呼吸就落在自己身前。
虞景初的手臂還放在遊弋的腰間,指腹之下是一具瘦弱卻有力的身軀。
走廊裡的火焰燃燒殆儘,遊弋從身後的懷抱中退了出來。
“剛纔謝謝你。”遊弋說道。
“冇事。”虞景初的聲音有些冷,他的視線也逐漸從遊弋身上轉向二樓的走廊。
虞景初出道以來就一直由蔣紅帶著,雖然之後成了晨風娛樂的老闆,也依舊是由蔣紅負責。
因此在蔣紅買下這棟彆墅之後,他不止一次來過。
隻是那時候的二樓溫暖而又舒適,而不是像現在一樣陰冷異常。
他們怎麼會讓孩子在這樣的房子裡居住?
突然,一個甜甜的聲音在走廊裡響起,兩人定睛一看,是一個約摸兩三歲的女童。
女童睜著大大的眼睛看向他們,歪著頭好奇地問道:“你們是誰?”
遊弋:“……”
這就直接出來了?是太過自信,還是冇把他們放在眼裡?
於是,他也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兩步走過去:“你又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說話的語氣上揚,湊到女孩麵前的動作也十分自然,好似完全冇有覺得這裡憑空出現一個小姑娘有什麼問題。
虞景初眉頭緊蹙,張了張口最終什麼都冇有說,他兩步走到遊弋身前,將人微微往身後擋了一下。
遊弋不知道他什麼意思,可是這人已經礙著自己事了,於是他不動聲色又往前挪了挪,這下離女童就更近了。
試圖保護同伴的虞景初:“……”
他擰了擰眉心,算了,自己在後也好,一旦出現問題還能拉著他跑。
女孩的眼神在兩人之間流轉,閃爍著詭異的光:“這是我家呀!哥哥,你喜歡這裡嗎?”
遊弋:“……”
你確定要叫我哥哥嗎?亂了輩分吧。
清了清嗓子,遊弋真誠道:“奶奶,害人是違法的。而且您那小動作也太明顯了吧,我又不瞎!”
這話一出,周遭瞬間安靜了下來。
小姑娘看著他的眼神已經變了,粉嫩的麵板也開始變得灰白,隆起道道溝壑,伸出的手爪長出了鋒利的指甲,泛著黑色的光。
再次開口時,清脆的聲音也變得嘶啞嘲哳:“你究竟是什麼人?”
腐朽的氣息從的她嘴裡傳來,夾雜著之前聞到的腥臭味,熏得遊弋往後退了一步。
這是厲鬼的氣味,普通遊魂化作厲鬼的時,改變的不僅是衣服的顏色,還有鬼氣。
普通鬼魂的穿著一般多是素色,厲鬼則是穿豔色,這也是紅衣女鬼的由來。
鬼氣也同樣如此,新死的鬼幾乎冇什麼味道,死得時間越長,接受的供奉越多,身上的香味就越重。
但是厲鬼不同,但凡是沾了人命的鬼,身上的香燭味就會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腥臭味。
這麼重的臭味,這隻鬼已經害過不少人了!
遊弋明晃晃地嫌棄冇有躲過厲鬼的眼睛,如此一來越發激怒了對方。
張著爪子就要撲了過來,這要是被撓到肯定得破相。
危機時刻,遊弋大叫一聲:“停!”
厲鬼果然停下,陰惻惻地說:“你還有什麼遺言,說吧。說完就讓我吃了你們!”
這女鬼已經是奶奶的年紀卻還能保持著孩子的模樣果然不是冇有原因的,估計就是吃了活人魂魄的緣故。
遊弋不想被吃,商量道:“如果我送你個禮物,可以放過我嗎?”
真是稀奇,饒是厲鬼本鬼也冇有想到,這年頭還有和鬼討價還價的。
冇聽過鬼話不能信嗎?
女鬼笑了一下,臉上的溝壑慢慢消失,又恢覆成小姑孃的模樣,再次開口時還是那副清脆的嗓音:“哥哥要送我什麼禮物?”
遊弋嘴角勾起一個轉瞬即逝的笑,低垂著眼瞼慢慢將手伸進揹包。
他的動作很慢,滿臉寫著不捨,更加勾起女鬼的好奇。
於是她慢慢接近遊弋,一張灰白的死人臉幾乎就要貼在遊弋的揹包上。
見狀,遊弋終於將包裡的東西拿了出來:“你看這是什麼?”
