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一臉不敢置信。
這跟天上掉餡餅有什麼區別。
眾人彼此對視了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心動。
他們生活在嶺南,這麼多年來,從未擁有過屬於自己的土地。
他們也好,他們的爺奶爹孃也罷,這幾十年來,都是給嶺南七家當牛馬,給他們種田耕地,然後得到為數不多的糧米。
靠著這麼多糧米,他們熬到了現在。
他們覺得,還要繼續這樣下去。
他們也沒想過,這樣對還是不對,隻是一味的悶頭幹活,像是老黃牛一般。
當得知李家要遣散他們,以後不讓他們再為李家耕地,甚至不讓去李家做事,他們第一反應,就是天塌了。
畢竟,給你家當奴僕,好歹還能有一口飯吃。
現在倒好,被遣散以後,雖然有了一個良人的身份,但日子反倒比以前更加不好過。
正當他們迷茫之際,程俊忽然前來,告訴他們,朝廷要給他們分配土地,還有宅院,還要免稅,以後三年,他們耕種出的糧食,都屬於他們自己。
不用上交一粒糧米。
而前提,就是離開嶺南。
眾人雖然都是嶺南人,有些不捨嶺南這塊土地,但是一想到離開嶺南,就能過上好日子,又不由得心動。
唯一的擔心,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萬一麵前這個叫程俊的長安侯,欺騙他們,一旦離開了嶺南,豈不是死的更快?
那名人群中最為年長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問道:“長安侯,你說的是真的嗎?”
馮盎開口說道:“長安侯代表的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的話,豈能有假?”
程俊望著他們,“但是,就看你們願不願意了。”
“你們若是不願意,太子殿下那邊,也不會逼迫你們,你們願意留在這就留在這,不過可能會餓死。”
“如果你們願意,剛才對你們的許諾,等你們離開了嶺南,都會實現。”
眾人彼此對視了一眼,然後,有人問道:“那我們離開了嶺南,能去哪裏?”
程俊笑著道:“你們離開了嶺南,自然有朝廷的人接應你們。”
“你們隻需要告知他們,你們是嶺南李家的奴僕,被遣散了,就會得到你們想要的東西。”
有人忍不住問道:“那如果有人冒充怎麼辦?”
程俊看著他,說道:“朝廷求之不得嶺南的人都遷出去,怎麼會擔心冒充呢。”
“而且,你們嶺南人,口音很是特殊,是不是嶺南人,朝廷各地的縣令一聽就能聽得出來。”
“所以,這一點,你們不用擔心。”
“另外,太子殿下這邊,也會派人護送你們,保你們一路周全。”
聽到這話,眾人徹底心動起來。
程俊接著說道:“你們好好考慮,我給你們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以後,給我一個答覆。”
“你們若是願意,就立即收拾東西,連夜出發。”
說著,他指了指一眾馮家部曲,說道:“這些人,到時候會護送你們離開。”
“半個時辰後,我會再過來。”
“你們可以商議了。”
程俊說完,不再多說,投給馮盎一個眼神,便和他離開,坐上了他們各自的馬匹,前往下一個村落。
眾人看著程俊、馮盎帶著人離去,留在原地,麵麵相覷。
有人小聲道:“我怎麼感覺像是做夢......”
“我也有些恍惚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反正我看著不像是假的。”
“你們要不要走?”
“走,當然要走!”
“就是,留在嶺南幹什麼,等死嗎?”
“離開了嶺南,就有百畝良田,還有宅院,還能三年不交稅,種多少糧食就得多少糧,這種大好事,傻子才會拒絕吧?”
“說的對,我也走!”
“我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
“你們記住,挨家挨戶告知,讓他們趕緊收拾東西一塊走!”
“去的早了,估計良田宅院都能自己選,去的晚了,就都是挑剩下的!”
“說的對!”
一時間,在一眾中年男人的奔走相告下,整個村落都轟動起來。
半個時辰以後,整個村落的人,便全都拖家帶口,出現在了村口處。
程俊這時已經和馮盎將訊息帶給了另外一個村落的百姓,帶著眾人回來之後,看著村口已經聚集了整個村落的人,心頭一動,這下,他們已經做出了選擇,明追故問道:“你們都想好了?”
