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皇帝舅父也不好使
李象擔心孫思邈是怕被軟禁在長安城,纔不想醫治長樂公主。
現在他再次保證,總能給個準話吧?
「老朽醫術淺薄,且不擅長醫治氣疾。」
孫思邈搖搖頭,情緒低落,望著窗外出神。
李象又問了幾句,感覺其受到打擊,便不再聊下去。 超貼心,.等你尋
回到宅邸,李象意外發現,不僅劉建平在,劉雪瑩竟然也在。
「象兒!」
劉雪瑩眼眶頓時濕潤,快跑到李象麵前。
她一如既往將李象擁入懷中,如大多數母親一樣愛惜自己孩兒。
隻是李象也和大多數孩子一樣,不善於這種過於親昵的舉動,很快將其推開:「好了,好了,大家都在呢。」
劉雪瑩抹了抹眼角,道:「又長高了些許,就是瘦了點,也黑了點,在齊州很辛苦吧?」
又是洪水,又是打仗,真是造孽了,象兒在東宮的時候,何曾經歷過那麼多波折。
李象搖搖頭:「不辛苦。」
不僅不辛苦,還比在京城更要舒服。
在京城這個人有背景,那個人有背景,處處受到製衡。
在齊州就不一樣了,雖然這個人也有背景,那個人也有背景,但爺也有背景。
爺傲皇孫,能奈我何?
「象兒真是長大了,有苦有難也是自己咬緊牙關吞下去。」
劉雪瑩眼眶又濕潤了。
她早在宅邸等李象,閒著就問劉倩李象在齊州的情況。
不僅被世家針對,還被同去的巴陵公主刁難,刺史府的官員更不服管教......兒子苦啊。
「娘,舅舅,這是藥王孫思邈。」
李象惹不起躲得起,當即轉移話題,介紹起孫思邈。
「孫神醫?!」
劉雪瑩幾人大感意外,熱情接待。
「舅舅,舅母,什麼時候生啊?」
李象鬆了口氣,隨即注意到舅母的肚子。
劉氏肚子很大了,離開京城的時候已經懷孕三個月,現在很圓了。
「哈哈哈,快了,快了。」
劉建平哈哈大笑。
劉氏則是羞報捏了他一下。
「恭喜啊。」
李象笑著道。
「搶我財產的來了,恭喜個屁。」
劉倩在一旁嘀咕,委屈得很,怨氣很大。
原來,她離京前竟然連母親懷孕了三個月都不知道。
按照傳統風俗,懷孕三個月前不宜讓太多人知道,不然就是不吉利。
加上劉建平夫婦不知該如何向劉倩說明,忙著忙著,慢慢就忘了告知。
但從劉倩的角度來說,父母連有新小孩都不告訴她,好像她不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如同被背叛一樣。
而且她都是能成親生子的年齡,卻突然要有個弟弟或者妹妹,很難繃。
「你這孩子,討打是不是?」
劉建平臉頓時就板了起來,語氣也變得淩厲。
這孩子得知自家娘親懷孕後,非但沒有恭喜,反而還有怨氣。
哪有這樣的孩子?像話嗎?
劉倩委屈得嘟起老長的嘴巴:「說一句都不行!」
劉建平揚手就要打。
「舅舅莫要動怒,劉倩是覺得你們對她的愛被分走,心裡不平衡而已。」
李象抓住劉建平的手道。
說到底,劉倩還是個少女,感覺屬於她的被搶走很正常。
劉建平哼了聲,沒再理劉倩。
說實在,他現在對劉氏肚子裡的孩子寶貝得很,希望能有個兒子。
老兩口沒有多大的願望,隻希望能有個兒子送終,不然女兒嫁給他婦,就是他家的人了。
「好了,別生氣,多個兄弟姐妹不好嗎?」
李象拉著劉倩的手走到一邊安慰道。
「搶的是我的錢,又不是你的錢。」
劉倩憋著嘴,委屈巴巴道。
「你爹那點錢你還盯著,我府裡那些錢還滿足不了你?」
李象暗自吐槽了句守財奴,原來想的不是分走愛,是分走她的錢。
「那都是你的錢,又不是我的。」
劉倩更委屈了,鼻子發酸。
秦元姍和徐慧沒出現之前,她以為李象的錢也會是她的。
但隨著她們和李象的關係越來越好,她越來越覺得李象的錢不可能是她的了。
以後李象的妾室裡能有她一席之地都是燒高香。
誰讓她是商賈之女呢?
