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現在還能接下這份差事嗎?」
李象點點頭。
「肯定能啊。」
劉建平拍著胸脯道。
食材那麼簡單,哪怕去市場撿菜都能撿夠。
而且又是粗米,京城任何一家米行都能買到,韋家的手遮不了天。
「行,舅舅等我好訊息。」
李象將事情告知,讓他先等等。
「你注意安全,不行就算了,有心舅舅就很開心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劉建平規勸,以為李象是從劉倩那裡得知他最近酒樓生意不好,特意給他找來的肥差。
心中很是感動,但也不願看到李象冒險。
「我有分寸。」
李象笑著回應。
不可能算了,裡麵都是油水。
一天一萬八文錢利潤,半年的油水都能堆成山。
回到李象府,李象叮囑陰承澤。
「大明宮飲食首重,我舅舅酒樓被針對也找人查查,辛苦你了。」
「定不讓皇孫失望。」
陰承澤鄭重點頭,幹勁十足。
李象頷首,送他到門口,表現得很熱情。
「皇孫,陰承澤這人不可信,你怎麼把事情交給他辦?」
秦元姍等人走遠,不解問道。
「信不過,不代表用不了。」
李象笑道。
有圖紙吊著,陰承澤肯定認真辦事。
知道一個人需要什麼,駕馭他就簡單了。
「好吧。」
秦元姍沒多問,興致缺缺回家。
感覺李象沒安排她幹活,有種不被需要的感覺。
兩天後。
大明宮臨時辦事處。
臨近晚飯的時候,十名役夫端著他們的飯菜站成一列。
閻立德等相關官員都在場,李象特意挑沒有人員缺席的時候召開會議。
「我授命為監軍,監察大明宮大小事,初來就看到負責建造宮殿的役夫吃的比畜物還差。」
「一點油水都沒有,吃這麼差,身體怎麼受得了?萬一因為身體問題建造宮殿的時候出錯,誰負責得起?」
「關鍵是每天餐補十文錢!」
「我現在要把負責供應飯菜的供應商撤掉,重新另選,誰有意見,上來把飯吃了再提。」
李象義憤填膺,銳利的目光掃向眾人,最終落在王浩晨的身上。
現場官員十多個,工匠上百個,些許人對上李象眼神的時候,都下意識躲開。
在場很少有人將李象當作孩童去看待,畢竟前些日鬧出的事情都有耳聞,是個不能隨便招惹的主。
「皇孫,供應商是戶部那邊......」
王浩晨果然有話說。
隻不過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
「你耳聾嗎?」
「有意見吃了這碗飯再提!」
陰承澤一改往日的沉默,從一名役夫手裡拿過一碗飯,走到他麵前。
「這麼多,誰吃得下。」
王浩晨臉色變了變,敢怒不敢言。
他以為陰承澤隻是狗腿子,覺得被侮辱到。
「我能吃兩碗!」
被拿走碗飯的役夫大聲道。
「我,我吃。」
王浩晨接過碗飯,大口勺進嘴,用力咀嚼。
隻是幾下後,咀嚼就慢了,眉頭緊皺,下意識想吐,想到場所不合適,又忍下來。
他知道役夫們的飯菜不好吃,但從沒有想過這麼不好吃,像是嚼臘一樣,用力嚼碎,卻咽不下去。
眾人看在眼裡,表情各異。
「皇孫,吃了才能提意見,太任性了吧?」
有位老工匠不滿道。
「老東西,你是監軍還是皇孫是監軍?」
陰承澤懟了回去:「不吃你能知道役夫們吃的好壞?」
那位老工匠被懟得麵紅耳赤,騰的一下站起來:「這裡沒有僕從說話的份!」
顯然,在場知道陰承澤的身份很少。
「老子是陰妃的親侄兒,你說誰是僕從呢?」
陰承澤冷冷道。
老工匠訝然,眼神瞬間清澈。
他張了張嘴,表情尷尬坐下:「反正我不同意更換供應商。」
「我也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還有我!」
現場立即有好幾人響應。
王浩晨見狀,咽不下去的飯吐出來:「我也不同意。」
吃慣了大魚大肉,再吃如同嚼臘的飯菜,真的咽不下。
站在閻立德身後的狄仁傑望瞭望眾人,又望向李象,眼神閃爍,帶著期待。
「我是監軍,理由也合理,你們卻蠻不講理不同意,剛纔不同意的都過來我這裡登記,我將奏請你們部門,把你們收回去。」
「你們部門要是不同意,我再找你們部門負責人,把他們記錄在案,將來大明宮但凡哪裡出現差錯,都和他們脫不了乾係。」
李象朝王浩晨招手。
一旁的秦元姍當即拿出筆墨紙,一副要記錄的模樣。
李象絲毫不怕裁員裁到大動脈,這裡不是普通公司,這裡是京城,是朝廷。
任何一個位置都有無數人能夠代替。
王浩晨啞然,剛才的老工匠也沒起身。
話說到這種程度,誰還敢站出來反對啊?
「趕緊的,有意見的登記,別浪費大家吃飯時間!」
陰承澤大聲嚷嚷。
眾人低聲議論,眼神交換,時不時望向坐在最上方的閻立德。
閻立德如老僧入定,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設計圖紙,好像現場發生的事和他無關。
「既然沒有人反對,更換飲食供應商的決策正式通過,王主事負責通知到位。」
李象一錘定音,不再給人反對。
「那,那新的供應商對接......」
王浩晨張張嘴,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問道。
他嘗試過反對,但響應的人太少,剩下的不是他能決定。
他更擔心的是,新的供應商對接不是他,好差事被其他人取代了。
「明天我會讓人聯絡你。」
李象淡淡道。
「是。」
王浩晨鬆了口氣。
散會後,眾人相繼離開。
王浩晨晚飯都不吃,快速回戶部找到鄭毅峰。
「大人,皇長孫突然更換飲食供應商,還在所有人麵前同意了。」
鄭毅峰三十出頭,年紀輕輕已經是從五品大員。
隻因為來自滎陽鄭氏,家世顯赫。
「什麼?你沒反對?」
鄭毅峰眉頭直皺,不滿道。
「反對了啊,但他太任性了......」
王浩晨將下午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知。
說完,他很是不忿罵著,隻是不敢指名道姓。
「任性要付出代價的!」
鄭毅峰冷冷哼一聲道。
別人也許怕李象,他不怕,滎陽鄭氏不怕。
更替飲食供應商是吧,一天三萬文錢開銷,看他支撐得起多久。
「你回去後,每天盯著役夫的飯菜,但凡每天餐補不足十文錢,你就記下來。」
鄭毅峰接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