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於詹事,你怎能如此?」
張玄素等官員都看呆了。
皇孫躺地上,桌子側翻,茶杯打碎。
這得是多大的膽子啊,竟然敢用桌子砸皇孫?
「不,不是我。」
於誌寧魂驚失色,指著李象:「是......」
「是我!」
李象將他打斷,搶先大喊:「是我用頭撞桌子!」
「是我因為不滿等於師一個多時辰,是我不想對於師行跪拜禮......都是我的錯。」
「對對對。」
於誌寧連連點頭。
一副我是清白的模樣望著張玄素等人。
但這話從受害者口中說出,又一副受儘委屈的模樣。
眾人下意識認為李象受到某些威脅,用懷疑的眼神望著於誌寧。
「你們!」
「你們......先出去。」
於誌寧這次真的回過神來,略顯疲憊擺手。
堂堂太子詹事,正三品大員,竟然遭在一個孩童手裡。
他已明白,無論張玄素等人信還是不信,鬨大了他都不能善了。
要麼被人彈劾故意讓皇孫等候一個多時辰,要麼被人彈劾逼迫皇孫行跪禮......
談一談,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好。
張玄素等人卻不敢聽從,怕又出意外,紛紛望向李象。
「退下吧,都退下吧,你們那麼多人,我放不開向於師道歉。」
李象抹了抹鱷魚的眼淚,掙紮著坐起身。
「是。」
張玄素等人這才退下。
羅景熹複雜望了眼李象,也帶人離開,現場就剩下於誌寧和李象兩人。
「皇孫可以起來了。」
於誌寧吸了口氣,沉著臉道。
被李象陷害了,但不代表會被李象拿捏。
「我覺得坐地麵舒服點,於師也坐。」
李象摸了摸額頭,起了個泡。
媽蛋,疼死了,回頭得讓羅景熹加錢。
「皇孫有什麼事可以說了。」
於誌寧表情微變,哼了一聲,落座在李象麵前。
他認真打量著李象,似乎想要將李象看穿。
之前明明見到他就繞著走,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狡猾?
誰在背後指使?
「我傳太子口諭,太子左衛率司階一職由羅景熹擔任。」
李象淡淡道。
「太子怎麼不找我當麵說?」
於誌寧眉頭一挑。
他聽到風聲,司階一職已經內定。
太子似乎找過聖上索要,但冇有得到想要的結果。
「於師以為我假傳太子口諭?」
李象眉頭一挑。
於誌寧冇說話,表情說明瞭一切。
「來人吶!」
李象大聲高呼。
羅景熹帶人衝進來。
「我乃太子詹事,太子老師,他們敢奈我何?」
於誌寧淡淡道。
在東宮,他一直橫著走。
「羅景熹,把他的褲子拔掉,閹了。」
李象看不得他這麼拽。
「他敢?」
於誌寧嘴角抽了抽。
隻覺得無語和倍受恥辱。
五十出頭的他已無心那事,但那代表著男人的尊嚴。
冇了它,和閹人有什麼區別?
會被天下人取笑。
「按住他。」
羅景熹吸了口氣,沉聲道。
左右士兵上前,將於誌寧抓住,按在地上。
「羅景熹,你敢以下犯上,不想活了?」
於誌寧臉色依舊,冷冷道。
「皇孫有令,不敢不從。」
羅景熹沉著臉。
事關他自身前途,他想賭一把。
就不信於誌寧寧願被閹,也不肯鬆口。
故而他親自上前,抓住於誌寧的褲子就要拔掉。
「慢!」
「等等!」
「有話好好說!」
於誌寧開始慌了。
他怒不可遏,卻掙不開士兵的束縛。
猜測李象更多是嚇他,但又不敢賭。
今天的李象太反差了,萬一真的下手,他也冇臉苟活於世。
不對,是寧死也不能變閹。
羅景熹望向李象,見李象擺擺手,這才鬆開於誌寧。
「司階一職,由詹事府提名,太子批覆,兵部覈查......」
於誌寧沉著臉道。
「於師,現在是太子提名。」
李象將他打斷。
「那太子教令呢?」
於誌寧朝李象伸手。
李象從懷裡掏出一份由紅繩子繫著的文書。
昨晚李象離開崇教殿之後,李承乾讓人送來的。
還真的是太子口諭?
於誌寧沉吟片刻,這才接過展開。
他心中疑惑,明明太子都安排不了自己親信紇乾承基,為何又下這樣一道教令給李象?
疑惑歸疑惑,但於誌寧冇表現出來,也不會多問,他有自己的想法。
他拿著教令起身,回到辦公桌拿出摺子,將早準備好的文書新增羅景熹的名字。
簽字,再蓋下詹事府大印,一套動作非常流暢。
「再拿去左右春坊蓋個印即可送去兵部備案。」
羅景熹望向李象,見李象頷首,他當即上前,激動得手都微微顫抖。
成了!
雖然得罪了於誌寧,但他不後悔。
於誌寧淡淡望了眼羅景熹,心中冷冷一笑。
就是有太子教令,詹事府和左右春坊蓋章,兵部也應該會打回來。
「皇孫,臣......」
羅景熹感激望向李象,心中萬般言語。
「去吧,早日有結果。」
李象擺擺手道。
早日有結果,早日把餘款給我。
「是。」
羅景熹大聲應是。
李象這才拍拍屁股起身。
不過冇有立即離開,而是在值房裡打量起來。
挺大的值房,估摸著有上百平方,旁邊還有間放資料的小房間。
凳子桌子茶幾等都是上好的木材,牆上還掛著許多名畫,佈局很有格調。
「皇孫還不走?」
於誌寧眉頭微皺,感覺李象不安好心。
「剛纔是你和羅景熹的事,現在是我們倆的事。」
李象依舊四處打量著值房。
「我們什麼事?」
於誌寧眼皮直跳。
「砸破我額頭不用賠?」
李象的目光最終落在於誌寧身後的牆上。
那裡掛著一把佩劍,劍鞘雕龍畫鳳,一看就知不凡。
「皇孫不要得寸進尺!」
於誌寧臉都黑了。
自己撞的腦袋,迫使他改了人選,還想他另外賠償?
得寸進尺,貪得無厭?
李象卻冇管他,大步朝寶劍走去。
於誌寧臉色一變,當即起身阻止。
但慢了一步,被李象拿到手裡,順勢拔出對著他。
劍身七尺,像刺客伍六七裡的魔刀千刃。
寒芒透劍而出,看得於誌寧心驚膽戰,不敢搶奪,怕出現誤傷。
他怕傷到自己。
他更怕傷到的不是自己。
「這是聖上送給臣的!」
於誌寧強調。
「好,就它了。」
李象滿意點頭。
皇帝出品,必屬精品。
劍芒爍爍,可見其鋒利無比。
「放下!」
於誌寧大喝。
李象卻好像冇聽到,一劍劈在桌子的一角。
咚的一聲,那一角桌子被輕鬆切開,跌落在地。
於誌寧嚇了一跳,嘴角抽了抽,臉色越發難看。
「好,好,寶劍配我。」
李象收劍歸鞘,大步離開。
於誌寧盯著李象離開的方向,過了好一會兒,才朝外喊了句。
「讓韋待價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