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收留流民,大臣們震動
令李象意外的是,來者竟然是岑曼倩。
實際上,濟州治所就是在钜野縣,他求援也算符合規矩。
其實還和一點有關,岑曼倩返回钜野縣途中,一路都在下雨,心情甚煩。
故而回到縣內,就打著李象的名號,說是要考察運河,縣裡也就同意了。
岑曼倩彷彿看到了破局的希望,當即表示運河要修補,否則有坍塌的風險。
實際上,岑曼倩瞎說的,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會坍塌,反正先擺脫當前困境再說。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
縣裡也勉強算同意了,但沒有立即撥錢,讓岑曼倩提供修補方案等等。
緊接著,方案還沒有出,運河坍塌了。
這下子,縣衙都相信岑曼倩了,濟州刺史府也得知了此事,然後派來求援的就成了岑曼倩「皇孫大恩,下官沒齒難忘!」
岑曼倩鄭重作拜,隻覺得李象要成為他的再生父母。
這次之後,他肯定能夠擺脫困境,真真正正成為钜野縣縣丞,甚至收穫功勞。
「濟州現在情況如何?」
李象不知道岑曼倩心中所想,更關心濟州情況。
也不知道流經濟州的運河有幾處坍塌,受影響的地方多少。
「情況非常嚴重,流經濟州的運河坍塌了兩處,受牽連兩縣十六個村莊,目前暫時不知具體傷亡人數。」
岑曼倩臉色變得沉重。
說到最後的時候,他眼睛瞥了權萬紀一眼。
他知道真實資料,但當傷亡太多的時候,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關乎於州縣的政績、顏麵等等......朝廷對地方也是規定的,當死亡人數超過一定數量的時候,主官要受到懲罰。
「濟州如何打算?」
李象心中一嘆,再問道。
「途徑金鄉縣的百姓很多被隔離在齊州範圍,刺史大人的意思是,希望皇孫能伸以援手,暫時接納。
岑曼倩說明來意。
「據我所知,金鄉縣的百姓被安排在城門一帶。」
李象眉頭微皺。
其實,每次洪水,最可怕的不是洪水期間,而是洪水之後。
大部分時候,洪水期間隻要官府疏通百姓,百姓都能及時離開,不會造成太大的傷亡。
而洪水之後,如何安置百姓,如何恢復農田等等,這纔是重中之重。
也有不少縣衙不怎麼理事,隨便百姓自己恢復。
比如這次金鄉縣,官府沒有及時疏通百姓,以致於傷亡人數超過30多人。
這還是李象這邊調查到的不準確人數,實際肯定不止這個。
還有,很多百姓逃亡到縣衙城門的時候,不被允許進城,都被安排在城門,搭建簡單的帳篷,甚至都遮擋不了雨。
「當真?」
「皇孫息怒,下官完全不知!」
岑曼倩嚇了一跳,當場就跪下。
「起來說吧。」
李象虛手扶了下。
岑曼倩不知也正常,畢竟是兩縣之間的事,他之前還是空架子。
「謝皇孫信任。」
岑曼倩擦了擦額頭汗水起身。
嚇死了,竟然還有這樣的內幕在裡麵。
「權別駕,你先下去休息會,順便喊狄仁傑來,臨時小組暫時不解散。」
李象望向權萬紀道。
「是。」
權萬紀最近都沒睡好,腦子有些亂,不知道將要錯過一樁大功勞。
「具體死亡資料可有?」
李象等狄仁傑到來,再問岑曼倩。
「據我所知,死亡人數超過兩百人。」
岑曼倩語氣變得低沉,隻覺得心發堵。
要是他認真勘查運河,第一時間修補,說不定就不會出現這些問題。
「你們刺史具體要我怎麼接納?」
李象心中一嘆,再問道。
「如果能安排進城最好,不能的話至少施粥,不至於餓死。」
岑曼倩吸了口氣,正色道。
齊州和濟州是兩個不同的州,金鄉縣的百姓流離到長清縣,對長清縣來說,相當是流民。
流民,理論上來說,是不允許進城的,因為會對城中的治安造成很大的威脅,難免會有人作奸犯科。
「時間期限呢?」
狄仁傑插話道。
他聽說,除了濟州,還有其他州也坍塌了。
如果救濟濟州百姓,說不定其他州縣的百姓知道,也會往這邊來。
這會對齊州帶來很大的財政壓力。
「刺史大人的意思是,恢復州縣各村後,立即接回去。」
岑曼倩低下頭,突然生出愧疚之心。
來的時候他沒多想,現在卻覺得自己是冤大頭。
濟州刺史沒有給期限,那就可能是無限期,對齊州來說很不公平。
明明是伸了援手,最後可能會惹得一身騷。
「皇孫,濟州刺史不厚道,我們不能接納。」
狄仁傑冷哼道。
當他們齊州的官員都是傻子嗎?