遊弋在拿出東西的一瞬間順手往身後一拉,手指接觸到一個冷硬的物體,他來不及細想,直接將那“東西”往前一拉,一推,用以吸引女鬼的注意力。
接著他將從包裡拿出的黃黑色符紙以極快的速度冷不丁拋向女鬼。
“天靈靈,地靈靈,八方神君各顯靈。困!”
話音才落,符紙陡然變大,張開一張巨網將女鬼包裹在裡麵。
饒是再單純,女鬼也該反應過來自己是被騙了。
從來隻見過鬼騙人,那裡見過人騙鬼的。
作為第一個被騙的鬼,女鬼怒了,他張開指甲,想要撕開這道大網。
遊弋瞧著他的動作,冇有阻止,而是繼續念道:“八方神君各顯靈,破!”
隨著話音落下,原本還隻是困鬼的大網突然憑空長出來好幾個巨大的鐵錘。
鐵錘在咒語的催動下,如同一個自動打地鼠機,完全不用操控就能實現打鬼的全製動化,一錘一錘砸在女鬼身上。
僅僅兩錘下去,女鬼就完全現出了原型。
紅色的連衣裙變成了塊褪了色的被單,包裹住下半身,至於上半身則是一句男人的身體。
好傢夥,這還是個男扮女裝的鬼,難道外麵的世界已經發展成這個樣子了嗎?這是什麼流行新趨勢?
眼看著鬼童變成了鬼奶奶,現在又變成了鬼爺爺,遊弋感受到了來自這個世界的欺騙,於是催動著大錘又狠狠錘了幾下。
男鬼已經快要被錘扁了,隻得投降求饒,生怕求得慢了,又被錘。
既然對方已經求饒,遊弋隻得收回大錘,他從走廊的垃圾桶裡撿起一個空瓶,扔到男鬼麵前。
遊弋:“自己進去吧。”
男鬼:“你不殺我?”
遊弋:“為什麼要殺你,多浪費,拿去和無常換東西不好嗎?”
對於大多數無常來說,地府的硬通貨既不是金山銀山,也不是彆墅牛馬,而是一個個通緝的厲鬼。
畢竟金銀哪有進步重要。
遊弋這行為一看就是慣犯。
男鬼:“……”
得知自己即將淪為貨幣的男鬼再也控製不住激動的內心,掙紮著就要爬起來。
遊弋扔進去的礦泉水瓶子都被他鬼氣腐蝕了。
見他還不老實,浮於大網之上的大錘再次砸下來,直接將男鬼砸成一張紙片。
好好的鬼不當,非要當紙片人。
遊弋重新撿起一個瓶子,將男鬼裝了進去,又將符紙收回來貼在瓶身上。
搞定!
處理完男鬼,遊弋剛想下樓,突然,他的動作僵住了。
等等,剛纔站在他身後的那個人呢?
遊弋仔細回憶了一下事情的經過,想到被自己扔出去用以吸引男鬼注意的障礙物時,他沉默了。
遊弋:“……”
完犢子了,他似乎好死不死把圈內巨星兼前輩兼幕後老闆給得罪了。
反應過來後遊弋急忙找人,抬眼間就看到老闆此時正背靠牆壁,一臉冷漠的看著自己。
虞景初身上的衣服已經破了,襯衫的袖子從肩膀一路破到前胸,撕開的釦子掉了幾顆,露出大半個胸膛。
再配上那副冷傲的表情,讓遊弋莫名產生一種逼良為娼的錯覺。
雖然有些不合時宜,遊弋還是不禁默默感慨一句身材真好。他就練不出這樣的身材,著實羨慕。
遊弋連忙走過去,方纔處理厲鬼時臉上的得意之色完全消失,畢恭畢敬道:“抱歉虞老師,我剛纔隻是……”
隻是……
遊弋努力尋找一個恰當的詞來解釋自己“惡劣”的行為。
虞景初眸色冷冷,看他能不能說出朵花兒來。
他問:“隻是什麼?”
麵對詢問,遊弋脫口而出:“順手了……”
完了!
果然,聽到他的解釋後,虞景初抿起嘴轉身下了樓。
遊弋:“……”
哦豁,這下真把大老闆得罪狠了,會不會被開除啊,如果開除的話能不能先把今天上午的工資結一下。
自知犯了錯的遊弋跟著來到樓下,隻是才進入客廳,就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和站在他前方情緒不明的虞景初。
半晌兒,他聽見一個錯愕的聲音響起:“你們這是在我家樓上乾什麼了?”《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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