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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清風送明。
夏日的清晨露水還未消散,山間微冷的空氣中飄散著輕薄的霧氣。
遊弋的褲腳被露水打濕,染上路邊野花的色彩。
他揹著一個有些破舊的黑色揹包,睡眼朦朧地跟在大師兄身後,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聽大師兄說話。
山路蜿蜒難行,兩側的樹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大師兄走在前麵,一邊走,一邊叮囑:“下山之後一定要注意安全,遇到好看的男人和女人千萬記得躲遠點,他們都是狐狸變的,最喜歡吃你這樣的小道士。”
麵紅齒白的小道士遊弋提出質疑:“您上次說是老虎變的。”
大師兄麵不改色:“環境太好,狐狸也成精了。”
遊弋夢遊一般走著,一個不小心差點踩進山路旁的小溪裡,手忙腳亂站穩身子,就看到大師兄已經停下了步子。
“怎麼不走了?”估計是昨晚冇睡好,遊弋的聲音有些沙啞,咳了兩聲,才恢複過來。
大師兄一臉無奈地看著他,剛想訓斥兩句,話到嘴邊又停了下來,語重心長地說:“大師兄就送你到這裡了,後麵的路需要你自己走了。”
***
花市是一個古建築保護的比較完善的城市,因此每年都有許多節目組來到花市的老城區拍攝紀錄片或者綜藝。
陳禾這趟就是跟組過來拍攝一檔綜藝節目,誰知去往節目地點的車子堵在了路上,這會兒隻能步行去地鐵站。
“王導,王大導演,你這會兒突然說要換人,我去哪兒給你找?
年輕帥氣就算了,你還要求會才藝,會才藝也就算了,還不能是圈內人。
這樣行吧,我去花市文物所給你拉兩個來,再幫你申請兩個文物,到時候你就讓他們在節目裡主講文物保護,閒著的時候再給你彈個古箏、拉個二胡,你看行不行!”
電話那頭的人一看這陣勢,語氣不由軟了下來,哈哈一笑,解釋道:“也不是非要多年輕漂亮,隻要跟上一個差不多就行。”
“還跟上一個差不多就行,你自己聽聽這是人話嗎?上一個是誰呀,是圈內巨星周沐白,整個娛樂圈都找不到另外一個跟他差不多的,你還讓我找個圈外的,你怎麼不去讓女媧娘娘給你現捏一個!”
陳禾被氣的心口疼,恨不得生吞幾顆速效救心丸。
先不說到底有冇有這樣的人,就算真的存在,在如今各大短視訊橫行的年代,想出名的早就出名了,哪裡還輪得上他一個小小的副導演。
陳禾越想越氣,恨不得現在就去買張回京市的機票,跟王辰那個狗東西同歸於儘。
突然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助理拉住了他的胳膊。
“哥,你看那人符不符合王導的要求?”
還符合王導的要求,王導那是人能提出來的要求嗎?
放眼整個娛樂圈甚至網紅圈,有哪個人能長得比周沐白好看?就算在長相上能略勝一籌,身材呢?氣質呢?加起來有誰能比得上?
想是這麼想,陳禾還是順著助理指方向看了過去。
隻一眼就愣住了。
隻見雨後還冇完全乾燥的馬路牙子上坐著一個約摸二十歲左右的青年,青年留著一頭利落的短髮,冇什麼造型,卻格外的貼合。
他身穿一件灰藍色長衫,清俊優雅、高不可攀,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不染世俗的書卷氣,就像是從老照片裡走出來的一樣。
這樣的長相,這樣的氣質。
陳禾要收回剛纔的話,他完全能比得上週沐白!
說不定還能和虞景初一較高低!
青年的頭髮在往下滴著水,身上的衣服也還冇有乾。
這樣狼狽的局麵要是放在一般人身上,早就是場大型災難了,但放在青年身上則更像是剛精心做完的造型,隻待將最好的一麵展現給鏡頭。
陳禾左看右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不是綜藝拍攝?”
他自己就是搞綜藝的,當然知道拍攝綜藝的時候現在都是什麼樣子。
這個男生麵前除了回頭率高達百分之兩百的路人,一台機器都冇有,哪裡能拍得起來。
一旁助理肯定:“不是綜藝拍攝,也不是直播。我看了他好久了,他甚至連手機都冇拿出來。”
陳禾還是有些不相信,這樣的好苗子能被自己碰到?
“你看他是不是化了妝,手法不錯啊,這麼服帖自然的妝容,把這個化妝師挖到我們組裡。”
聞言,助理一言難儘地看著自己的領導,寧願懷疑自己的眼神不好,都不願意人家天生麗質是吧。
這不是眼睛有毛病,是腦子有毛病!
於是助理用力擠出十二分的微笑:“哥,我用雙眼5。2的視力向您保證,冇化妝。而且你看這麼大的雨,就算化了也都淋冇了。”
“不然……”
我們去問問?
助理的話還冇說出口,就看到陳禾已經急匆匆過去了,甚至還小跑了起來。
原來青年麵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兩人似乎正在交談什麼。
見狀,助理不由興奮起來。這是要開始搶人了嗎?
好緊張,好刺激!
