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李象受牽連,雷霆出手
把於誌寧送走,李象心安理得入睡。
也好在李象不是優柔寡斷,亂發愛心的人。
其實於誌寧對李象的印象不深,甚至都不是好印象。
之所以深夜求到李象,主要是李象現在是侍禦史,為兒子多找個依靠罷了,並不是走投無路。
好歹是正三品大臣,出身名門大族,關係深遠,就算出事,子孫也不會受到太大的牽連,最多就是任途不順。
不過次日睡醒,李象還是有點後悔,昨晚忘了讓他寫份彈劾柴哲威的奏章了。
「郎君,有個叫田鬆德的雍州市令求見。」
早餐的時候,小三子前來稟報。 讀好書上,ᴛᴛᴋs.ᴛᴡ超省心
李象回想了下,纔想起在雍州府裡對田鬆德的警告。
逾期了還來,估計是吃了婁師德的苦頭。
「讓他等著吧。」
大理寺。
魏王和巴陵公主駕到。
孫伏伽一眾大理寺官員迎接入內。
「孫大人,我要反饋,於誌寧的彈劾是汙衊!」
巴陵公主正色道。
話落,一眾參與調查柴令武彈劾的官員譁然。
幾天過去了,之前不說,於誌寧被停職才說。
「為何之前不說?」
孫伏伽眉頭微皺道。
「之前你們也不問,我也擔心我是柴令武妻子,證詞力度不夠。」
巴陵公主道。
作為親屬,有些時候需要避嫌。
孫伏伽沒立即回應,和其餘官員稍微商量,最後願意聽一聽。
「那天我也在場,是於誌寧私下找到柴令武,請求柴令武幫忙,他以為柴令武和李象有私怨,願意出手。」
「但其實柴令武和李象關係匪淺,都是皇親國戚,雖然鬧過矛盾,但一家人哪能有隔夜仇,心裡從沒有生過怨恨,於誌寧彈劾柴令武對李象心生怨恨,不符。」
「另外,之所以柴令武那天在禦史台,是於誌寧離開之後,柴令武擔心李象出事,於是聯絡宗正卿。」
「宗正卿為人剛正,考慮到李象正有可能受賄,為確保侍禦史無小人,於是安排人盯著,若是受賄絕不姑息。」
「此事宗正卿可以作證。」
「之後的同一天裡,於誌寧就彈劾柴令武,接著於立政突然放出,顯然是於誌寧和李象達成某些協議,一同汙衊柴令武。」
巴陵公主說著,還拿出一份說明書。
宗正卿長孫沖提供的,確定那天是柴令武找他。
孫伏伽接過,看了兩遍,上麵的字很少:柴令武找我說明於誌寧找他構陷皇長孫,屬實。
很簡單直接的文字,中性不偏。
來自宗正卿的證詞,孫伏伽和一眾大理寺官員沒有質疑。
宗正卿,又是長公主駙馬,不能隨便質疑。
「本王乃雍州牧,柴令武是雍州司馬,本王以為柴令武不會因為私怨構陷李象,更何況他們也沒有私怨。」
李泰淡淡道。
並做出保證,巴陵公主不會說假。
「殿下和公主所言,我們會記錄在案,作為重要證據。」
孫伏伽沉吟片刻,安排書吏員記錄在案,表示對案情有很大的幫助。
有魏王作證、巴陵公主口供、宗正卿的證詞,皇長孫和柴令武既然沒有私怨,那就沒有理由構陷皇長孫貪汙。
於誌寧的彈劾,不符,有汙衊之嫌。
大理寺重審於夫人,再次確定她知情不多,都是聽於誌寧安排。
緊接著,孫伏伽帶人親自前往於府。
於誌寧雖然被停職,但也隻是停職,不是免職。
作為正三品大臣,大理寺無權召喚到大理寺,有話都是得親自去問。
「於師可有其他補充?」
孫伏伽告知新進展,情況顯然對於誌寧不利。
「巴陵公主理應避嫌,她的口供你們也記錄在案作為參考,是不是不妥?」
於誌寧臉微黑,沉聲道。
「有魏王擔保,我們願意相信。」
「主要是於師的彈劾不符,於夫人承認她沒接觸過柴令武。」
孫伏伽望看於誌寧道。
於誌寧的彈劾奏章中,是柴令武在於立政被關起來,遭到打擊期間,趁虛教唆於夫人構陷李象受賄。
現在有兩個反轉。
於夫人承認沒和柴令武接觸過。
巴陵公主和魏王擔保,柴令武和皇長孫沒有私怨。
也就是於誌寧身份特殊,不能以一般的手段去審問,不然現在已經重刑逼問。
「你們是不是對我夫人用刑?」
於誌寧聞言,重重拍了下桌子。
「抱歉,有些事我也控製不住,故而給於師自證的機會。」
孫伏伽沉默,隨即道歉,說出部分實情。
確實是有人對於夫人動刑,但非他所願。
因此孫伏伽也懷疑,彈劾並非汙衊,也可能是幫助柴令武的人太多,硬生生扭轉了證詞。
比如於夫人是在三木之下逼不得已改變證詞。
比如巴陵公主做了假證。
比如宗正卿....
