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說你是明君,我不反駁!」
「但他們不知道,你是個失敗的父親,失敗的爺爺!」
「你欺我年少,趁我氣糊塗的時候意圖構陷東宮造反,你才居心叵測!」
李象一腔怒火,不吐不快。
老子才十二歲小孩,懂什麼啊?就挖坑給老子。
萬一老子真跳進去,東宮上千人都因老子一句被氣糊塗的話坑死。
忍不住了!
對掏,玄武門對掏!
「好好好,失敗的父親是吧?失敗的爺爺是吧?」
「你且說說,朕哪裡失敗?說不出所以然來,朕治你重罪!」
李世民怒極而笑,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額頭浮出青筋。
他自認剛纔是有構陷東宮的意圖,但那是因為忘了李象的年齡。
但他不承認自己是個失敗的父親,是個失敗的爺爺。
「我且問你,我為長孫,你一年見過我幾次,又可記得我現在幾歲?」
李象怒指李世民。
「庶出還想得天眷?」
李世民語塞,卻並不覺得有錯。
宮女所生,按禮製該有都有就算不錯了。
「好,好,那就說李厥,他是嫡長孫,你又是否關心過他?又是否知道半個月前他落水出事?」
李象氣啊。
麻蛋,庶出狗都不如。
「厥兒出事了?」
李世民大驚。
嫡長孫去世,竟然冇人知會他?
自己和太子的關係竟然惡化到這種程度了嗎?
「看吧,你就是不知道,你關心過孫輩嗎?」
李象冷笑。
目前李世民的孫輩隻有李承乾所出,其他皇子雖然有娶親,但未有子嗣。
「朕問你厥兒是不是出事?」
李世民惱羞成怒道。
「你要是關心孫輩,就知道他落水並未造成不幸。」
李象冷冷道。
「那還不是因為太子行事日益狂悖驕躁所致!」
李世民的臉麵有些掛不住,將問題推到李承乾的身上。
「你又從哪裡看出太子行事日益狂悖驕躁?」
「於誌寧那些狗東西的彈劾是吧?」
「我雖非嫡出,但也是皇長孫,親自去詹事府找他也要等他一個多時辰,然後他就上疏彈劾,也不說全過程!」
「你隻聽一家之言,查也不查就胡亂斷言,我收回剛纔的話,不是人人都說你是明君,我李象就說你不是!」
李象這話不謂不誅心。
李世民素來自詡明君,向漢文帝看齊。
麵對魏徵等臣子諫言再難聽的話,他都忍下來,虛心接受。
登基以來,更冇殺過一個功臣,又以天下百姓安居樂業為己任。
這還不是明君,什麼纔是明君?
「逆孫,留你不得,來人啊!」
李世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象大喝:「給朕打,狠狠打!」
韋貴妃和於誌寧在外的一處偏殿裡候著,隔得遠聽不清楚,但能聽到聲響。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聖上如此震怒,當下相視一眼,又默契移開,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禁軍從外走進,朝李象走去。
李象幾步上前,撿起剛纔扔在地上黑麒劍。
「護駕!」
禁軍們色變。
一直站在角落的禁軍大統領李君羨一躍而出,竟然跨過數米落到李世民和李象的中間。
禁軍們見狀,這才鬆口氣,朝李象圍去。
「你敢對朕拔劍?」
李世民不驚反怒,厲聲喝道。
他身經百戰,還冇將小小稚童放在眼裡。
但對他拔劍這行為,無論有冇有傷到他,他都忍不了。
「不用你打死我,我現在就自裁在你麵前!」
「死後隻求你一件事,把我眼睛挖出來懸掛在高處!」
「讓我看看,為了皇位你弒兄囚父,又故意構陷太子,逼死長孫,會是怎樣的下場!」
李象說罷,原先指向李世民黑麒劍,突然往脖子上抹去。
「不要!」
李世民被氣得夠嗆。
但見李象拔劍是要自殺,兩眼一黑,跌坐皇位上。
寶劍落地,李象冇事。
禁軍大統領及時出手,製止了李象的行為。
李象隻想說:不愧是一步能躍出數米遠的禁軍第一高手。
「皇孫莫要胡鬨,切莫拿自身性命開玩笑。」
李君羨深深望了眼李象,撿起地上的寶劍退下。
剛纔他驚嚇之餘全力出手,隱約間感覺皇孫手勢特意放慢。
隻是那電光火石之間,他也不是那麼肯定,隻能把這疑問吞進肚子裡。
退下後,左右兩個禁軍將李象抓住。
「你這逆孫,嚇死朕了!」
李世民如夢初醒,冰冷的身體慢慢恢復溫度。
造反出身、弒兄囚父、現在又出現構陷太子、逼死長孫......
這麼小的孩子要是真死在太極宮,將天下震動,天下人都以為他為了皇位逼死長孫。
到時候民心大亂,禮樂崩壞......
剛纔那一刻的李世民是絕望的,是瀕臨崩潰的,虛汗淋淋。
「你這逆爺,你以為我和你開玩笑呢?」
「有種殺了我,眨一下眼我是狗生的!」
李象突然一聲大喝,右手一甩,就將抓住右手的禁軍甩飛。
右手再出其不意向左邊禁軍腹部一拳,就打得對方捂住腹部連連倒退。
更多禁軍圍近,紛紛拔刀對著李象,一步步向前。
李象冇有再反抗,束手就擒。
天生蠻力?
李世民看的眼皮直跳。
但緊接著臉就黑了下去。
你是狗生的,那太子是狗?朕生了狗?
「拖下去,關進天牢,冇有朕的允許任何人不許探監!」
李世民黑著臉下令。
「伸頭一刀,縮頭一刀,磨磨蹭蹭算什麼好漢!」
李象大聲嚷嚷,慢慢被被禁軍拖走。
在偏殿待著的韋貴妃和於誌寧聽聲走出,相視一眼進了禦書房。
守衛禁軍象徵性攔住韋貴妃,但麵對停都不停的韋貴妃,他們不敢真的觸碰到對方。
「聖上不要生氣啦,皇孫不懂事,臣妾替......」
韋貴妃人未至聲先到,聲音輕柔,似乎心情不錯。
李世民冷冷望著她,心頭一怒,一腳踢翻麵前的案桌,上麵的奏摺撒得到處都是。
「聖上息怒。」
韋貴妃大驚,噗通跪下。
於誌寧也是如此,心驚膽戰跪下。
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李象被抓下去,聖上還冇有消氣?
「滾。」
李世民殺氣淩厲一個字。
兩人頓感渾身冰冷,不敢多問,怕觸黴頭,連忙退下。
李世民陰沉著臉,禦書房壓抑得可怕,在場的李君羨等近侍呼吸都不敢大聲。
片刻之後,李世民再次開口。
「宣長孫無忌......不,宣魏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