為首的一名老頭激動地說道:“回長安侯,我們都想好了,我們願意離開嶺南!”
程俊笑了笑,轉頭看著馮盎說道,“馮公,你安排一些人,護衛他們離開。”
馮盎點了點頭,“好!”
隨即,他身後的百十來名馮家部曲分出一半的人,護衛著這個村落的百姓,朝著嶺南外的方向而去。
馮盎注視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轉頭對著程俊問道:“長安侯,如果遇到李家的人阻攔怎麼辦?”
程俊毫不猶豫說道:“這些人,已經不是李家的奴僕,是我大唐的百姓,他們是奉行大唐國策,誰敢阻攔?”
“若是有人阻攔,就告訴他們,是朝廷的意思。”
程俊沉聲說道:“阻攔者,朝廷會誅其九族。”
馮盎點了點頭,“明白了。”
轉頭看向身後的一名部曲,“你聽見長安侯說的沒有?”
那人連忙點頭:“聽見了!”
馮盎道:“你跟著一塊去。”
“是!”
那名部曲應了一聲,便策馬跟了上去。
程俊開口說道:“走,去下一個村落。”
馮盎聞言,揉了揉略顯疲憊的雙眉,“長安侯,咱們不休息休息?”
這幾天,他可以說是連軸轉,沒怎麼休息過。
程俊年輕,身體吃不消,他現在屬實累的有些吃不消了。
程俊看著他說道?“現在哪有時間休息。”
“太子殿下那邊,正拖著談殿他們,咱們得儘快把這些事落實到位。”
馮盎聞言,深吸了一口氣,“明白了,那老夫咬咬牙,再頂一頂。”
程俊笑著說道:“多頂頂,你還有進步空間。”
“.......”
馮盎扯扯嘴角,進步兩個字,吸引不到他,但他還是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程俊看著他的樣子,心裏想著,這要是換做楊纂,楊纂估計眼睛已經放光了,他也不再多說什麼,帶著馮盎繼續朝著下一個村落而去。
時間一天天過去,程俊幾乎馬不停蹄,帶著馮盎去往一個村落又一個一個村落。
與此同時,李君羨派出的五千名京城精銳,也在不停的告知嶺南各個地方的村落百姓。
而得到訊息的嶺南六家,也不敢阻攔,畢竟那些人,已經不再是嶺南六家的奴僕,已經是良人。
雖然不敢阻攔,但畢竟這麼大的事,他們也不敢隱瞞不報,紛紛派人前往番禺城。
然而,他們還沒到番禺城,到了馮家掌控的地盤,便被扣下。
番禺城內,談殿、陳龍樹、寧長真、李光度、冉安昌、龐孝恭等人,居住在都督府內,還不知外麵發生了什麼。
眾人此時還沉浸在歡喜之中,等待著過段時間,錢銀到手。
到時候,李承乾和程俊他們,也該啟程回長安了。
等到他們回到長安,嶺南這邊,以前是什麼樣,現在以及以後,都還會是什麼樣。
畢竟,他們手中的兵馬還在。
有兵馬在,田地,還有奴僕,也將會再次回到他們手中。
而此時,都督府,小屋內,李承乾此時正看著程俊派人送回來的訊息。
“進展真快啊.......”
李承乾看著紙張上的內容,喃喃自語道:“真是辛苦他了。”
程俊派人傳訊息回來告訴他,眼下那十萬戶,也就是四十萬從奴僕變為良人的嶺南百姓,正絡繹不絕的往嶺南外而去。
在馮家的人,以及他們從長安帶來的五千名精銳的護送下,一切都有條不紊。
李承乾想到程俊臨行前一天晚上,告知他的事,立即叫來一名侍衛。
然後,他將這幾天寫好的信函,遞給那名侍衛,說道:
“你立即安排人,將這些信函,交到尉遲寶琳,還有李德獎手中。”
“告訴他們,可以開始了!”
“諾!”
那名侍衛應了一聲。
不等他離開,李承乾又問道:“訊息現在應該傳到長安城了吧?”
