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市錢莊”內，擔任錢莊店主的中年男子馬鐵，頭戴襆頭，穿著素色長衫，正坐在坐墊上，低頭覈算著今日百姓存入錢莊的錢數。
自從“東市錢莊”開立之後，因為給的利息足夠高，百姓們紛紛過來存錢。
今天，隻是東市，他就已經收了十八萬貫。
但距離每日規定收錢的數額，還差兩萬貫。
馬鐵並不著急，這會時間還早。
黃昏之前，肯定能收夠足額的錢數。
而此時，馬鐵覈算數額時，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一直向錢莊外麵瞥去。
他剛才聽說，東市來了個很有錢的胡商商團。
據說這個胡商商團，遠道而來，沒有帶任何貨物，隻帶了錢，那些錢，多到用牛車都拉了幾十車。
真想去看看這幫有錢的胡商長什麼樣子......馬鐵心裏想著。
“泥嚎泥嚎，窩是歪鍋仁！”
就在此時，屋外忽然響起一道蹩腳的大唐話。
馬鐵手中動作一頓，轉頭望去，當瞧見一個矇著麵紗，帶著胡帽，一身胡商打扮的青年，眼帶笑意對他招手模樣，登時愣住了。
馬鐵狐疑道：“你是.......”
程俊咧嘴道：“窩是歪鍋仁！”
馬鐵眸光一閃，想到了傳聞中的事，當即站起身，走到了門口，拱手笑著問道：“閣下就是在東市署存錢的胡商商團的人？”
程俊連連點頭道：“木有錯，就是窩！”
馬鐵心中一喜，能來這裏的，八成是來存錢，這是個大客戶啊，立即攤開手掌，對著堂屋之內，笑著道：“裏麵請，裏麵請！”
程俊當即朝著堂屋內走了進去。
坐下之後，馬鐵親自為他沏茶，坐在了他的對麵，笑著說道：“閣下做事，真稱得上舉世皆驚啊。”
“如今東市之中，都在傳你的事，在下聽聞之後，震撼了好久。”
程俊發出笑聲，“哈哈哈哈哈。”
馬鐵也跟著笑了笑，隨即問道：“不知閣下是做什麼生意的？”
程俊指著自己，“窩？窩啃我麻麻滴老！”
“......”
馬鐵聞言，愣了半天，方纔疑惑道：“啃老？”
程俊道：“對，還有我叭叭滴！”
馬鐵咀嚼著這兩個字，隨即明白過來，這就是個爹孃給錢兒子玩樂的紈絝，感到奇怪道：“既是啃老，為何要來長安？”
程俊認真道：“他倆不讓窩啃，我隻能來啃泥了！”
馬鐵愣了一下，隨即發出爆鳴聲：“啊？！”
這叫什麼話？！
什麼叫啃我？
在對方驚疑目光中，程俊道：“窩要存錢！”
“然後，你給窩利息，我啃你！”
馬鐵這才恍然大悟，“噢噢，明白了明白了。”
說著，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胡商說話，就是不一樣啊，真夠直接的。
馬鐵並沒有直接告訴他存錢事宜，而是對他的身世很是好奇，問道：“我聽說，你們此次來長安，帶了很多錢，閣下家裏是做什麼的？”
話問的夠多啊，這是以前在刑部當過差？程俊心裏吐槽著，嘴上則說道：“窩叭叭麻麻是挖石油滴！”
馬鐵迷茫，“石油？”
程俊點頭道：“對，那東西可值錢啦！”
馬鐵咀嚼著這兩個字，卻怎麼也想不明白，但聽到這個“油”字，就知道不是一般東西。
馬鐵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原來如此。”
“閣下怎麼稱呼？”
程俊道：“泥叫窩咯咯噠就行。”
“咯咯噠？”
“哎，是窩。”
這是什麼鬼名字......馬鐵差點沒繃住，好一會才緩過勁，決定不再問了，再問真不知道會問出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直入主題道：
“那個，咯咯噠，你打算在我東市錢莊存多少錢？”
程俊豎起一根手指，“窩存這個數。”
馬鐵見狀，問道：“一萬貫？”
程俊搖了搖手指，“不不不，泥說少啦！”
馬鐵聞言問道：“十萬貫？”
看到程俊又在搖著手指，馬鐵倒吸了一口涼氣，“難道是一百萬貫？”
程俊手掌一拍案幾，叫道：“對辣，正是一百萬貫！”
馬鐵吃驚道：“這可不是小數目啊，那個錢，你帶來了？”
程俊道：“窩都帶在身上！”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遝紙張，遞給了他，“你看看。”
馬鐵訝然，“大唐寶鈔？”
一邊說著，他一邊將一遝大唐寶鈔接到手中，仔細數了數，足足一百張。
每一張上麵，寫著‘壹萬貫’三個大字。
在大唐寶鈔的背後，蓋著大唐寶鈔該有的璽印，無疑是真貨。
程俊等他確認完了之後，方纔說道：“窩來這裏以後，被人告知進來東市，要換成寶鈔，窩看寶鈔很是方便，就把錢全部換成了寶鈔！”
馬鐵微微頷首，隨即又有些遲疑，“這......”
他這個地方，確實收寶鈔，畢竟東市的規矩，就是不能帶錢進來，想要買東西，必須使用寶鈔。
但是，他沒收過這麼大額的。
他收最多的，也就是‘壹仟貫’的大唐寶鈔。
這‘壹萬貫’的大唐寶鈔，別說是沒有收過，見都沒見過。
他還是第一次見。
馬鐵仔細看著，卻又沒有懷疑，畢竟，他可以確認，麵前這個胡商，就是傳聞中特有錢胡商商團的其中一員，看樣子還是個少主。
而且，別的可以作假，東西，寶鈔卻做不了假。
寶鈔背後的這個璽印，就是防偽標識。
馬鐵想了又想，然後站起身，說道：“咯咯噠閣下稍等，我得去確認一下。”
程俊立即跟著起身道：“窩和你一起去確認，窩可不想泥帶著窩的錢跑啦！”
馬鐵笑道：“好的好的，請隨我來。”
說完，他帶著程俊，來到了東市署。
剛剛走入東市署，便聽到前方響起一聲大叫。
“喲，閣下您又來啦！”
馬鐵放眼望去，隻見一名東市署署吏瞧見二人，立即上前，對著胡商打扮的程俊賠笑著行禮。
程俊笑著點頭打招呼道：“泥嚎，泥嚎！窩是歪鍋仁！”
“明白明白！”那名東市署吏連連點頭，旋即問道：“您是有什麼事？”
程俊指了指馬鐵，“泥問他！”
東市署署吏望向了馬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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