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二連三死人,大明宮引發熱議。
往營帳的方向走去,李象聽到幹活的役夫們在議論。
比如大明宮不祥、孫愧厲鬼索命、下一個輪到誰等等,版本很多。
「皇孫,那些役夫太放肆了,微臣要不要警告那些監工禁止他們言論?」
負責人事的吏部主事任博陽跟在李象身邊說道。
陰承澤和秦元姍也望著李象。
有關鬼魂這種事,人們總是心有餘悸。
大明宮不祥要是傳開了,皇帝那邊可能也會怪罪。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隨時讀 】
「聖上都不禁止百姓言論,我憑什麼禁止他們言論?」
「你去宣佈,從今天開始,每天餐飲的時候提供一定量的冰塊,表示他們的辛苦朝廷看在眼裡。」
李象停下,沉吟片刻道。
神鬼之說素來嚇人,特別是在資訊不發達的封建時代。
越是禁止人們議論,他們就越往神鬼方麵猜測,禁止他們言論隻會適得其反。
看他們在太陽底下那麼辛苦,李象大發善心,讓劉建平準備些冰塊送來,就當做是打GG。
「啊?是。」
任博陽愣了下,才應聲而去。
「皇長孫睿智!」
狄仁傑深深望著李象,感嘆道。
他不信神鬼之說,如果有鬼,也是人的心裡有鬼。
昨天下午孫愧才死,今早就有人傳他的厲鬼索命,可能是有人故意操控言論。
李象非但沒有禁止他們言論,反而給予一定的寬鬆和福利,幕後之人的卑鄙手段遊刃而解。
說不定還會有人主動上報操控言論之人。
李象:???
某處營帳內。
李象幾人到來的時候,閻立德和好幾個官員也在。
其中有一位老太醫正在檢查著死者的死因。
「皇長孫,你如實告知,是不是有要事發生?」
閻立德將李象請到一邊,低聲問道。
一般而言,役夫死亡,通知家屬收屍,賠償金一般都不會有。
但聖上仁厚,閻立德也善,故而會對意外死亡的役夫家屬發放一定的賠償金。
事已至此,已經很仁慈,不會安排太醫檢查死因、盤問衛兵等等。
故而閻立德覺得有事發生。
「確實是有事發生。」
李象如實告知。
「這麼大的事,怎麼現在才告訴我?」
閻立德臉色大變,聲音都高了:「我要立即奏明聖上!」
在場的眾人紛紛望向這邊,神色都帶著好奇,是什麼事能讓將作大匠如此失態?
「此事已經發生,上奏不見得有用,可能會打草驚蛇。」
李象心中一嘆,果然如他所想的那般,閻立德知道就會上奏皇帝。
「有沒有用,那也得由聖上定論!」
閻立德正色道。
「那就隨閻師吧。」
李象想了想,沒再勸,就是有點心緒不寧。
也不知道此事和李承乾有沒有關係,要不要得知會他一聲......
「應該是心梗發作,夢中去世,排除他殺。」
另一邊,老太醫得出結果。
「心梗需要誘因嗎?」
狄仁傑問道。
「大多數發病都有誘因,比如受到刺激。」
老太醫說道。
狄仁傑頷首,圍著死者轉了一圈,又翻了翻他的身體:「那就不可能排除他殺!」
老太醫頓時麵露不滿:「願聞其詳!」
李象聞言,也快步走近。
「首先看他的鞋,泥還沒有乾透,說明他夜裡離開過營帳。」
狄仁傑拎起死者的鞋,手指摳了一塊鞋底的泥,最深的泥還有些濕潤。
「我已經盤問過,昨晚此人沒有離開過營帳。」
一名中年將領站出來說道。
千牛衛校尉韋文振,大明宮衛兵負責人。
「所以他是偷偷離開營帳,排除他殺。」
狄仁傑更加堅定。
他昨晚讓守衛辨認孫愧和誰夜裡密談過,叮囑守衛夜裡要守好營帳,凡是如廁皆要登記。
那麼多守衛盯著,死者又故意不登記離開營帳,肯定有詭。
「那也不能排除他殺,也有可能嫌麻煩不想登記。」
老太醫不服輸,接著說道。
「人在睡著的時候,身體會放鬆,但他的拳頭卻是微微握著。」
狄仁傑接著抓起死者的右手,還真的是微微成拳頭的模樣。
「如果我沒猜錯,他身上某處一定有些傷痕。」
狄仁傑接著說,隨即就脫掉他衣服。
果然,死者的胸口有一處淤黑。
眾人譁然,滿是驚嘆。
李象眼神發亮,不愧是未來的破案之王。
「狄公子厲害,老朽佩服,服輸。」
老太醫訝然,朝狄仁傑作禮。
狄仁傑雖然麵露驕傲,但不敢接受老太醫的禮,連忙閃開。
「昨晚還有打鬥?」
韋文振眉頭皺成川字,目光銳利掃向在場的衛兵。
打鬥定然會有動靜,守衛竟然沒有察覺。
「韋校尉恕罪。」
在場的衛兵連忙抱拳低頭。
「也不見得是打鬥,韋校尉先不要懲罰人。」
狄仁傑搖搖頭,隨即檢查身體其他地方,就隻有胸口的淤黑。
他告知,如果是打鬥的話,不可能隻有一處淤黑,應該是發生爭執時被打了一拳。
「可還有其他發現?」
韋文振問道。
「這人的資料找到了嗎?」
狄仁傑問道。
「找到了。」
任博陽從外走進來。
狄仁傑接過後,認真朗讀。
眾人望著他,也在認真分析有沒有其他發現。
還沒片刻功夫,狄仁傑突然停止朗讀,激動道:「有發現!」
「快說!」
韋文振當即激動追問。
眾人也滿是期待。
「他和......」
狄仁傑下意識開口。
「停!」
李象將其打斷。
眾人不解,紛紛望向李象。
狄仁傑先是不解,但很快反應過來,吐了口濁氣。
「散了吧,各司其職。」
李象擺擺手,沒和他們解釋。
現場人太多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和幕後之人有關。
如果真的是反賊,就不可能隻是一群役夫,還會有其他領導層。
「皇長孫是懷疑我等?」
韋文振先是愣了下,臉微沉道。
眾人臉色微變,反應過來,神色也有些憤憤。
「有問題嗎?」
李象淡淡道。
韋文振啞然,張張嘴,憤憤離開。
「我中午後上書,有什麼話要說就提前說。」
閻立德離開前說道。
營帳眾人紛紛離開,就剩下李象和狄仁傑,秦元姍和陰承澤。
以及死者。
「快說,我迫不及待。」
陰承澤頂著兩個熊貓眼催促。
下一刻,李象三人很有默契齊齊望向他。
陰承澤愣了下,指著自己鼻子:「我也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