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羨點了點頭,轉身而去,很快便帶著一個身穿布衣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在李承乾和程俊的注視下,那名布衣中年男人恭恭敬敬對著程俊行了一禮,“見過長安侯。”
程俊微微頷首,然後攤開手掌指向了李承乾,對著他說道,“這是太子殿下。”
那名布衣中年男人連忙對著李承乾行了一禮,“見過太子殿下。”
李承乾好奇問道:“你是何人?”
中年男人道:“我是李家的奴僕。”
李家?李光度的人?
李承乾看了一眼程俊,看來四會城那些人,走投無路,把主意打到他頭上了。
程俊饒有興味問道:“李義派你來的?”
中年男人應聲道:“是!”
程俊又問道:“他讓你來幹什麼?”
中年男人恭恭敬敬道:“他讓我給您帶兩句話。”
“他說,有人要刺殺你。”
聽到這話,李承乾驚聲道:“什麼?!”
“有人要殺程俊?”
“是誰?”
中年男人看向李承乾,說道:“回太子殿下,此人是馮盎的大哥,馮暄。”
馮暄?!
李承乾皺了皺眉頭,來嶺南都督府這些時日,他並沒有聽說過此人,問道:“此人在何處?”
中年男人道:“此人應該就在番禺城!”
“馮盎與馮暄關係甚好,有些大事,馮盎都會聽馮暄的意見,說不定,馮暄就在都督府內。”
李承乾當即坐不住了,他孃的,那豈不是說,都督府裡還有刺客?!
“咳咳!”
程俊輕咳了兩聲,投給李承乾一個安心眼神,讓他稍安勿躁,隨即望著那名中年男人,問道:
“你剛才說,他讓你帶來兩句話,第二句是什麼?”
中年男人肅然道:“謀劃告發馮盎反叛的人,也是馮暄!”
程俊聞言,心中有些意外,這個馮暄,夠混蛋的啊,吃裏扒外就不說了,還想著把馮家逼上絕路,這是人嗎?
李承乾也忍不住嘀咕了一聲,“真不是東西。”
程俊沉吟了兩秒,詢問中年男人道:
“馮暄跟談殿李義他們是什麼關係?”
中年男人回應道:“關係甚好。”
程俊又問道:“馮暄謀劃的事,談殿和李義他們有沒有參與其中?”
中年男人實話實說,“有。”
程俊看著他,“馮暄跟談殿他們謀劃這件事情,如果是得手,他們會怎麼做?”
中年男人想也不想道:“如果朝廷要興兵平亂,馮盎必會反擊,到時候談殿他們便會從背後插馮盎一刀,讓馮盎腹背受敵。”
程俊嗬笑了一聲,“這個謀劃倒是不錯。”
“不過口說無憑,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使了反間計?有什麼證據嗎?”
中年男人趕忙道:“有!”
“當時馮暄和談殿他們歃血為盟,這是他們當時定的盟約。”
說完,他從袖子中取出一份絹布,遞給了程俊道:“長安侯請看,上麵有馮暄的字跡和手印。”
程俊接過手中,開啟看了一眼內容,然後看了看下方的署名,卻有馮暄的筆跡和手印。
程俊不動聲色的將寫有盟約的絹布收了起來,然後看著那名中年男人,問道:
“你們這一次一共出來了多少人?”
那名中年男人道:“一共出來了百十來人。”
“但是,來到番禺城的,隻有零星幾人。”
“其他人要麼被扣押,要麼在城外,無法進來。”
程俊雙手抱肩,看著他道:“如果來的人,不是你,而是別人,他如何證明此事真假?”
“難道,還有別的東西,能夠證明馮暄是叛徒?”
那名中年男人點頭說道:“是!”
“其他人身上,確有別的證據!”
程俊微微頷首,從這番交談中,他相信麵前這個中年男人說的話是真的,畢竟,談殿他們,在這個節骨眼上,也不可能派人來糊弄他,問道:
“四會城裏,一共有多少兵馬?”
中年男人道:“滿打滿算,共有五萬!”
李承乾驚訝道:“這麼多人?”
中年男人看著李承乾,解釋道:“其中有三萬,是談殿的人,另外五家,每家都帶了兩千人到的四會城。”
“再就是談殿他們說,城內也能湊個一萬人守城,所以滿打滿算共有五萬人。”
李承乾恍然,然後看向程俊,看他還有什麼要問的。
程俊擺了擺手,說道:“知道了。”
“李將軍,麻煩你把他帶下去,先看管起來,別讓馮家的人發現他。”
“是!”李君羨當即走到了中年男人身邊,帶著他離開屋子。
那名中年男人不確定剛才自己的那番話,有沒有說動李承乾和程俊,見他們神色如常,急聲道:
“太子殿下,長安侯,我們李家還有其他五家,都心向朝廷,絕無背叛之意!”
“倒是馮盎,他狼子野心,想著坐擁整個嶺南,朝廷若是放任下去,日後必會出大亂子,還請太子殿下和長安侯明鑒!”
程俊擺手道:“知道了,下去吧。”
中年男人見狀,隻得跟在李君羨身後離開。
等到他走後,李承乾望著程俊,說道:
“談殿李義這夥人倒是聰明,知道擋不住馮盎,就使反間計,想離間咱們跟馮盎。”
“他們該不會以為咱們這麼輕易就會上當吧?”
程俊搖頭道:“他們的目的不是離間咱們,而是想要拖延時間,等那五家的人過來。”
李承乾想了想,微微頷首,認可程俊的判斷,隨即又問道:
“這個馮暄怎麼處置?”
李承乾一臉嚴肅道:“剛才那個人說,馮暄要殺你,指不定哪天他就對你下刀子,我看不能留這個隱患。”
程俊摸著下巴道:“馮暄若是真想刺殺我的話,他決然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
“他一定會在五家到來之後,和馮盎起了衝突,才會動手。”
“所以這幾天不會有什麼事。”
李承乾皺著眉頭,“你倒是心大,萬一出事了呢?”
程俊笑道:“咱們要是現在對這個馮暄動手,就是打草驚蛇,咱們先當做什麼都沒發生,暗中派人盯著他。”
“這就是個跳樑小醜,掀不起什麼大風浪。”
“眼下的重點,是四會城。”
說著,他看向屋外,心中想著,嶺南這些豪酋,動作真慢啊,都幾天了,怎麼還沒趕過來。
再不趕過來,他都得找人裝成五家的人,給馮盎上上眼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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