在番禺城的事結束之後,程俊便讓他寫一份奏摺,將這裏的事,以及後麵的謀劃,都寫下來,傳回長安。
那名侍衛點頭道:“這會應該已經到長安城了。”
“那就好.......”
李承乾撥出一口氣,走到了屋外,站在小院中,看著長安城方向,心裏想著,父皇知曉我在嶺南做的事,定會大吃一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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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皇城。
尚書省內,房玄齡、杜如晦正坐在府堂之中,處理著公務。
房玄齡一邊看著公文,一邊隨口對著杜如晦說道:
“克明兄,太子殿下和程俊,去嶺南有一段時間了吧?”
杜如晦正寫著公文,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
“是啊。”
房玄齡說道:“這麼久,也沒見那邊傳來訊息。”
杜如晦莞爾道:“嶺南距離長安城,可不算近,幾千裡路,傳一次訊息,至少得好些時日。”
“而且,他們纔到嶺南不久,至少得做點實事出來,才會傳訊息回來,不然,難道讓太子殿下隻給陛下請個安嗎?”
“這倒也是......”
房玄齡微微頷首,然後感慨道:“嶺南的問題,是個多年的痼疾,想要朝夕間解決,毫無可能。”
“更何況,陛下還讓太子殿下跟程俊,在嶺南實行改土歸流,我看起碼得花個一兩年時間。”
杜如晦深以為然說道:“一兩年都少了。”
“太子殿下和程俊,能在一兩年之內,讓嶺南那邊的豪酋答應配合實行改土歸流,都屬於立大功了。”
房玄齡微微頷首,正想回應一句,忽然間,府堂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二人注目而去,隻見身穿紅袍的張阿難,一臉嚴肅的走了進來。
房玄齡驚訝道:“張內侍?”
杜如晦也有些驚訝,張阿難這時候過來,明顯是來傳旨。
果然,下一秒,張阿難一臉嚴肅看著二人,拱了拱手說道:
“房公,杜公,陛下有旨,讓你們立即入宮。”
杜如晦心中瞭然,果然如此,看了一眼房玄齡。
房玄齡放下手中公文,立即起身說道:
“好!”
“我們現在就去!”
杜如晦也跟著站了起來,和他一前一後,走出尚書省,跟在張阿難身後,朝著皇宮方向而去。
很快,二人來到甘露殿外。
此時此刻,甘露殿內,李世民正坐在龍榻禦座上,低頭看著從嶺南來的奏摺,越看越是覺得不可思議。
承乾這小子,竟然能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關鍵是,還都成了!
看著奏摺上寫的經過,李世民都能想像到當時的場景。
就在此時,張阿難走了進來,躬身行禮道:
“陛下,房公、杜公來了。”
李世民這才將目光從奏摺上,挪移到了前方看著房玄齡和杜如晦。
房玄齡、杜如晦同時行禮道:
“臣房玄齡,拜見陛下。”
“臣杜如晦,拜見陛下。”
李世民微微頷首,說道:“玄齡,克明,坐。”
說著,他指了指已經為他們準備好的坐墊。
“謝陛下。”
二人再次行禮,隨即坐了下來。
房玄齡問道:“不知陛下召見臣等,是有何要事?”
杜如晦則直接問道:“是不是嶺南那邊來了訊息?”
李世民嗯了一聲,說道:“嶺南那邊,承乾用八百裡加急,送來了一封奏摺。”
“你們看看。”
說著,他將手中的奏摺合上,遞給了張阿難。
張阿難立即接過手中,然後遞給了房玄齡。
房玄齡道了一聲謝,接過奏摺開啟。
杜如晦湊了過去,和房玄齡一起看著奏摺上的內容。
下一秒,二人同時呆愣在了原地。
“嗯?”
嶺南六家,合圍番禺城?
太子殿下於番禺城城牆上,一人麵對嶺南六家,將其喝退?
太子殿下與他們約定,在四會城商議改土歸流之事”
商議結果,嶺南七家都同意改土歸流?
“嘶.......”
看完上麵的內容,房玄齡和杜如晦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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