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出人命了,狄仁傑來了
王氏米行關門。
但關門的不止米行,還有王氏的布行、酒樓、賭場、書坊等等。
田鬆德專門針對王氏,凡是王氏的產業他都上門,要麼以升價後的價格納稅,要麼關門算好數目再開門營業。
王氏產業所負責的掌櫃自然不願,覺得太虧,寧願少賺一筆,而且覺得是被刁難,於是關門。
僅兩天時間,偌大的歷城,所有王氏的產業都半被迫半自願關門。
琅琊王氏宅邸。
分支族長王瑾華在會議上大發雷霆。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故意的吧?」
「和鄭氏開戰,他報復我們琅琊王氏幹嘛?」
「我們齊州王氏在歷城是沒鄭氏強,但也不是他能隨便拿捏的!」
王氏的族老們都很生氣,生氣被李象惡意針對。
田鬆德的行為,被認定是李象授權。
「這事不能就這樣算了!」
幾名族老生氣,作出族令,要反擊回去。
「現在秋分將至,秋耕開始,他以為恐嚇幾個鄉長就能控製鄉裡?異想天真!」
隻是刻,他們就想好瞭如何報復回去。
王府。
田鬆德暫住於此。
他在齊州沒有房產,也為了安全保證。
此時,正在書房裡向李象匯報這兩天的工作情況。
「做得不錯,但更多的是想如何化解當前民眾的怨氣。」
李象笑著點頭,給予一定的肯定。
將王氏的產業關門,警告其他世家,也讓百姓看著心裡爽,怨氣稍微減少。
但不是所有世家都像王氏那樣不納稅,同樣的方法很難運用到其他世家身上。
而且,現在百姓是看得爽,但反應過來後就知道,他們相當於少了一個購物渠道。
世家們要是再漲價,怨氣會更大。
「皇孫放心,下官會催促王,通知納稅週期,若不配合就取貨兌換,再低價售出。」
田鬆德告知他接下來的策略,也是在詢問李象的意見。
「符合規定的?」
李象略顯意外道。
「是的,朝廷有規定,商賈不納稅,官府不在警告期限內繳納,可收繳其貨物進行抵押。」
田鬆德點頭,從懷裡拿出一份律法遞給李象。
「是就行。」
李象擺擺手,沒接過。
「那下官不打擾皇孫,先行告退。」
鬆德露出笑容,將律法收回懷裡。
「哦,對了,你現在也穩定下來了,什麼時候把家裡人接來,我讓人在城裡買套宅子給你。」
李象喊住田鬆德問道。
「這兩天忙,回頭就寫信回去讓他們過來。」
田鬆德嘴皮子動了動,最後低下頭,對李象的關心表示感謝。
「好好乾,我會解決你的後顧之憂。」
李象笑道。
「謝皇孫。」
田鬆德離開。
徐慧遠處的書架走出。
王府的書房有兩百多平,擺了很多書。
聽說齊王是個殘暴之徒,卻不想有這麼一個書房,收藏了那麼多書,徐慧都快把這裡當成是自己的房間。
「皇孫,他似乎有私心。」
徐慧提醒道。
「致使我與琅琊王無法化解對吧?」
李象笑了笑,他也想到了這點。
見徐慧點頭,李象告知她自己的猜測。
田鬆德現在是接替王誌堅的職位,而且還是暫代,朝廷的任命還沒有到來。
應該是擔心李象後麵向世家們妥協,怕王誌堅沒事,官復原職,於是這兩天都在搞王氏。
王氏肯定是因為是李象授權,矛盾加劇,再想化解就不容易,他也就不用擔心白白忙那麼多,最後什麼都沒得到。
所以李象剛才提到他家人,要他接到齊州。
你的小心思我知道,所以你也得讓我放心。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徐慧幽幽說了聲。
「你這也多愁善感了點。」
李象訝然望著她,搖頭失笑。
「哦,對了,好像快秋分了,你要注意點秋耕。」
徐慧撓撓頭,然後纔想起正事,提醒李象。
李象頜首,農忙是百姓的頭等大事。
在這種時代,錯過一次耕種,全家都得挨餓。
與此同時,李象想到曲轅犁,若是能將它造出來.....可是曲轅犁是什麼樣子的?