出身註定她不可能成為李象的正妻。
現在,她在徐慧和秦元姍麵前說話的語氣漸漸沒了以前的自信。
「我的不就是你的?」
李象安撫她道。
「現在可以是,以後你成親就不是了!」
劉倩越想越委屈,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
家裡的錢不屬於她了,李象的錢也將離她而去。
「別哭,我向你保證,以後無論我娶誰,我的錢都交給你保管。」
李象雙手捧著她清秀的臉頰,兩大拇指輕輕擦淚。
內務財權交給劉倩執管,他很放心。
「真的?」
劉倩頓時眼神一亮。
「真的。」
李象點點頭。
「你,你,你發誓,不,你向姑姑說明。」
劉倩激動得語無倫次,連將熱情和孫思邀攀談的劉雪瑩喊來。
「怎麼了?」
劉雪瑩被打斷,不解走來。
「姑姑你快聽,你快聽。」
劉倩拉著劉雪瑩的手,指著李象催促道。
劉建平夫婦和孫思邈也好奇走近。
「要娘親做個見證,以後我的錢都交給劉倩掌管。」
李象笑道。
劉倩激動無比。
隻是,她沒得到想要的恭喜。
「胡鬧,你是不是給象兒灌了**湯?」
劉建平勃然大怒。
劉雪瑩也是眉頭微皺,麵露怒色。
李象雖是庶出,但卻是皇長孫,有些事有些人的身份惦記不得。
劉倩嚇了一跳,尚且沒想清楚為何如此,卻已經感覺渾身冰涼,如墜冰窟之中。
「娘親,舅舅莫要生氣,這是我的決定,隻是跟你們說一聲。」
李象正色道。
「象兒,你父親那裡.
「」
劉雪瑩麵露難色道。
如果真是兒子的決定,她沒太大意見。
她知道自己幫不了李象,故而也不願意約束李象。
「他管不了我,就這樣說定,莫要多言。」
李象將劉倩拉到跟前,以不容置喙的語氣道。
無論以後是和徐慧或者秦元姍成親,又或者是其他女子,也沒有誰比劉倩更適合管他的錢。
錢奴守錢,錢才能守住,而且劉倩離開他,什麼都不是。
其實還有一點,貞觀十七年轉眼就到,李承乾造反在即。
他已經不能確定還會不會貶去黔州,也不能確定徐慧和秦元姍事後還願意跟著他......但劉倩肯定會跟著他。
當然,李象也不能確定李承乾就一定失敗。
李承乾,給力點,你是最胖的!
劉倩感覺身體慢慢恢復溫度,昂起驕傲的頭顱望向劉建平等人。
夜幕降臨,魏叔玉等些許朋友上門,觥籌交錯,眾人喜不自勝,一直喝到很晚才結束。
第二天,日上三竿。
李象感覺鼻子癢癢的,撫了好幾下都還是癢癢的。
睜開眼一看,頓時無語了,是劉倩蹲在床邊,拿著她的一截碎發撓李象鼻子。
「你還小嗎?」
李象翻了個身,繼續睡。
太冷了,隻有被窩纔是生活,不想起床。
「午時出頭了,宮裡的太監催你進宮麵聖。」
劉倩將李象翻回來,雙手撐著下巴,目光很柔。
昨晚劉氏拉著她的說了很多話,她才明白為何昨晚父親和姑姑都生氣。
對李象的感官直線拉到最高,隻覺得被偏愛。
「都午時了?」
李象這纔不情不願起身。
房門開啟,頓時一股寒流湧進,不免打了個激靈。
洗漱完,先繞到孫思邈住的院子,發現他正在庭院裡運動,動作奇怪,好像是五禽戲。
「孫神醫,早啊,吃過早飯了嗎?」
李象笑問道。
「都快到吃午飯時間了吧?」
孫思邈收勢,望了眼昏沉沉的天空,猜測道。
「有什麼想吃儘管吩咐後廚,有什麼人不想見也儘管拒絕。」
李象哈哈一笑道。
「好。」
孫思邈應了聲。
但其實並不怎麼放在心上。
李象有多大的能耐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京城諸公能耐很大。
在京城這種地方,一個皇孫應該護不住他。
「郎君,申國公來了,指名要見孫神醫。」
小三子跑過來說道。
「申國公是誰?」
李象想了想,一時間沒想到申國公是誰。
唐初國公太多了,有些不出名的沒記住。
「就是聖上的舅父高士廉呀。」
小三子愣了下。
我家郎君竟然不識申國公,怪哉怪哉。
「是他?」
李象吸了口涼氣。
已故長孫皇後的舅父,自然也就是皇帝的舅父。
這廝老資格,好像目前是尚書右僕射,牛逼轟轟的大人物。
「孫神醫,你要見嗎?」
李象望向孫思邈道。
「皇孫以為呢?」
孫思邈聞言,似笑非笑望著李象。
彷彿在說,這人我不想見,麻煩你幫我拒絕。
「既然不想見,那就不見。」
李象沉吟片刻道。
剛吹出去的牛,不能就這樣破了。
孫思邈訝然,皇帝的舅父也敢拒絕?
