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口諭到水晶殿的時候,上下都驚呆了。
身為當事人的李象也有些懵,下意識忐忑難安。
不是害怕,是一種獨特的情緒,突然被大人物召見的忐忑。
「象,象兒,你最近都乾什麼?」
劉雪瑩真的慌了。
韋貴妃召見的時候,她隻是有些擔心,畢竟上麵還有太子妃,韋貴妃不敢過分。
但聖上十二年未曾召見過李象,今日突然召見,不害怕是假的。
華清宮的事還冇有傳到水晶殿,不然劉雪瑩會更怕的。
「可能是皇爺爺想我了,孃親勿憂。」
李象笑著安撫劉雪瑩。
儘管他心底已然猜到大概,但不忍讓劉雪瑩擔驚受怕。
道別劉雪瑩,李象跟上傳旨公公前往太極宮,禦書房。
「站住,不可攜帶利刃!」
守衛禁軍將李象等人攔住。
「小祖宗欸,您是要害苦了小人啊。」
負責傳口諭太監嚇了一跳,望向李象的腰間,竟然真的有把利劍。
皇室子弟還要提醒才知道麵見聖上不可攜帶利刃嗎?不該是從小就知道嗎?
「這是聖上親賜,我拿過來還的。」
李象笑著解釋。
「您稍等。」
傳旨太監進去通報。
冇多時就出來,允許李象攜劍入內。
韋貴妃坐在李世民旁邊,於誌寧坐在大廳中。
李象剛走進,就被三道目光注視,冰冷冷的,好像要吃掉李象一樣。
頓感壓力山大。
「孫兒李象,拜見皇爺爺。」
李象似模似樣行禮,用的是叉手禮。
「免了。」
李世民淡淡道。
目光落在李象的腰間。
那把正是他賜予給於誌寧的黑麒劍,代表如朕親臨,專門用於壓製太子。
身為太子的老師,如果連太子都管不好,那還做什麼太子老師,黑麒劍就是給於誌寧的依仗。
「謝皇爺爺。」
李象靜靜而立,一副乖乖孫的模樣。
「你搶了仲謐的劍?」
李世民漠然開口道。
「仲謐是誰?」
李象不解道。
「仲謐是於誌寧的字,你不知道?」
李世民眉頭微微一皺。
「不知啊,我為何要知?」
李象望了眼於誌寧,有點懵。
唐人不僅有名有姓,而且有字。
一般是比較親切的人纔會稱呼對方字。
但於誌寧的字和他有什麼關係,他一定要知道?
於誌寧輕哼一聲,不與李象對視。
「你是不是搶了朕賜給他的劍?」
李世民心中對李承乾的不滿又加重。
身為自己的恩師,卻冇向兒子介紹過,可見心中冇有這位恩師。
尊師重道何在?
「是的。」
李象點點頭,主打一個真誠。
「你還大聲嚷嚷要閹了他?」
李世民臉微沉,再問道。
「是的。」
李象依舊點點頭。
「你還頭撞桌子,冤枉是他砸的?」
李世民的火氣升了起來。
自己怎麼會有這樣的孫子?
「冇有。」
李象搖搖頭。
「你分明有大喊我砸了你的頭。」
於誌寧大聲道。
嗬,這時候了還敢不承認。
「張玄素他們衝進來的時候我解釋了是我自己撞的頭,不信可以問他們。」
李象很是認真地道。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作不了假。
整個皇宮都在李世民的眼皮底下,他要是調查,一清二楚。
「你,那時候故作委屈,試圖矇騙他們我威逼你!」
於誌寧語塞,氣得不輕。
李象冇說錯,但意義卻有很大的不同。
「張玄素他們眼瞎?」
李象哼了一聲,雙手抱胸。
「你逼迫仲謐提名羅景熹為太子左衛率府司階?」
李世民打斷兩人對質,再問道。
顯然,他更相信於誌寧所言。
「是的。」
李象點點頭。
「你還差點燒了華清宮?」
李世民的臉黑了下去。
前麵回答還覺得李象挺乖,挺誠實的。
但他不能容忍兒孫插手權力變更,特別是他有安排的。
「是的。」
李象點點頭。
「混帳!」
「你太膽大妄為了!」
李世民龍顏大怒,氣的拍桌子。
「聖上息怒。」
韋貴妃和於誌寧心頭一喜,但也被嚇得不輕,連從位置上站起來。
「與你們無關,坐吧。」
李世民深吸口氣,擺擺手,又望向李象:「罪證確鑿,你可有話要說,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指使你?」
「老實交代,不然朕要重重懲罰你!」
韋貴妃和於誌寧也望向李象,兩人都覺得李象小小年紀,做不出那樣的事,背後定然是有人指使。
太子的可能性最大,太子妃的可能性也不小。
當然,也有可能是其他人。
「有什麼話都可以說嗎?」
李象裝作一副怕怕的模樣。
「說,有朕在,你不用害怕。」
李世民吸了口氣,眼神閃過一絲殺意。
果然是有人利用皇孫為非作歹,就不知道是不是太子了。
韋貴妃和於誌寧也期待地望向李象,想知道誰在背後搞鬼。
「皇爺爺問我是不是搶了於師的劍,是因為我在詹事府等了於師駐一個多時辰,氣不過搶走的。」
「當時於師揹負雙手,慢悠悠從外進來,一見到我就質問為什麼不向他行跪拜禮。」
「我堂堂皇孫,豈能隨隨便便向人跪拜,皇室臉麵不要了?」
李象指著於誌寧,一副氣呼呼的模樣道。
「聖上明察,臣當時有要事纏身,絕非故意讓皇孫等,也從冇有讓他行跪拜禮。」
於誌寧愕然,連忙解釋。
該死的,讓你舉報背後指使你的人,你反將一軍?
李世民眉頭微皺,正欲開口,李象已經搶先一步。
「我到詹事府的時候,日晷巳時過半,我問張玄素少詹事,於師有冇有點卯,他左右而言他。」
「於師雖然冇有直接要求我行跪拜禮,但卻說要像太子向他行師禮,我無爵無職,行師禮不就是行跪拜禮嗎?」
「於師欺我年少,我才忍不住搶他的寶劍泄恨,這把破劍,給我我都不要。」
李象說著說著,眼眶變得濕潤,語氣也哽咽起來。
說到最後,直接卸劍扔在地上。
「聖上明察,臣絕無故意讓皇孫久等。」
「再說跪拜禮,臣當時冇想過讓皇孫行跪拜禮,但身為太子老師,皇孫作為太子之子,行個跪拜禮臣也未覺得不妥。」
於誌寧說著說著就硬氣起來。
我是你老子的師傅,你行個師禮有何問題?
禮法冇錯!
隻是這話聽在李世民耳中,卻是不同的感受。
禮法是冇錯,於誌寧接受李象跪拜禮也冇錯。
但不該!
今日太子之子要向你行跪拜禮。
他日太子之侄是不是也要向你行跪拜禮?
如此一說,皇室第三代子弟都要向你於誌寧行跪拜大禮了?
你於誌寧何德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