一旦開始接納,濟州那邊沒有接回去,他們就得一直支援,中途突然中斷,純是好心做壞事。
岑曼倩更加羞愧。
「這樣子,你回去告訴你們刺史,濟州的百姓齊州可以接納,但要將他們戶籍全部轉來齊州。」
「如果找不到戶籍也沒關係,要他本人寫一份承諾書送來給我。」
李象想了想道。
狄仁傑聞言,嘴皮子動了動,最終合上。
縣與縣之間的百姓,是不能隨便遷移的,手術非常繁瑣。
能擴大本州縣人口,一般隻有兩條渠道,一是鼓勵生育,生多一些;二是收納流民。
第二條很少州縣願意做,因為牽扯到的問題很多,一旦做不好,就會在政績上留下一敗筆。
「下官這就回去辦。」
岑曼倩沉吟了好一會兒,當即應聲而去。
可能會得罪濟州刺史,但他更不想得罪李象,而且李象此計也算是幫了他,不然拒絕他也可以,他落得辦事不利的評價。
「皇孫,你真想接納他們?聽說流經其他州的運河也他坍塌了,如果都湧來齊州,難免會出現很多混亂!」
狄仁傑等人走遠,當即說道。
迎接流民進城,需要很大的魄力,他自認做不到。
「想升官嗎?」
李象笑問道。
「想也不是這麼冒險的啊。」
狄仁傑愣了下,沒好氣道。
「不冒險,怎麼能升上去?」
「此時若了,你最低也能接替薛大鼎的位置,說不定齊州還能恢復上州資格。」
李象正色道。
有難度的事纔要做,沒難度的事做來幹嘛?
「你當真?說說你的想法?」
狄仁傑皺了皺眉道。
「第一,開荒;第二,開辦工廠;第三,增加崗位。」
李象相繼豎起三根手指。
「開辦工廠怎麼回事?」
狄仁傑眉頭皺得更深。
「比如說茶葉,現在都是在各茶莊自行運作,如果置辦工廠,將所有採取的茶葉送到同一個地方,由工人生產,給予工資...
」
李象沒想要走資本道路,隻是當前正好可以安頓流民,擴增齊州人口。
最最重要的是,那些被接納進來的流民,當然會對他信任和忠誠。
他日若是要招兵買馬,未嘗不是一批奮勇殺敵的猛師。
「房屋怎麼解決?」
狄仁傑指出關鍵問題。
糧食現在刺史府存了不少,可以支援一段時間。
但是一大批人進來,怎麼住成為一個巨大問題。
「先統一安排,再區域性蓋房子,不聽話的就趕出去。」
李象正色道,頓了頓又補充:「不會有太多人願意離家背井的,更多人會在洪水退去後返回家鄉。」
狄仁傑聞言念頭頓時就通了。
確實,現在不是亂世,洪水過後,肯定會很多人返回家鄉,自行謀生。
真正願意留下來的,估計十不存一,都是回去活不下去那種。
人數少,接納分配到各縣,問題也不大。
「是吧,裡麵有潑天的功勞!」
李象笑道。
「那就幹了!」
狄仁傑鄭重點頭。
隨即,李象就安排狄仁傑負責此事。
長清縣縣令王雲帆很快收到李象的命令,要求開城施粥,其中的糧食刺史府負責。
實際上,施粥的隊伍也是刺史府安排過來,王雲帆隻需要維持治安,確保賑災隊伍的安全。
但是對於李象的另外一個目的,王雲帆隻覺得一陣頭痛,但還是按照李象的命令去執行。
現在各縣對李象的命令,幾乎是不會陰奉陽違。
城門轟隆一聲開啟。
被凍得麻木的百姓眼睛頓時露出希冀的光芒。
一車車熱粥被運出來,香味頓時就讓飽受折騰的流民們肚子咕嚕咕嚕叫。
「齊州刺史,即是皇孫李象,仁心仁德,主動賑災,望諸位能夠排隊,不要亂搶!」
王雲帆親自帶著衙役出現,讓衙役大聲呼喊,勒令按規矩辦事。
現場不過百多名百姓,在十多名衙役的維持下,不至於出現搶奪的事件,都安分得很。
而且洪水還沒有發生多久,還沒有到餓到忍受不住的情況,更多的是冷到受不了,好一些都在發燒。
「皇孫還說了,如果農田被毀,回去無望的話,可以進城,成為齊州百姓,屆時安排戶籍...