當然,都是孫伏伽的懷疑。
涉及到大人物太多了,他也頭疼得很。
「請給我些許時間。」
於誌寧吸了口氣,沉聲道。
「明天已時大理寺最後對峙。」
孫伏伽搖搖頭道。
前有聖上要求嚴查,後有魏王逼迫快點。
現在已經基本能證實柴令武沒醉,於誌寧涉嫌汙衊。
明天就是最後一天,如果於誌寧這邊不能提供有力證據,柴令武將無罪釋放。
況且於誌寧將麵臨汙衊的風險,將麵臨大理寺深入調查。
於誌寧點點頭,送孫伏伽離開。
「爹,現在怎麼辦?」
於立政追問。
「我要是出了事,記得關照一下你弟弟。」
於誌寧搖搖頭,叮囑了句。
前麵於慎言揚言要斷絕父子關係,之後在媳婦的慫下,就搬出了於府。
「爹,你不會真的出事吧?」
於立政嚇得臉色蒼白。
沒有他爹在前麵撐著,以後他的前途寸步難進。
於誌寧搖搖頭,沒心情回答。
「爹,要不指正是皇長孫指使你彈劾的?」
於立政緊跟在他身後道。
「愚蠢!」
於誌寧憤憤瞪了於立政一眼,大步離開。
彈劾奏章是他寫的,上麵有他的簽字畫押,說是皇長孫指使的誰信?
汙衊柴令武的事還沒有解決,還想「汙衊」皇長孫,死諫也用不了兩次。
當天傍晚,狄仁傑放衙的時候到李象府蹭飯,告知魏王和巴陵公主白天到大理寺作證。
次日,已時。
被關多日的柴令武榮光依舊,彷彿度了個假。
同樣被關押多日的於夫人,則像是蒼老了十歲,臉上的皺紋都多了很多。
於誌寧一家都在,見狀氣得咬牙切齒。
雙方進行半個多時辰的對峙,最終以於誌寧涉嫌汙衊為由,柴令武無罪。
從判決落下開始,於誌寧將背負涉嫌汙衊為由,接受大理寺的監察,直到案情有結果才會撤銷。
這一刻,於誌寧一家如喪考姚。
反觀柴令武和巴陵公主,麵色紅潤,麵帶勝利的笑容。
「若無異議,此案就此結束。」
孫伏伽高聲道。
望著堂下眾人,就準備拍下驚堂木。
「等等~」
突然,場外有聲響。
眾人回頭一看,竟然是李象親臨。
這一刻,眾人神色各異,鄙夷、同情等等。
於誌寧涉嫌汙衊柴令武,牽連到李象暗中指使,「皇長孫有何話要說?」
孫伏伽眉頭微皺,放下驚堂木。
「我有新的證據要提供。
李象淡淡道。
他被衛兵攔著,沒能直接入內。
「孫大人,皇長孫涉嫌勾結於誌寧,不該出現。」
柴令武聞言色變。
他不確定李象是不是真的有證據。
但眼見他就要確定無罪,不想再徒增煩惱。
「我涉嫌汙衊尚未確定,怎能說皇長孫勾結?」
「皇長孫乃是此事苦主,遭受牽連,理應可以說話,有證據提供更可以!」
於誌寧立即反駁。
他沒招了,李象突然出現,故而將希望寄托在李象的身上。
「皇長孫請進。」
孫伏伽微微額首。
柴令武和巴陵公主臉色皆變得不好看。
「魏王不在?」
李象掃了眼大廳,李泰不在。
「李象,有話說話,不要浪費大家時間。」
巴陵公主沉著臉說道。
「巴陵公主為何能在這裡?」
李象望向她道。
「作證的。」
於誌寧見巴陵公主不回答,主動道。
「既然是作證,為何能坐著?」
李象眉頭一挑,冷聲道。
「你是來鬧事的?」
巴陵公主緊皺眉頭。
「皇長孫,有事請說,有證據請提供。」
孫伏伽也是眉頭微皺,拍了一下驚堂木。
「我聽說,巴陵公主昨天到大理寺作證,說我與柴令武沒有私怨。」
「既然我與柴令武沒有私怨,那巴陵公主那日為何在大理寺門口襲擊我?剛才又為何對我那般態度?」
李象提出問題。
昨天竟然敢作證他和於誌寧勾結,一同汙衊柴令武。
雖然是事實,但誰讓你說出來啊。
那我不得出手了!