李象府前廳。
六十大幾的高士廉已經滿頭白髮。
人坐在凳子上,左右兩腳邊都放置了火爐,身後還有個亭亭玉立的少女為其捶背。
高履行乖乖坐在旁邊,兩人年齡像是孫子,而非父子。
其實這是權貴之家的常態,當權力達到一定的程度就想著生更多,開枝散葉。
若能有一兩個出息,也能讓家族多延續幾十上百年。
「見過申國公。」
李象走出,向高士廉行禮。
他真不知爺爺的舅父該怎樣稱呼。
「皇孫莫不是不知該如何稱呼我父?」
高履行頓時板起臉來。
在齊州,他被李象仗打三十大板。
現在回到京城,父親大人就在跟前,自信心膨脹。
「正是。」
李象頷首道。
「聽好了,聖上的舅父,你當稱舅祖父。」
高履行傲然道。
就這點,高家在京城就是大拇指。
「原來是舅祖父。」
李象恍然大悟,長見識了,竟然還有舅祖父。
「還不再次拜見?」
高履行道。
李象瞥了他一眼:「不知舅祖父所為何事上門?」
高士廉沒說話,從一開始到現在就眼睛微合,好像是睡著一樣,此時也沒有反應。
高履行眉頭微皺:「請將孫神醫請出。」
李象驚訝道:「舅祖父是啞巴,想請孫神醫治療?孫神醫不會啊。」
「放肆,李象你怎麼說話的?」
高履行勃然大怒。
「我猜錯了?」
李象訝然。
「你!」
高履行氣得站起身。
「你什麼你,我補個眠都被你吵醒。」
高士廉睜開眼睛,好像剛才真是睡著。
「父親息怒。」
高履行連忙躬身。
「李象長大了,都這麼俊了。
高士廉笑望李象,笑容慈祥道。
「謝謝舅祖父。」
李象也是笑容以對。
「孫神醫呢,請他出來。」
高士廉道。
「孫神醫正在洗漱,昨天舟車勞頓,剛睡醒,舅祖父有事嗎?」
李象信口胡謅道。
想必高士廉父子這個時候上門,也是覺得他們昨天纔回到,要休息。
「近來時常感到胸悶,想請孫神醫診查一二。」
高士廉嘆了聲道。
人老了,身體的小毛病就多。
年輕時候留下的舊疾,老了漸漸顯露。
「那不巧了,我正要和孫神醫進宮。」
李象惋惜道。
高士廉眉頭微皺。
「就是要進宮,先給我父診查也無妨。」
高履行沉聲道。
「可是我們已經起晚,宮裡的太監來催了。」
李象望了眼侯在一旁的小太監道。
「先給我父診查,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高履行也望了眼小太監,沉聲道。
小太監夾在中間,向李象賠笑,也向高履行賠笑,不敢表態,汗流浹背。
「那萬一聖上責罰我與孫神醫晚到,我怎麼說?」
李象道。
「你可以如實和聖上說,聖上不會怪你的。」
高士廉淡淡道。
「就是,聖上對我父寵信有加,定不會介意這點時間。」
高履行傲然道。
李象沉吟片刻,幽幽來一句:「真的嗎?」
高履行聞言,頓時破防:「滿朝文武皆知,還真的假的?」
高士廉也是皺起眉來。
李象道:「怪不得我不知,因為我是外放的。」
高履行不耐煩道:「廢話少說,快請孫神醫出來。」
「聖上昨天一見我就罵我逆孫,我現在又拖延了這麼多時間,舅祖父不急於一時吧?」
李象搖搖道。
高履行氣得咬牙切齒,要說急吧,那不是說活不起了?要是說不急,就隻能眼巴巴望著李象離開。
「你這孩子,舅祖父這點小小請求也拒絕?」
高士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