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配？！
武媚瞪大眼睛，看著程俊，臉龐上寫滿不敢置信，她不明白，隻是想當個宮女而已，怎麼會落個發配的下場，聲音顫抖道：
“長安侯，是我剛纔在陛下麵前說錯話了？”
程俊搖頭說道：“當然沒有說錯話。”
武媚又問道：“是我惹怒陛下？”
程俊接著搖頭，“當然沒有惹怒陛下。”
武媚再次問道：“是我惹怒了皇後娘娘？”
程俊否定道：“當然沒有惹怒皇後娘娘。”
武媚激動問道：“那為什麼，要發配我？”
程俊看著她，揚起手掌，指了指天空，問道：“這兩天，你有沒有發現天上的異象？”
武媚不明白他為什麼會提到這個，點了點頭說道：“有，我爹說，是太白經天。”
程俊放下手掌，緩緩說道：
“沒錯，正是太白經天。”
“昨日，陛下召見太史局的太史令李淳風，詢問占卜這異象的結果。”
“李淳風說，占卜出的結果是，‘女主昌’，‘帝傳三世，武代李興’。”
“所謂‘帝傳三世，武代李興’，就是字麵意思，我大唐皇帝傳到第三世時，李唐將被武姓者取代。”
程俊凝視著武媚，說道：“而這‘女主昌’三個字，便是在指這位武姓者，是一位女子。”
武媚聽到這話，臉色一變，瞬間將自己被發配，和這件事聯想到了一起，忍不住道：
“這太太可笑了，我從未聽說過，有女子能當皇帝！”
程俊搖頭說道：“以前沒有，誰能保證，以後會沒有？”
“說句實話，剛才陛下讓你出去等候，為的是與我商議，要不要殺你。”
武媚聞言臉色大變，“陛下......要殺我？”
程俊沉聲道：“不僅是陛下，還有皇後娘娘。”
“現在文武百官還沒有意識到‘女主昌’指的是女子，隻往宦官身份上猜測。”
“如果文武百官知曉這一點，文武百官當中，恐怕也會有人上奏，要處死你。”
武媚臉色蒼白無血，“就因為我符合這一點？”
“天底下，姓武者不止我一家，武姓女子，不止我一個。”
“難道，陛下因為這個讖言，要把天下所有武姓女子，都殺死嗎？”
程俊擺了擺手說道：“不不不，隻殺你一個就行。”
武媚情緒激動道：“為什麼？！”
程俊肅然說道：“因為你目前最符合。”
“......”
看著武媚沉默的模樣，程俊不動聲色，等著她繼續詢問。
許久，武媚聲音帶著幾分苦澀，“那為何不殺我，選擇發配我？”
程俊沉吟道：“發配，隻是與你開個玩笑。”
“不過，陛下想要殺你，倒是真的。”
武媚聞言忽然覺得不對，“既然陛下已經決定處死我，為什麼又不派人動手？”
“還是說，陛下將這個事，交給了長安侯您？讓您把我帶出宮，將我殺死？”
程俊笑容善良道：“你是我帶進的宮，你若是死在了宮裏，我名聲豈不是壞了？”
聽到這話，武媚不安的心，瞬間放下了大半。
程俊接著說道：
“何況，若是你因為這樣的讖言而死，天下人會怎麼看陛下？後人又會怎麼看陛下？”
“於情於理，我都要將你從水深火熱中救出來，保你一命。”
至於水深火熱哪來的，想來她也不會問......程俊心裏想著。
武媚眼裏滿是感激，行禮道：
“多謝長安侯救命之恩！”
“武媚沒齒難忘！”
程俊側開身子，不接受她的行禮，在對方疑惑神色中，肅然說道：
“你先別著急謝，雖然你的命被保住了，但是，陛下也已經降旨，讓人監視你。”
“監視？”武媚臉色一白，“要監視我多久？”
程俊反問道：“你覺得呢？”
不等武媚回應，程俊接著說道：“自然是一輩子。”
武媚激動道：“那我與死了有什麼區別？”
程俊肅然道：“區別就是你沒死。”
武媚深吸了口氣，咬著牙道：“若是如此，還請長安侯跟陛下說，請陛下降旨，將我賜死。”
“我寧願死，也不願過這樣的日子。”
程俊輕笑了一聲，雙手背在身後，注視著她道：
“我剛才怎麼說來著，你是我帶進宮的。”
“我能讓你受這委屈？”
武媚聞言，眸光瞬間明亮了幾分，“長安侯您的意思是......”
程俊肅然道：“陛下要派人監視你，這是已經定下的事實。”
“在我的據理力爭之下，陛下把這個差事，交給了我。”
“別人監視你，你這輩子估計就在一個屋子裏待著，跟坐牢差不多。”
“而我監視你，那就大不一樣了。”
程俊一邊說著，一邊朝著皇宮外走去，回頭對著武媚揮了揮手，示意她跟上。
武媚快步跟上，與他並肩而行，問道：“怎麼個不一樣？”
程俊看著她說道：“首先，我不會讓你失去人身自由，就是說，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我不攔著。”
“我也不會派人盯著你。”
程俊語氣一頓，說道：“但是，僅限於長安城。”
“你若是想離開長安城，身邊就得有人跟著。”
“這樣的結果，你能接受嗎？”
武媚鬆了口氣，點了點頭，說道：“可以。”
“我一個人，也出不了城，能在長安城裏待著，有個地方住，我就很滿足了。”
說完，武媚想到什麼，問道：“我住的地方，是不是要派人盯著？”
程俊看著她道：“你就不想換個地方住？”
“想！”武媚重重點頭，“我太想了！”
“但是，我能去哪？”
程俊緩緩說道：“你住的地方，我會派人安排。”
武媚問道：“我可以帶上我姐姐嗎？”
程俊沉吟兩秒，說道：“可以。”
武媚神色更輕鬆了許多，“有我姐姐陪著，就算是坐牢也沒什麼可怕的。”
程俊瞅著她，坐牢？美死你。
有句話說得好，很多壞事的發生，多數都是因為有人吃飽了撐的。
若隻是這樣處置武媚，很難說會不會出現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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