眾人聞言,紛紛望向巴陵公主。
那天大理寺門口發生的事,孫伏伽等人都知曉。
「那,那是因為你抓了柴令武,我惱火在心,和柴令武無關。」
巴陵公主連忙解釋。
說完心裡鬆了口氣,差點就回答錯了。
「所以巴陵公主覺得我和柴令武沒有私怨是嗎?」
李象強調。
「對!」
巴陵公主重重點頭。
李象轉而望向柴令武,示意他也回答。
「我乃皇長孫姑父,從來都是一家人。」
柴令武陰沉的表情化作和藹可親的笑容。
「巴陵公主那日在大理寺門口三鞭打散姑侄情,柴令武直接回答與我有沒有私怨就行。」
李象擺擺手,不想聽他模稜兩可的回答。
沒有。
柴令武笑容僵硬,喻喻回答。
「孫大人,我這裡有份口供,人也在外麵。」
李象從懷裡取出一份供詞。
柴令武見狀,眉頭皺成川字。
巴陵公主也坐不住了,站了起來。
再看於誌寧一家,眼神變得期待,心懸了起來。
「呈上來。」
孫伏伽朗聲道。
沒多時,孫伏伽拿到口供。
快速看完後,他就喊傳證人。
「田鬆德?」
柴令武見到來人,大驚失色。
一個老實本分的小官,柴令武讓他去查封酒香樓。
因為涉嫌被扣押,他現在也不知道酒香樓的情況,也忘了這件事。
現在田鬆德出現,那豈不是要作證他曾指使對方針對李象的舅舅,證實兩人其實有私怨?
「田市令,口供所言真否?」
孫伏伽拍了下驚堂木問道。
「回..
田鬆德正要回答,卻被打斷。
「田鬆德,你要考慮好後果,我不止是雍州司馬,還是駙馬,我大哥還是國公!」
柴令武大聲道。
「閉嘴!」
「再有恐嚇證人,本官不論你什麼身份,重刑伺候!」
孫伏伽驚堂木重重砸下,聲正嚴明,將柴令武後麵的話覆蓋。
眾人望向柴令武便知,田鬆德掌握了不得了的證據。
於誌寧呼吸變得激動,目光從田鬆德身上轉移到李象身上。
難道還真的是非池中之物?可我隻是客氣說說而已啊。
「田市令,如實告知大理寺卿,柴令武的手遮不住京城的天。」
李象淡淡道。
「回,回大人的話......」
田鬆德嚥了口唾沫,將柴令武如何指使他查封酒香樓說出。
「酒香樓是我舅舅的酒樓,柴令武如果和我沒有私怨,為何要特意安排人去查封?」
李象在後麵補充。
話落,眾人譁然,紛紛望向柴令武。
柴令武表情難看,死死盯著田鬆德,彷彿要殺了對方。
巴陵公主不知道這件事,聞言後緊張望向柴令武,隨即無力坐下。
田鬆德的到來證明,柴令武和李象是有私怨的。
那麼她昨天的證詞就是作假。
作假證是要受懲罰的,還牽連到了魏王。
也就是說,柴令武非但不能洗清彈劾,她和魏王也受到牽連。
怪不得李象進來就問魏王在不在,原來是想看看魏王吃。
「太好了,反轉了!」
於立政開心得握緊拳頭。
「柴令武,你可有話要說?」
孫伏伽驚堂木重重拍下,語氣帶著幾分怒火。
對正三品的髮妻動刑、聯合魏王作假證、當真大理寺是權貴為所欲為的地方?
「我坦白,我確實是栽贓侍禦史受賄的主謀,但我沒和於夫人接觸過,而且是於誌寧找我在先。」
「那天於誌寧找到我......我當時屢次被李象針對,心生怨恨,於是同意配合,宗正卿不知情,是我求他同往,魏王也不知情,是我委託巴陵公主求他。」
柴令武深深忘了李象一眼,最終收回自光,將所有包攬下來。
剛剛激動務必的於立政,再一次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