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緩緩說道：“既然你那朋友不想透露身份，你就不要說，以免傷了你們的感情。”
蘇掌櫃感激抱拳說道：“多謝長安侯體諒。”
程俊笑了笑，看著二人說道：“沒有別的事，你們先回去吧，後邊的事我這邊會處理。”
徐娘和蘇掌櫃連忙行禮說道：“好的，長安侯，我等告退。”
說完，他們便轉身離開了程府堂屋，朝著程府外而去。
等他們離開之後，程忠看著程俊問道：“三郎，長孫無忌派的人有些肆無忌憚啊。”
程俊沉吟著說道：“確實有些肆無忌憚。”
“我還以為他們會悄悄地乾，沒想到他們竟然這般明目張膽。”
程忠神色凝重說道：“看樣子這些人是覺得背後有長孫無忌撐腰，才天不怕地不怕，三郎要不要給他們點警醒？”
程俊擺了擺手，搖頭說道：“暫時沒有必要。”
程忠皺著眉頭說道：“三郎，監察之事由你擔著，出了這麼大的紕漏，要是陛下聽聞，必然會找你，到時候你如何給陛下一個交代？”
程俊笑著說道：“我何必給陛下交代？”
“這件事如果陛下知曉的話，長孫無忌肯定也會知曉。他難道就不怕陛下找他麻煩？”
“他若是知曉這個訊息，定然會在陛下知曉之前將此事平息。”
“所以不用擔心，長孫無忌也肯定會辦的。”
程忠聞言，想了想也是，點頭說道：“還是三郎您看得透徹。”
“那老奴需不需要再派點人在各坊裏邊盯著？”
程俊頷首說道：“先派人盯著，有什麼訊息立即告訴我。”
程忠抱拳說道：“好的三郎。”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程俊這兩天大多數時間都在禦史台內度過。
每天吏部小吏都會將賬冊交到他跟前，讓他過目。
程俊看過之後，從賬冊之中看不到任何問題。
他隻是粗略地看了看，畢竟他已經知曉，長孫無忌選的那些人是怎麼在其中作鬼。
他不動聲色，不提出意見，也不反對。
這天下午，他從禦史台回到程府，剛走到門口，便聽到程忠的聲音傳入耳中：“三郎回來了。”
程俊翻身下馬，看著程忠神色凝重走了過來，心頭一動，問道：“忠伯，出什麼事了？”
程忠神色凝重地走到他麵前，接過他手中遞來的韁繩，同時對他說道：“三郎，咱們的人回來說，京城各個坊的那些坊正，還是如前兩天那樣，肆無忌憚，沒有一點收斂的意思。”
程俊聞言有些意外，問道：“長孫無忌沒有約束底下人？”
程忠點了點頭說道：“就現在咱們得到的訊息來說，確實沒有。”
程俊皺了皺眉頭，摸著下巴說道：“這就奇怪了，難道長孫無忌不知道？不應該啊。”
程忠看著他問道：“三郎，此事非同小可，要不要老奴派人去吏部知會長孫無忌一聲？”
程俊想了想，搖了搖頭說道：“沒有這個必要。”
程忠錯愕道：“還沒必要？”
程俊看著他笑了笑說道：“長孫無忌沒有約束底下人，說明什麼？”
聽到程俊的詢問，程忠思索起來。程俊沒有給他思索的時間，直接說道：
“這就說明，有人故意瞞著長孫無忌，不讓他知道。”
“這種人是什麼人？怕也是蠹蟲，咱們要找的就是這種人。”
“要是把訊息告訴長孫無忌，長孫無忌約束底下人，讓他們收斂，那這些蠹蟲豈不是就又潛伏起來？”
“再想找出他們豈不是愈發困難？所謂欲使人滅亡，必先使其瘋狂，他們現在如此瘋狂，就越能說明他們快到滅亡的時候了。”
程忠聞言恍然，原來程俊是這麼想的，點了點頭說道：“三郎考慮得甚是，那咱們就靜觀其變。”
程俊沉吟了兩秒說道：“靜觀其變下去，隻會便宜了那些蠹蟲，咱們得加一把火，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一些。”
程忠點了點頭，沒有吭聲，等待著他的下文。程俊接著說道：
“你給我拿一套便服，你也換一身衣服，跟我去城內走一走。”
程忠點頭說道：“好的，三郎。”
隨即他和程俊走入程府，換了一身衣服。
很快，程俊便穿著雲紋青衫，領著程忠，坐上馬車朝著懷德坊外走去。離開懷德坊，程忠趕著馬車，同時回頭問道：“三郎，咱們去哪？”
程俊想了想說道：“去永安坊。”
永安坊，也就是杜景儉以前住過的地方，那裏的人，大多都是窮苦百姓。
程忠聞言，應了一聲“諾”，便趕著馬車朝著永安坊方向而去。
來到永安坊後，程俊坐在馬車上，便聽到了坊內百姓議論紛紛的聲音：
“老劉，一家織了幾件毛衣？”
“已經織了五件了。”
“賣了幾件？”
“賣了五件他孃的，這官府的人真是混賬，別人家織的毛衣質量不好，隻花二十文錢收，我也就不說什麼了，我家織的毛衣，哪一件放在市麵上，質量都是上乘你猜怎麼著？那官府的人竟然還是以二十文錢收，說什麼我家織的毛衣質量不行這不扯犢子嗎？”
“哎，我看啊，這朝廷的政策是好的，底下人實行起來就變了樣。”
“可不是嘛，錢全都落入這些收毛衣的手裏了，我現在都不想織毛衣了，費那個勁，賺這麼少，怎麼想怎麼虧。”
“也不能這麼想，這毛線都是朝廷提供的，咱們隻出個力氣，怎麼說還有二十文錢呢。你要是不織的話，連這二十文錢都賺不到。”
“可是我憋屈啊。”
“你實在不行就把質量降低不就行了嗎？”
“我是那種人嗎？”
“你們都算好的了，至少還有二十文錢，我的毛衣被人收上去，一文錢都沒到我手裏。”
“不會吧？那些人心這麼黑？”
“可不嘛，我天天去找，結果你猜他們怎麼說？說什麼我的質量太差，簡直是浪費毛線，就把我打發了。一文錢都不給我，我都想去告他們。”
聽到這話，程俊心頭一動，對著趕著馬車的程忠說道：
“忠伯，你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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