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我更喜歡公私不分
盜竊之事,由衙門查辦。
李象收到狄仁傑稟報的時候,都驚呆了。
巴陵公主被都督府後院家屬指證盜竊,可能嗎?合理嗎?
他雖不喜歡巴陵公主那人,但也大概知道那人什麼樣子,不至於偷東西。 ->.
「走吧,我親自去看看。」
李象很快做出決定,和狄仁傑去看看。
事關公主偷東西,也不是一般的捕快能夠查辦的。
都督府後院。
蘇定方和杜行敏也已經早一步到來。
原本這事應該是蘇定方主持公道纔是,但後院家屬隻信杜行敏。
故而現在是杜行敏在安撫眾人。
「蘇都督,你看這事鬧得,下官也不想越權。」
杜行敏向蘇定方表示抱款。
「無妨,杜將在齊州深得人心是眾所周知的。」
蘇定方搖搖頭,甚是沉穩,他還空出功夫安慰柴令武。
巴陵公主此時已經醒來,躺在床上什麼都不說,就隻有一個要求,讓刺史府徹查!
對,要求報案的是她!
後院家屬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但她氣不過!
她沒有偷,也相信自己的侍女和護衛不是那種手腳不乾淨的人!
那點珠寶,侮辱人呢?
「歷城郡公到!」
一聲尖銳的吶喊,現場稍微平靜下來。
李象帶著狄仁傑和薛仁貴,以及若乾衛兵和捕快到來。
「拜見皇孫!」
蘇定方和杜行敏等人行禮。
大家都知道,李象雖然是歷城郡公,但更喜歡被喊皇孫。
「免了。」
李象淡然擺手。
「李象,事情是這樣..
」
柴令武第一時間要和李象說明,但話還沒說幾句就被打斷。
「皇孫,你會不會偏袒巴陵公主?」
「你們都是皇室成員,會不會包庇她?」
「我申請讓杜將徹查,杜將更加公正嚴明!」
「對,沒錯,我們更加相信杜將!」
一群後院家屬七嘴八舌,婦孺老少,有七八十人之多。
「杜將真是深得人心啊。
李象笑望一旁的杜行敏道。
「皇孫息怒,下官先與他們相熟,這才受他們尊敬,若是皇孫早到齊州,定比下官強百倍。」
杜行敏回以笑容,態度相對謙卑。
他這話說得厲害,潛台詞是告訴李象,我也不想管,但他們都讓我管。
「謙虛了。」
李象嗬嗬笑道。
「滾開!」
這時,院子裡傳出一聲嗬斥。
圍在門口的後院家屬慢慢讓開道,巴陵公主從裡麵走出。
她冷著臉,徑直走到李象麵前:「我們兩個是有恩怨,但那是私人恩怨,我現在被人陷害,事關皇室臉麵,屬於公事。」
說到最後,她語氣放緩,柔和許多:「希望你能秉公辦事。」
眾人神色各異,就是柴令武也緊張望向李象。
我這人更喜歡公私不分....李象心裡吐槽了句,正色道:「我這個人素來公事公辦,若是公主盜竊,本刺史定會嚴懲!」
巴陵公主聞言,臉色又好看了些許,緊接著告知回來看到的一幕。
「那兩名侍女呢?」
李象望了眼狄仁傑,淡淡道。
公主的事,他來審,但如果有其他發現,就和他說。
「抬出來!」
巴陵公主喊道。
緊接著,巴陵公主的護衛抬出兩個侍女。
見到兩名侍女的慘狀後,李象的眉頭頓時微微一皺。
身上的衣服有不少血跡,臉部有不少淤黑和浮腫,嘴角還帶著乾涸的血跡。
「皇孫,我們正在打掃公主的房間,他們就衝進來房間,搜到梳妝檯的盒子,就說是他們丟失的珠寶,將我們暴打一頓。」
「您要為我們做主啊!」
兩名侍女跪倒在地上,眼淚嘩啦啦落下,甚是可憐。
其中一名侍女吐字不清,門牙被打掉兩顆。
怪不得巴陵公主不惜報官請他到來,下手確實是有點兒重。
「呸,小偷!」
「不打死就算好了,還好意思喊冤?」
「一邊自持身份看不起我們,一邊又偷我們珠寶!」
後院家屬們頓時鬧了起來,甚至有人要衝上來再揍兩名侍女一頓。
巴陵公主看得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小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放肆,你敢皇孫麵前打人!逞凶?殺人滅口?」
薛仁貴一把將人抓住,冷冷質問他。