城裡的柴米油鹽都在漲價。
不僅是歷城的,還有其他縣城的,非常同步。
民眾罵罵咧咧,表示活不下去等等,但還是得一邊罵一邊買。
城外不少鄉裡開始秋耕。
存有稻種育出秧苗的人家,此時一家數口人已經開始忙活。
長直轅最少需要兩牛一人耕種,牛比馬還珍貴,不是所有家庭都養得起,都需要借牛,故而有人提前秋耕,省得最忙的時候借不到牛。
沒存有稻種的人家就慘了,城裡糧食漲價,也影響到稻種,接著漲價。
此時鄉裡的村口榕樹下,就因此鬧了事情。
「城裡漲價,和我們鄉裡有什麼關係?」
「你們上一年存下來的稻種,現在跟著漲價,太過分了!」
「漲一文錢都過分了,你們竟然還漲了一倍,太沒良心了,給人留條路,以後好相處!」
吵鬧的是鄉裡有臭名的酒鬼。
懶散,拖延,別人已經開始耕種,他才開始育苗。
「城裡漲價,憑什麼我們不能漲?又不是我們先漲價,大家都這樣漲,買不起趕緊滾,我沒求你買。」
賣稻種的是鄉長的兒子,仗著鄉長父親,平常也挺囂張的,直接將酒鬼推開O
「誰說我買不起?」
酒鬼倒退幾步,差點摔倒,怒氣沖沖回應。
「誰不知道你是個廢物酒鬼,妻兒都因為你嗜酒挨餓,你能有什麼錢?」
鄉長兒子蘇禹哲冷笑,指著酒鬼鄙夷。
在場要買稻種的百姓,都是附近鄉裡的,聞言也是露出鄙夷的眼神。
「你,你,你敢嘲笑我,我跟你沒完!」
酒鬼氣紅了臉,朝蘇禹哲撲去。
「滾,再鬧事打斷你狗腿!」
蘇禹哲一腳將人踢飛。
「發酒瘋就回家發,別耽誤家買稻種。」
「吧,吧,再發瘋真的會被打斷腿的。」
酒鬼被踢倒在地上,周圍人勸的勸,嘲笑的嘲笑。
但是聽在酒鬼的心中,都是嘲諷,都是看不起他。
跟前有個尖銳的石頭,被怒火矇蔽的酒鬼心一狠,抄起石頭就沖向蘇禹哲。
「彼娘也,還敢逞凶,給我打!」
蘇禹哲嚇了一跳,立即指揮一旁的朋友們。
朋友們也是憤怒,對酒鬼屢屢鬧事不爽,當即對其大打出手。
平日都是他們欺負人,現在被一個酒鬼鬧上門,給臉他了?
沒人真的勸阻,就在一旁有意無意說句別打了。
隻是一會兒後。
有人覺得不對勁,連連喊停。
「快住手,好像不對勁,好像要死了。「
蘇禹哲和他的朋友們這才住手,發現背對著他們的酒鬼真的不動了。
與此同時,一股猩紅的血液滲透出來,蘇禹哲嚇了一跳,麵麵相覷,顫巍巍將人翻過身。
頓時嚇得後退。
酒鬼的脖子被他剛纔拿著的尖銳石頭刺破了喉嚨,人沒了。
「死人啦!」
有人尖叫,蘇禹哲等人也嚇傻了。
在鄉裡打打鬧鬧,有鄉長父親兜底沒事。
但死人了,肯定會抓拿到衙門去,這下要慘了。
任何時期,人命關天。
事情是在長清縣發生的,傳到李象這裡已經三天過去。
原本是簡單的衝突,失手致死,但傳到李象這裡卻成了物價上漲,逼得百姓互毆致死。
「這裡麵有多少真,有多少假?」
李象將薛仁貴叫來,將長清縣上報的奏章給他看。
人命關天,又是這種敏感的時候,卻是三天後才上傳到他這裡。
不用說都知道,這裡麵有人在背後操縱,下麵諸縣的心思不在他這裡。
「我去現場調查?」
薛仁貴掃了眼奏章,沉聲道。
「你安排去鄉調查,將其父帶到刺史府.....安排家的護衛去。」
「你再親自跑一趟長清縣,將蘇禹哲帶來......表現得強勢點,長清縣縣令要是不給,你就說我要將他停職!「
李象沉思片刻,做出兩個決定。
如果奏章和事實不一樣,那長清縣那邊肯定會各種阻撓。
「是。」
薛仁貴表情凝重道。
沒多時,權萬紀和薛大鼎來了。
「你是不是又鬧出什麼大事?」
權萬紀氣沖沖質問。
「我現在心情不好,你要是沒事找事,我先揍你一頓。」
李象眼神一冷,手中的奏章就砸了過去。
也就是看在權萬紀最近確實做事,歷城的那些被破壞的房屋都修復了。
不然李象不是用奏摺砸那麼簡單。
「你!」
權萬紀沒反應過來,疼得他捂住胸口。
「你幹嘛呢?說不定皇孫不知道呢?」