」
衙役們還在喊。
但和李象想的一樣,響應者寥寥無幾。
這時代的人都不習慣背井離鄉,家鄉能活命,就不會外走。
不過也不是沒有,就有兩個孤零零的小孩,兩眼空洞領了熱粥之後進城。
洪水把他們父母帶走,就剩下他們兄弟,回家怕是活不下去。
京城,皇宮,禦書房。
加急奏章落到李世民的禦案上。
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徵等人很快被召見。
其中,李承乾和魏王也在,參與其中議事。
李承乾在很正常,他是太子,有權參加國之大事。
但魏王就不一樣了,他隻是親王,按理說是不能參與這種議事。
可見李世民對李泰有多寵愛。
「濮州、濟州、青州多地運河坍塌,洪水泛濫,傷亡慘重,百姓房屋坍塌,流離失所,諸位以為如何賑災?」
李世民將各地奏章傳下去,滿臉憂慮,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懼意。
貞觀以來,真的沒有一年不發生災難的,洪災、蝗災、旱災等等,一次比一次可怕。
這次竟然有五州大水,不知會造成多大的傷亡......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當勒令附近都督府協助,朝廷運輸錢糧前去支援。」
「為避免地方貪墨,臣建議由中央安排人手送去。」
「要求地方世家幫忙賑災..
「災後重建,安排成年男子服役...
「」
眾人一人一條建議,並沒有特別出彩的地方。
又不是第一次水災,按照流程走就行,不會出亂子。
災難多了,經驗自然也就豐富。
「讓三省立即安排。」
李世民拍案道。
禦書房突然沒聲音,氣氛有些沉重。
又是五州大水,國家真是年年不順。
「父皇,為何沒有齊州的奏章?齊州位於濟州和青州之間,兩州運河坍塌,它的運河不坍塌?」
「兒臣沒有詆毀的意思,隻是擔心是不是齊州水災太嚴重,地方官員瞞而不報..
」
李泰是最後拿到所有奏章的。
運河流經數州,五州都坍塌了,就中間的齊州沒坍塌。
齊州的運氣這麼好?
李泰更願意相信李象隱瞞不報。
「何故?」
李世民眉頭瞬間皺起來。
他腦海裡浮現河南道地圖,齊州果然夾在中間。
運河所過,所有州幾乎都坍塌,齊州為什麼不坍塌?
同樣不是希望齊州運河坍塌,而是覺得荒謬,是不是瞞而不報?
「也許奏章還在路上?」
李承乾對上聖上質問的眼神,不爭氣低下頭。
「排除異己的時候,汗血寶馬送奏章入京,水災的時候還在路上?」
李泰陰陽了一句。
「誰排除異己?」
李承乾當即怒視李泰。
「誰排除誰知道。」
李泰哼了一聲,不以為然。
心底隱約期待李象因此獲罪。
竟然被他在督都府安排了兩個職位,把他安排柴令武架空蘇定方的計劃落空。
「莫要在這裡陰陽,有話直接說出來!」
李承乾冷著臉,知道李泰是在說李象。
李象剛給他漲臉,因為推廣曲轅型還籠絡了些許人。
故而見不得李泰陰陽怪氣。
「好了!」
李世民打斷兩人,語氣不滿:「著令,快馬加鞭趕往齊州檢視!」
說罷,他就要起身。
這時,魏徵咳了一聲:「聖上可記得個把月前,皇孫上書的奏章?」
李世民愣了下,想了會幾都沒想到是什麼奏摺。
在場眾人也不解望向魏徵。
「皇長孫個把月前就上書朝廷,運河有坍塌風險,要求撥款修補。」
魏徵說完,眾人皆是一驚。
個把月前就上書有坍塌風險,那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