「放,放開我!」
「我隻是氣不過,我沒想過殺人滅口!」
這是名十二三歲的少年,被當作小雞一樣拎起來,又氣又尷尬掙紮著。
「皇孫果然是要偏向公主是不是?」
「小王就是氣不過,就要被質疑是殺人滅口!」
「你們太過分了,我們要杜將負責,杜將請為我們做主!」
後院家屬院的人又鬧了起來,嚷嚷的吵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其中有一蒼勁的聲音最突出,但人太多,一時間辨認不出來。
「先安靜,先安靜下來。」
杜行敏走出,雙手往下壓,場麵很快安靜下來。
「這位衙役,勞請把人放了。
杜行敏接著望向薛仁貴說道。
薛仁貴沒理他,隻望向李象。
「綁起來。」
李象淡淡道。
「皇孫,他隻是個孩子!」
杜行敏當即臉色一沉:「何必如此過分?」
後院家屬又開始嚷嚷起來,對李象一波道德綁架。
李象皺了皺眉,讓薛仁貴放人。
巴陵公主看在眼裡,以為李象怕惹眾怒,氣得牙關都要咬碎。
隨即看到李象向狄仁傑示意,狄仁傑當即帶人走出,將後院家屬分了十來個部分。
原本一群人的,被這麼分開之後,現場頓時像是清淨了不少。
「誰衝進去暴打你們一頓的,可還記得?」
李象望向兩名侍女道。
「他,他,還有他...
「」
兩名侍女很快辨認出八個人。
「皇孫是要動私刑嗎?他們是打人不對,但打的是小偷!」
又有人反駁,引得一群人的響應。
「從一開始,你就在那裡嘩嘩叭叭,有話站出來說。」
李象指著一個方向,是個五十多歲的小老頭。
小老頭當即臉色一變,隨即被薛仁貴拉出來。
「你對我的審問不服?」
李象望著他道。
小老頭似乎被嚇到,嘴皮子動了動沒說話。
「皇孫何必為難一位老兵,齊王亂的時候他拖著殘軀上戰場。」
杜行敏插話道。
「你也對我的審問不服?」
李象眉頭微挑,轉而望向杜行敏。
「對,我就是對你的審問不服!」
小老頭率先回答,硬著脖子嚷嚷。
「我的審問不公?」
李象沒生氣,平靜望著他。
「沒有。」
小老頭小聲道。
「那你為何不服我審問?」
李象再問道。
「你和巴陵公主都是皇室,你會偏袒她!」
小老頭大聲道。
當即又有幾個人大聲響應。
狄仁傑當即揮手,將人拿出來,理由同樣:有話站出來說。
「那我偏袒她了嗎?」
李象反問。
「沒有。」
小老頭聲音又小了。
「我如果審問不公,你可以不服;我如果偏袒巴陵公主,你也可以不服;但我什麼都沒做,你憑什麼不服?」
李象沉聲道。
「我就是不服!」
小老頭大聲嚷嚷。
這次隻有兩三個年紀大的回應。
一是李象將他們分開,又拉了一批人站出來。
缺少群眾匯集,後院家屬的膽子無形間被削弱了。
作為被構陷過的李象,麵對這種一群人圍著不知道誰引導的情況,已經有瞭解決方法。
「皇孫,老兵的脾氣都挺犟的,您請擔當,畢竟是為國效過力。」
杜行敏再次插話。
一旁的巴陵公主氣得胸口都痛。
所以有這麼一個小老頭蠻不講理,案件就審不下去了?
老兵就能自持功勞,為所欲為?
「你兒子何人?站出來。」
李象突然道。
「你,你喊他做什麼?」
小老頭沒由得一慌,語氣稍微顫抖。
「站出來!」
李象一聲大喝。
現場有位中年軍官站了出來。
「皇孫太過分了,我父何至於如此嗬斥?」
那名中年軍官紅著臉,怒視著李象。
「就是,就是!」
「皇孫也不能這樣對待老兵!」
「沒有我們這些老兵,哪來你們皇室天下!」
一眾後院家屬再次嚷嚷,似乎又恢復了被匯聚的一條心。
李象麵無表情,任由著他們嚷嚷,直到逐漸消停下來。
但巴陵公主和柴令武則是氣不過了,臉都鐵青了。
「其父蠻橫,無禮頂撞皇孫郡公,屢次拒不配合查案,疑似嫁禍公主盜竊!」
「勞請都督蘇定方即刻對其停職,監軍柴令武天黑前將彈劾奏章呈到刺史府,本官命人快馬加鞭回京城,對其免職!」
李象沉聲道。
話落,現場譁然一片。
「是!」
柴令武愣了下,激動應是。
中了圈套,又因巴陵公主被氣昏迷,他都忘了自己還是監軍。
監軍啊,後院家屬這些老傢夥就算了,都督府的軍官誰敢不給他麵子?