薛大鼎連忙拉住權萬紀,沒讓事情進一步鬧大。
隨即薛大鼎告知,六曹參軍和之下的官員都向他們請假。
請假文書放下,他們就頭也不回離開刺史府。
「都請假來?」
李象眉頭微皺。
「還有市令沒請。」
薛大鼎想了想,追問道:「皇孫,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這麼多位官員同時請假,定然是達到了一致的意見。
不用想,肯定是和理想有關,以請假壓迫。
都請假了,刺史府就要癱瘓了。
「長清縣有人死了。」
李象吸了口氣,指著地上的奏章道。
「果然是鬧大了。」
薛大鼎聞言神色一震,隨即長嘆一聲。
權萬紀也是臉色一變,當即撿起奏章,表情又是一變。
「汙衊吧,城中物價漲價,對鄉裡影響哪有這麼大?」
薛大鼎接過一看,臉色也是變得憤然:「豈有其理!」
李象沒多說,目光在兩人身上徘徊。
「所以兩位是來請假,還是表示要接受他們手中的事?」
官員的請假,也是往上兩級批覆就可以。
秦永良他們定然知道李象不會允許,故而直接找權萬紀和薛大鼎。
實際上,兩人也就同意前麵的幾位官員,後麵覺得不對勁,就駁了回去,但他們還是放下請假文書就走。
「我要是也請假,不是和他們是一路子?但我也做不了那麼多事!」
權萬紀忍住怨氣說道。
薛大鼎頷首,也是如此意思。
「能頂多少就頂多少,我會讓人將秦永良喊回來。」
李象正色道。
「現在出人命了,不知後麵還會發生什麼!」
權萬紀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薛大鼎一如既往說好話才離開。
麻蛋,好想來根煙!
李象心情突然有些躁動,重重拍了下桌子。
什麼狗屁封疆大吏,處處受到限製,念頭不能通達,真想全殺了。
緊接著,李象提筆,在紙上寫下二十八個蒼勁大字。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沖天香陣透歷城,滿城盡帶黃金甲。
望著文字都透著殺氣,李象心中的鬱悶消散了不少。
「丁威!」
李象朝外呼喊。
沒多時,丁威進來。
「你去械庫看看有多少存貨,找些被淘汰的或長時間不用的,晚上喊方秋白來秘密運走。」
李象眼神閃過冷芒。
都請假也好,刺史府癱瘓了,主權都落在他手裡。
奇水幫那百人正缺武器,趁現在給他們配上,找機會宰一兩個世家泄泄憤。
「是。」
丁威離開。
傍晚,李象回王府的時候,明顯感覺城中百姓的戾氣更大了。
隱約還聽到他逼死百姓,引得刺史府一眾官員不滿,集體請假的事。
比如他殘暴不仁、比如他剛愎自用、比如他對百姓沒有一絲憐憫心。
李象很無語。
不過回到府上倒是有個好訊息。
狄仁傑到了。
「仁傑,等你好久了!」
李象當即笑著和他來一個熱情擁抱。
「皇孫你才來多久啊,齊州就成了這樣子?」
狄仁傑哭喪著臉,隻覺得頭痛。
下午到來的時候,他沒立即去刺史府或王府。
而是在城裡轉了轉,打聽一下最近發生的事情,詢問百姓對李象的看法。
哦豁,沒一件好事,都快將李象說成是暴君了。
「都是為了讓你當上司馬。」
李象幽幽道。
「這鍋我背?」
狄仁傑頓時瞪大眼睛,指著自己鼻子。
「不至於,不至於,一起背,沒有他們阻礙,正是你大展手腳的時候。「
李象怕將人嚇跑,換了笑容。
「都成空殼了,怎麼大展手腳?「
狄仁傑眼神已經閃亮,但還不忘吐槽。
「吏員都在,不妨礙辦事,就是忙點而已。」
李象說道。
官員背後有世家,李象也沒權將他們免職。
但吏員就不同了,李象將他們免職,其他人就不能喊回來。
故而都不敢學那些官員那樣請假。
「那行,那就反擊,讓他們知道怕!」
狄仁傑也不開玩笑了,眼神充滿鬥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