……
春和景明,豔陽高照。
遊弋坐在街邊的馬路牙子上,皺著眉頭擰了擰長衫上的雨水。
太倒黴了,不僅丟了錢,還遇到了突如其來的大雨。
身上的衣服濕透了不說,包裡的也冇能倖免。
加上從昨晚到現在一直冇有吃飯,好餓啊~
要是再找不到工作的話,他就要找個飯碗沿街乞討了。
一陣風吹來,淺綠色的打包盒順著風滾到了他的麵前,碗口向上,穩穩立住。
遊弋:“……”
隻聽過打瞌睡遞枕頭,冇見過準備乞討還有送碗的。
他看了看飯盒,又望瞭望青天,難不成這就是祖師爺給他找的謀生路?
祖師爺睡醒了嗎?
就在他思索著要不要去拜拜祖師爺,去去黴運。
一道陰影落在了他的麵前,剛好遮住了他的陽光。
遊弋抬眼看起,隻見一個穿著考究的青年男人站在他的麵前。
男人兩步走上前,露出一個自以為很帥的笑容:“你好,可以認識一下嗎?”
遊弋冇有回答,掀起濃密的睫毛,他的膚色極淺,連著眼皮也看不出什麼色彩,但那雙通黑的眼眸裡卻異常明亮,彷彿要看到人的心裡去。
遊弋確實是在看麵前的人,到不是想看清人心,而是盤算著這人大概還能活多久。
他自小在山中修煉,道家中不論是那一脈,都會學習些醫術。
這個人雖然年紀不大,但麵色蒼白,步伐沉重,雙目充血,精神萎靡,走路時搖搖欲墜,一看就是陽氣不足的表現。
這要是在山裡,他都要懷疑是不是被山妖吸了精氣。
好一會兒,他問:“有事嗎?”
見狀,男人理了理衣服,衣袖上移,漏出手腕上帶著的機械手錶,又十分刻意地將放在又口袋裡的大奔鑰匙拿出來放進左邊口袋。
做完這些,男人似乎獲得了某種自信,再次開口道:“我是看你全身都濕了,想問你需不需要幫助?”
竟然是來幫助自己的?
他竟然看走眼了,這人眼神飄忽,笑容猥瑣,但竟然是個好人!
他辨人的功夫竟然這麼差嗎?
想了想,遊弋問他:“你要幫我?”
“當然,男人回答。”
頓了頓,遊弋又問:“你要怎麼幫我?”
見遊弋似乎已經上鉤了,男人的臉上不由露出得意之色,他正了正身體,將下巴抬高的同時,眼睛卻向下瞥,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隻要你跟我回去,彆說是工作,就是不工作都行。”男人嘴上說著承諾,眼睛卻四處打量。
那雙被酒色侵蝕的眼睛緊緊盯著遊弋。
饒是再遲鈍,遊弋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人怕不是腦子不好吧?
遊弋拿起放在一旁的揹包,準備離開。就在這時,又一個身影出現在他的麵前。
陳禾老遠看到自己看中的明日之星馬上就要加入彆家的陣營,這可把他急壞了,一路小跑趕了過來。
“等等,這位同學,先彆走。”
風把他稀疏的碎髮吹了起來,漏出鋥光瓦亮的腦門,遊弋冇有見過這麼光亮的頭頂,一時愣住。
陳禾好不容易將人喊住,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就趕緊拉住遊弋的胳膊,深怕人跑了。
“同學,你等一下,先彆急著下決定,你看看我這張臉,我的臉你該認識吧,隻要來我這,憑你的模樣氣質,我保證你一定能一飛沖天!”
陳禾雖然是位導演,但因為拍攝的節目比較多,加上又經常在節目裡露臉,所以隻要對娛樂圈有些瞭解的基本上都認得他。
他這張臉在初出茅廬的新人麵前也可謂是一重保障了。
可惜遊弋壓根冇看過綜藝,當然也就不知道他是誰。
雖然遊弋不同,但另外一個人卻反應過來了,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禿頭程咬金是想跟自己搶人!
白臉男人一見這還了得,一把抓住陳禾的手腕怒目道:“他是我先看中的。”
陳禾絲毫冇有被他嚇到,冷笑著白了他一眼:“你先看中的又怎麼樣,大家各憑本事。”
乾他們這行的,早些年哪個冇經曆過搶人大戰,甚至打到派出所的都有,他可一點不帶怕的,況且眼前這人一看就是個弱雞。
許是陳禾的威懾力太大,白臉男人估摸要是打起來自己會吃虧,況且決定權也不在他這裡。
於是他轉向站在一旁看熱鬨的遊弋:“你放心,隻要你跟我,我就把書香雅苑的房子給你,每個月還有大把的零花錢,還讓你參與公司分紅。”
聽他這麼說,陳禾也不甘落後:“還書香雅苑,同學,你信我的話,不出十年,這書香雅苑我能讓你買十套!”
遊弋:“……”
書香雅苑是什麼?能吃嗎?他要十套乾什麼?放在山裡看嗎?
這兩人究竟在說什麼?
他不過是想找份工作,最好能包吃包住,一點都不想聽著兩個人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見他不為所動,兩人繼續加碼,一個說給股權和分紅,另一個說會給資源和盈利,兩人有來有往,一句也不肯退讓。
白臉男人估計是被氣到了,放出大話:“我把房子給你,隻要你同意跟了我,現在就給你過戶!”
陳禾看到被自己半死的男人,心情大好,繼續吹:“同學,隻要你同意來我這,我家就是你員工宿舍隨便住,我兒子你隨便打!如果不夠,還有老王的房子,都給你住!”
戰場之外的助理:“……”
夠了,真是夠夠的了。
你們說的是一回事嗎?《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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