巴陵公主也激動了,心中的怨氣如同一瀉千裡,差點忍不住歡撥出聲!
「是。」
蘇定方心中一嘆。
還得是皇孫,手段就是厲害。
「你,你不能這樣!」
小老頭慌了,語氣徹底慌亂。
「我為什麼不能這樣?我哪裡不公?你又要不服是不是?」
李象冷笑。
「我,我......
」
小老頭怕了,望瞭望兒子,又望瞭望杜行敏。
「皇孫息怒,趙老頭一時糊塗,一時糊塗。」
杜行敏隻能強顏歡笑,替小老頭說情。
狗日的,不敢對老兵怎樣,卻能對老兵的兒子怎樣。
誰會想到還能這樣啊。
「你剛才頂撞我?」
李象望向中年軍官。
「皇孫息怒,下官隻是一時,一時,一片孝心。
中年軍官嚇得噗通一聲跪下。
誰不知道啊,皇孫四天就將刺史府司馬免職。
現場既然監軍點頭,都督頷首,他若被免職,就徹底丟了前程。
「說,你們八人為何衝進公主房間打人?」
李象也沒理中年軍官,望向打人者。
「有人說他的珠寶不見了。」
「有人說看到公主房間有他的盒子。」
「公主之前占我院子,我氣不過,多說了兩句就沖了進去。」
八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將事情粗略說出。
緊接著,說他珠寶不見的被帶了出來,有三人之多。
說是在公主房間看到某人盒子的,也有三人。
但事情到了這裡,似乎就中斷了。
因為巴陵公主房間確實有盒子,盒子裡確實有珠寶。
「你的盒子是吧?」
李象望向一名中年婦女。
「是,是我家的,皇孫,此事和我家夫君無關。」
中年婦女語氣有些慌亂,帶著幾分哀求。
「有沒有關,我會調查。」
李象重申道:「我再強調一次,我這人秉公辦事,全部帶走,徹查到底!」
「慢著!」
杜行敏大聲阻止:「皇孫,他們都是軍官的家屬,如此行為不利於都督府穩定」
包括打人者在內,以及小老頭父子,總共十七人。
雖然沒有十七個家庭,但也可能牽連到十多個軍官。
一時間,蘇定方和柴令武也是有些猶豫,反倒是巴陵公主蠢蠢欲動,恨不得鬧大。
敢冤枉她,就得這樣子!
好教他們知道,本公主就是沒錢在外接辦房產,委屈至此也不是他們能欺負的!
「不穩定?」
「都督要造反?還是長史要造反?總不至於別駕要造反吧?」
李象眼神一冷,盯著杜行敏冷冷道。
蘇定方和柴令武聞言,這才鬆了口氣。
都督府的三大巨頭不會造反,下麵軍官最多就是有點不穩定而已,鎮壓得了。
「皇孫,他們都是軍官們的家屬!」
杜行敏吸了口氣,沉聲道。
「他們是軍官的家屬,就能涉事不用查辦?」
李象反問。
「不是,就是....
」
杜行敏被問得無法反駁。
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樣,李象有點厲害。
「巴陵公主貴為公主,她要是真偷東西,我也會秉公辦事處置她。但如果她是受人構陷,好教大家知道,要付出血的代價!」
李象冷冷掃向在場眾人。
他是不喜歡巴陵公主,但巴陵公主也說得沒錯,皇室顏麵,公事公辦。
被人欺負上門,要是這都不護著,別人怎麼看他李象?
當真以為皇室是誰都能欺負得了的?
後院家屬眾人譁然,望向李象的眼神都有些畏懼。
這話說得,巴陵公主激動得差點落淚。
「慌什麼?要是屁股乾淨,就不用慌。」
李象冷冷道:「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