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臉色漲紅，不敢置信看著程俊，怎麼也沒想到，平日裏向著他的程俊，今天竟然不向著他了！
還說他在指責父皇跟母後！
李承乾大聲道：“我沒有！”
程俊肅然道：“你有！”
李承乾急聲道：“我真沒有！”
說完，他轉頭望向李世民和長孫皇後，叫屈道：“父皇，母後，兒臣真不是這個意思！”
程俊皺眉道：“太子殿下，你敢做，怎麼不敢認？”
李承乾急了，“我真沒有，你咋不信人呢！”
李世民這時開口說道：
“程愛卿，太子沒有說朕，還有皇後，昧著良心。”
程俊搖頭說道：“他有！”
“太子殿下是看出來，陛下跟皇後娘娘在昧著良心，說要將魏王趕回封地，您二位其實壓根就不想看著魏王回到封地，所以他才暗諷。”
話音甫落，甘露殿內，頃刻間寂靜無聲。
李世民錯愕看著程俊。
長孫皇後也在凝視著他。
程俊的話，哪裏是在數落李承乾，分明是在數落他們。
一時間，二人臉色沉了下去。
程俊看著二人沉默模樣，覺得火候不夠，還得再添一把火，拱手道：
“陛下，皇後娘娘，太子殿下暗諷您二位昧著良心，不可饒恕！請陛下和皇後娘娘，要嚴加懲治太子殿下！”
“......”
李世民、長孫皇後聞言愈發沉默。
李承乾眼巴巴看著程俊，終於明白過來，程俊原來是在幫他說話！
誤會解除！
李承乾這時瞧見程俊投來一個眼神，心領神會，眼巴巴望向李世民和長孫皇後，說道：
“父皇，母後，你們沒有昧著良心，對吧？”
程俊的話，讓他們沉默，李承乾的話，卻讓他們破防。
長孫皇後沒有去看李承乾，而是羞惱瞪著程俊，“程俊，你年紀不大，不知道為人父母的苦衷！”
程俊搖頭否認道：
“臣沒說陛下跟皇後娘娘錯了，臣是在說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錯了！”
說完，他看向李承乾，一臉嚴肅說道：
“太子殿下，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暗諷陛下跟皇後娘娘。”
“有什麼，你就說什麼！何須暗諷，何須遮掩！”
“你是太子，陛下跟皇後娘娘，難道還能罰你不成！”
聽到這話，李承乾昂首挺胸，上前兩步，看著李世民跟長孫皇後說道：
“那兒臣就直說了！”
“父皇，母後，你們不能昧著良心說話！”
“......”
長孫皇後抿著嘴唇，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李世民噌的一下站起身，板著臉龐道：
“程俊！”
程俊拱手道：“臣在。”
李世民瞪著他道：“你怎麼能這樣！”
程俊解釋道：“臣是陛下親選的太子老師，就得教導太子殿下，不僅要教導他上進，還要教他德行！”
“身為太子，就得身正，心更要正！”
“太子殿下現在是心正，但是言不正，臣在教導太子，有什麼就要說什麼。”
說完，程俊再次拱手，“陛下您得明鑒！”
李世民罵道：“朕明鑒個屁！”
看著程俊一副不開竅模樣，李世民拽住他的手腕，一邊拉著他朝著殿外走去，一邊說道：
“程愛卿，你跟朕過來！”
程俊任由他拉著，走到甘露殿外。
李世民鬆開他的手腕，先回頭看了一眼甘露殿門口，隨即壓低聲音，對著程俊說道：
“程愛卿，你知不知道，朕跟皇後，為什麼要將魏王趕回封地？”
程俊點頭說道：“臣知道。”
李世民板著臉道：“知道你還這樣說？”
程俊疑惑道：“臣不明白，臣到底說了什麼，讓陛下這般生氣？”
李世民道：“你教太子剛才那番話。”
程俊一臉無辜道：“臣是您選的太子老師啊，太子說的不對，臣不該指正嗎？”
李世民沒好氣道：“你是故意那樣說的！”
程俊點頭道：“沒錯啊，臣難道還能是不小心說的？”
李世民見他裝傻充愣，揹著雙手在他麵前一邊瞪著他，一邊來回踱步，說道：
“程俊，你別把自己摘的那麼乾淨，這件事，容不得你把自己摘乾淨！”
程俊納悶道：“臣摘什麼了？臣實話實說，難道還有錯了？”
“臣雖然現在是長安侯，但本職是禦史，若是不實話實說，豈不是有愧陛下天子耳目之稱？”
李世民道：“太子剛才根本想不到昧著良心這一點，你是在提醒他！”
程俊點頭道：“對啊，臣是太子老師！不該提醒嗎？”
李世民氣的牙癢癢，這小子還是跟以前一樣，太能摘了，說道：
“先別提老師的事，朕要跟你說的是，如果不把魏王趕回封地，你知道太子將麵臨什麼嗎？”
程俊沉吟道：“臣更清楚，太子殿下心裏在想什麼。”
“太子殿下，知道陛下您跟皇後娘娘心裏的痛苦，所以他才這樣做。”
“他這樣做，情有可原。”
李世民擺手道：“朕沒怪他。”
“朕知道他是孝順，但是，朕也得為他著想著想。”
程俊嘴唇動了動。
李世民眼瞳一凝，“你是不是在說，‘早幹什麼去了’？”
合著你也會唇語是吧......程俊扯了扯嘴角，搖頭否認道：
“不是。”
“臣剛纔是在嘀咕，陛下已經在為太子殿下著想了，現在，是不是該替魏王想一下？”
李世民挑眉道：“你讓朕替魏王著想？”
程俊點頭道：“沒錯。”
李世民敏銳察覺到，程俊是話裏有話。
替魏王著想......李世民思忖片刻，忽然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走，進去吧。”
回到甘露殿內，李世民湊到長孫皇後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長孫皇後聞言，眸光閃爍了幾下，然後點了點頭，說道：“二哥考慮的是，這樣做，應該沒有問題。”
李世民緩緩道：“觀音婢你既然也已答應，那就再好不過。”
“青雀！”
看到李世民投來目光，李泰緊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躬身行拱手道：“兒臣在。”
李世民盯著他，問道：“你想不想留在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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